一名侥幸躲过牛群践踏的却月步卒跪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双目无神地看着四周乱象:
牛群乱撞,大火冲天。
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滚滚浓烟中似乎有一匹战马撞来,他似乎看到了死神在朝自己招手。
“噗嗤!”
洛羽纵马入阵,一枪捅穿了他的胸膛,尸体被挑飞的那一刻,八百抗纛卒怒目圆睁地杀了进来!
“砰砰砰!”
“嗤嗤嗤!”
八百悍卒无一不是沙场浴血之人,就这样一头扎进了却月阵中,大杀四方。
虎背熊腰的文翦力大如牛,手中长枪一斜就插进了战马的车轱辘里,怒吼一声:
“起!”
重达上百斤的战车就这样被凭空挑飞,狠狠朝着后方人群砸去,将十几名目光惊恐的却月军砸成了一滩肉泥。
“咚咚咚!”
与此同时,玄军阵中战鼓齐鸣,万骑控缰。
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等等,一排排长枪斜举冲前,精良黑甲泛着寒光。今天各军皆出五千人,总计三万精骑,主打一个人人有份。
一袭白甲高居将台,振臂怒吼:
“全军开战!”
“杀!”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骑兵犹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呈扇形狠狠撞上了却月大阵。失去战车、盾牌防护的阵型犹如大堤决口,顷刻间土崩瓦解。
蒙虎、曹殇等一众悍将无不冲锋在前,大杀四方,狠狠发泄着一个月来的怒火,兵锋所指,敌军横尸遍野。
“结阵,原地固守,挡住玄军!”
“拼了,拼了!”
却月军到底是景啸安精心打造多年的精锐,仗打到这个份上军心依旧没有完全崩溃,还有将校在拼命聚拢士卒,防守反击,随处可见两军搏杀的场面。
却月阵好歹有五万人,面对三万精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各军冲杀,将弯月形的防线戳得四处漏风,八百抗纛卒则目标明确,直冲敌人中军将台。洛羽冷厉的目光已经穿透虚空,死死盯住了景建成的身影,杀意毕露。
从沥泉关到长风渡,景建成一路跑洛羽一路追,算他命大一直没死,但今天,他必死无疑!
“拦,拦住他!”
洛羽眼中的杀意令景建成遍体生寒,声嘶力竭地吼道:
“结阵,给我顶上去!谁敢怯战杀无赦!”
“来人,将所有能调动的强弩全都集中过来,快!”
“迎战!”
能守在将台前方的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这里深处大阵内部,牛哥引起的骚乱并未波及到此处,当即便有一座两千人的步阵豁然成型,盾牌如墙,长枪似林。
“拒马,迎战!”
“嚯!”
一名名虎背熊腰的汉子咬紧牙关,将盾牌深嵌入地,用肩膀牢牢抵住,后面的长枪手更是攥紧长枪。
“呸!”
洛羽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二话不说纵马前冲,王纛在后,八百悍卒紧随,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贴着地面飚射。
骑军临阵,战马纵身一跃,双蹄重重踏在了盾牌表面,强劲的冲击力让持盾步卒双臂一颤,骨骼尽碎。
洛羽手中长枪横挥而出,一枪捅碎盾牌,当场就在敌军胸口捅出个血窟窿,继而转刺为扫,狠狠撞在了几面盾牌之上。
“砰砰砰!”
几面盾牌齐齐碎裂,阵型刹那间便被撕开一道缺口,八百悍卒蜂拥而至,悍然撞阵:
“杀!”
“破阵!
洛羽一声暴喝,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光,或刺或扫,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杀,杀了他!”
十几名步卒目光猩红,拼命地捅刺手中长枪,洛羽在马背上左右翻腾,枪尖飞舞,每一枪刺出必有一道血箭飚射。
紧跟其后的文翦简直是一头人形凶兽,凶悍程度比起蒙虎不逞多让,他根本不追求什么技巧,双手紧握一杆加粗加重的铁脊长枪,抡圆了便是横扫千军!
“滚开!”
“咔擦!”
一面厚重的包铁大盾被他生生砸得凹陷、碎裂,盾后的士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吐血倒飞,撞翻了身后四五人。
几名步卒挺枪刺来,文翦一个扭身顺势用腋下夹住了枪杆,四五名却月军拼命地拉扯都挣脱不了文翦的束缚,人人目光大骇。
好恐怖的臂力!
“哼,找死!”
文翦一手夹住枪杆,一手挥枪横扫:
“嗤嗤!”
寒芒闪过,四五颗人头冲天而起。
八百悍卒横冲直撞,完全没把两千人的拒马阵放在眼中,没了战车和弓弩,用血肉之躯硬抗百战铁骑?
不可能!
玄甲洪流所过之处:盾裂、甲碎、人亡,勇不可当!
眼前拒马阵崩溃,景建成惊恐无比,嘶吼不断:
“放箭啊,为什么不放箭!”
“射死他们!”
将台前勉强凑齐了数十架强弩,还有数以百计的弯弓连弩,狭长的箭矢锋芒毕露,只要射出就能给予扛纛卒巨大的杀伤,可架弓持弩的军卒一直没有动作。
“放箭啊!”
景建成拎着长剑冲到他们面前,破口大骂:
“耳朵都聋了吗,为什么不放箭,没看到玄军都要冲过来了吗!不想死就给我放箭!”
一名军卒目光茫然地指着战场,哆哆嗦嗦的说道:
“侯,侯爷,那儿还有咱们自己的兄弟。”
“混账!”
怒急之下的景建成竟然一剑捅死了这名军卒,自己握住了强弩的扳机,朝着所有人嘶吼道:
“不想死就给我放箭,谁敢抗命,杀无赦!”
“嗖!”
弓弦猛松,一支狭长的利箭激射而出,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稳稳地射穿了一名玄甲骑卒的胸膛。
“嗤!”
强劲的冲击力带飞死尸,将其狠狠钉在了地面,箭尾尤自在告诉震颤。
“上箭,快!”
此刻的景建成几近癫狂,调整准头对准了洛羽:
“杂碎,给我死!”
“嗖!”
破风声在耳边骤然作响,洛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也不想地猛然勒马,整个人往侧面栽了下去,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利箭射空,溅起一片尘土。
“嗡嗡嗡!”
“嗖嗖嗖!”
在景建成的严令之下,无数箭矢终于铺天盖地地砸向了战场,不分敌我,全都无情射杀,场面顿时大乱。血肉横飞、两军士卒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小心,避箭!”
眼睁睁地看着一名骑卒被强弩一箭穿胸,洛羽牙呲欲裂,狞声嘶吼:
“景建成,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