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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谁更强?(第二更!)

    血潼关。血雾发生变化后,煞气与阴气的浓度都有所下降,那种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威压也似积雪遇阳,悄然散去。踏、踏、踏……雾气之中,惜春容已经换上了一套簇新的裙裳,这套裙裳不太合身,...郑确站在牢房门口,指尖轻叩铁栅,声音清越如磬,在死寂中荡开一圈圈涟漪。尹从易仍被锁在墙角,镣铐垂地,发出沉闷回响——那并非凡铁所铸,而是以【幽街灵府】本源凝成的因果锁链,缠绕着三重虚影:一为血契纹、一为墨判印、一为残魂丝。每一道,都对应着尹从易曾在幻境中签下的一纸借据。他没数过,一共七张。第一张,换十块下品灵石;第二张,换三枚辟谷丹;第三张……换了一柄断刃法器;第四张,换半卷残缺功法;第五张,换一次免死幻境;第六张,换一场“假死”逃遁;第七张,换眼前这具尚算完好的躯壳。可如今,七张借据背面,皆浮现出同一行朱砂小字——“偿期未至,业火已燃”。尹从易喉结滚动,指甲深陷掌心,却始终未动。不是不能挣,而是不敢挣。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强行崩断锁链,引动的不是反噬,而是【生死偿业令】的当场具现——那将不再是幻境里被反复斩杀的虚影,而是真灵烙印直接剥离、投入四幽界最底层的【无相业渊】,永世不得超生。“你早知道。”尹从易开口,嗓音沙哑如锈刀刮石,“那些借据……不是契约,是锚。”郑确颔首,缓步踱入牢房,靴底踩过散落的稻草,发出细微碎裂声。“不错。它们是你留在此界的‘锚点’。你越是用它们换取力量,就越难真正挣脱——因为每一次兑现,都在加固你与此地的因果经纬。”他停在尹从易身前三步处,垂眸俯视:“你杀我七次,我死七次。但每次尸骸消散前,都会有一缕残念汇入此间地脉,化作新的符纹,补全【幽街灵府】的漏洞。而你……则在每一次‘斩杀’后,签下新契。”尹从易瞳孔骤缩。原来如此。难怪他总觉幻境愈发真实,连痛感、血腥气、灵气波动都纤毫毕现;难怪郑确一次次被斩,却从不设防,甚至主动迎刃——那不是托大,是饲饵!以自身残念为引,将尹从易的因果之力,反向织入坊市根基!“所以……你根本不怕我杀你?”尹从易咬牙。“怕?”郑确忽然低笑,袖口微扬,一缕青烟自他指间逸出,在半空凝成七枚微小灯盏,盏中火苗摇曳,映照出七张借据的虚影,“你杀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留在这里的七道执念。它们早已与坊市同频,与灵脉共振,与三百二十七名驻坊修士的寿元悄然绑定——你若真想毁掉这一切,只需自爆金丹。”他顿了顿,凤眸微敛:“但那样一来,三百二十七人,将尽数暴毙,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不存。”尹从易浑身一震,额角青筋暴起。他竟不知……这些借据,早已悄然染指他人命格!“你……卑鄙!”他嘶声道。“不。”郑确摇头,指尖轻点其中一盏,“是公平。你取利时,可曾问过代价?你签契时,可曾细读条款?【生死偿业令】第一条便写得明明白白:‘所得非赠,所偿非债,乃业力之衡,因果之秤。’你拿走多少,便注定要还多少——或以灵石,或以寿元,或以魂光,或以他人之命。”话音未落,牢房外忽有钟鸣三响,沉浑悠远,直透神魂。郑确抬眸,唇角微扬:“来了。”尹从易一怔,旋即听见门外传来凌厉破风之声,紧接着是两声闷哼,似有重物撞在石壁上。牢门吱呀开启,祝忠、祝勇踉跄跌入,衣袍染血,面色灰败,手中那张寻踪符箓早已焦黑碎裂,只余几缕残烟。二人抬头,目光扫过尹从易,最终钉在郑确脸上,瞳孔剧烈收缩。“少主……”祝忠喉头涌血,艰难吐字,“她……不是惜春容……”郑确没答,只缓缓抬起右手。