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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天榜第一。(第二更!)

    片刻后,郑确在灵植铺子里找到了何绾心,并且在对方手掌上,种下了同心印记。现在,他的【同心鬼手】,已经跟七名女鬼建立了同心印记,分别是:青璃、念奴、枯兰、舒云璎、薛霜姿、梦瑶以及面前的何绾心。...郑确站在牢房门口,指尖轻轻叩击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笃”三声。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敲在尹从易紧绷的神经上,每一下都震得他识海微颤。他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悄然渗出,染红了指缝——可他依旧没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这不是忍耐,是算计。尹从易早就在幻境崩解的刹那想明白了:那借据不是契约,更是因果锚点。每一次签下名字,墨迹未干之时,便有一缕幽光自符纸深处钻入他的眉心,无声无息,却牢牢钉住了他与这方幻境之间的气机牵连。傅杰没说错——此地“怪异”之源,不在郑氏坊市本身,亦非郑确所持之“律”,而是他自己亲手写下的债。债,是锁链;签,即落印;还,须以命偿。所以郑确故意被杀七次,不是示弱,是在喂养这些借据里的因果!每一次死亡,都让债契更重一分,让幽街灵府对他的吸附之力更强一寸。待到第八次时,尹从易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魂魄边缘已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灰雾,那是尚未凝实的业力雏形,正贪婪舔舐着他本命真元的气息。“你不动手?”郑确忽然开口,嗓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倒比上次……清醒些。”尹