刹那间,整座牢房地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幽纹,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在中央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并非血雾荒原,亦非牌坊坊市,而是一处幽暗洞窟——洞壁刻满倒悬符文,中央悬着一座冰棺,棺盖半启,内中躺着一名素衣少女,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惜春容。但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周身缠绕着八道漆黑锁链,锁链尽头,分别系于八尊狰狞鬼面石像口中。更骇人的是,她胸口插着一支赤金嵌珠莲花簪——正是尹公子那支!“幻形傀儡术……最高阶的‘寄魂替命’。”郑确淡淡道,“有人以她为媒,将尹公子的法器真灵,嫁接进【幽街灵府】的阵枢核心。此刻,这支簪子,正在抽取坊市地脉灵机,反哺尹公子本体。”祝勇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所以……我们追错方向了?那张符箓……是假的?”“不。”郑确目光如刃,“符箓是真的,指引也无误。只是你们踏入牌坊那一刻,便已落入‘镜中界’。所见坊市,是郑氏旧址投影;所遇牌坊,是【幽街灵府】外显幻相;甚至你们脚下之路,每一步,都在替尹公子加固阵枢。”他指尖轻弹,水镜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惜春容不是钥匙,也是祭品。尹公子真正要的,从来不是夺坊,而是借这场仙考,完成【九曜吞渊阵】最后一环——以考生因果为引,以筑基修士为薪,将整座郑氏坊市,炼成他定国公府的私属灵墟!”祝忠、祝勇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尹从易却霍然起身,锁链哗啦作响,双目赤红:“他敢!”“他当然敢。”郑确转身走向牢门,衣袂翻飞如墨云,“且已成功一半。再过六个时辰,阵成之时,所有驻坊修士,无论筑基、练气,都将沦为阵奴,神智尽失,唯余本能——为你,为我,为所有考生,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机、寿元、魂力。”他驻足,侧首一笑,眼底幽光流转:“所以,尹公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当你的旁观者,等阵成之后,带着‘胜利者’之名,回定国公府领赏;”“二……”他微微停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跟我联手,趁阵枢未稳,将那支簪子,从惜春容心口拔出来。”尹从易呼吸一滞。拔簪?那等于直接斩断阵枢命脉,必然引发反噬。以他如今被锁链禁锢的修为,硬撼【九曜吞渊阵】,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不拔……三百二十七条性命,将尽数葬送于尹公子一人野心之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尹从易死死盯着他。郑确没有回答,只抬起左手,缓缓撕开自己右臂袖袍。肌肤之下,并无血肉,唯有一片幽邃虚空,其间悬浮着七颗星辰般的光点——每一颗,都与水镜中惜春容心口那支簪子的灵纹,严丝合缝。“因为……”他声音平静无波,“那支簪子,本就是我放进去的。”尹从易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我早知尹公子必来。更知他必以惜春容为棋。所以,我提前布下【引星入渊局】——将簪子真灵,化作第七颗‘伪命星’,混入阵枢,使其看似圆满,实则埋下唯一裂隙。”他垂眸,看着臂上幽光:“而你,尹从易,是唯一能触碰那颗‘伪命星’的人。”“为何是我?”“因为……”郑确抬眸,凤眸深处幽光暴涨,“你身上,有与我同源的气息。”尹从易浑身一僵。同源?他自幼被定国公府收养,血脉检测早定为纯正尹氏嫡系……可此刻,他竟从郑确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对方早已看穿他所有伪装,所有隐瞒,所有深埋于骨髓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异样——比如,为何他修炼《九曜玄枢经》时,总在第七重关隘感应到一丝刺骨寒意;比如,为何他每次凝练金丹,丹田深处都会泛起微不可察的幽纹;比如,为何他面对郑氏坊市时,心头总会掠过一阵莫名的熟悉与悸动……“你……到底是谁?”尹从易声音干涩。郑确却已转身,缓步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语,随风飘入尹从易耳中:“我是郑确。也是……你遗落在四幽界的第一道残魂。”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尹从易僵立原地,锁链无声垂落。祝忠、祝勇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惊骇与茫然——他们听到了,却不敢信,更不敢问。而此时,坊市之外,血雾翻涌如沸。望楼之上,祝世芬负手而立,凤眸冷睨远方。她身后,祝忠、祝勇的传音玉简正疯狂震颤,一道道急讯如潮水般涌入——“少主!郑氏坊市异变!地脉翻涌,灵机紊乱!”“尹公子现身!已破外围三重阵法!”“惜表小姐……气息微弱,似被阵法所困!”祝世芬指尖微动,一缕寒芒自袖中滑出,倏然没入血雾深处。她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传令,所有驻坊修士,即刻撤离郑氏坊市。一个不留。”身旁侍女躬身应诺,却忍不住低声问道:“少主,那郑氏坊主……当真值得您亲自出手?”祝世芬唇角微勾,笑意却冷如霜刃:“不。我只是……很好奇,一个连自己残魂都认不全的人,究竟还能走多远。”话音未落,她袖中玉简骤然爆亮,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那是祝氏秘传的【九霄断岳令】,唯有遭遇结丹级威胁时,方可激发!祝世芬眸光一凝,豁然抬头。只见郑氏坊市方向,一道幽光冲霄,竟将血雾生生劈开一道百丈裂隙!裂隙之中,无数幽纹如龙腾跃,交织成网,网心之处,赫然悬浮着一枚赤金莲花簪——簪尖滴血,血色却非鲜红,而是浓稠如墨,正缓缓渗入下方坊市地脉!“果然……”祝世芬凤眸幽深,“他动了真格。”她五指缓缓收拢,掌心玉简寸寸崩裂,化作齑粉。“传我号令——祝氏坊市,全面戒备。所有筑基以上修士,即刻赶赴郑氏坊市边缘,布【万壑锁灵阵】。”“这一次……”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亲眼看看,那郑确,究竟是在护谁的命,又在……杀谁的魂。”血雾深处,脚步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不止两道。而是……千百道。踏踏踏——如鼓点,似潮音,碾过荒原,叩向坊市。郑氏坊市,正堂。尹从易终于动了。他抬起手,不是去扯锁链,而是缓缓抚过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胎记正隐隐发烫,形状,竟与郑确臂上幽光中的某颗星辰,分毫不差。他深深吸气,眼中赤红退去,唯余一片沉静幽暗。锁链,忽然开始自行崩解。一节,两节,三节……每崩断一节,便有一道幽光自断口逸出,汇入他眉心,凝成一枚微小符文。第七节断时,尹从易睁开眼。眸中再无愤懑,唯有一片……久别重逢的苍凉。他迈步,走向牢门。门,无声开启。门外,是喧嚣沸腾的坊市,是奔逃哭喊的修士,是漫天乱舞的幽纹,是那支悬于半空、滴着墨血的赤金莲花簪。尹从易抬手,五指虚握。一柄通体幽黑、刃上流淌着星辉的长剑,凭空凝现。剑名——【归墟】。他踏出牢房,一步,便跨越百丈距离,立于郑氏坊市最高处的望楼之巅。风猎猎,衣翻飞。他望着远处血雾中那抹华服身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坊市:“尹公子,你的簪子……我替你收回了。”话音未落,他并指为剑,朝天一划!幽光暴涨,如天河倒悬,直贯云霄!那一瞬,整座郑氏坊市的地脉灵机,尽数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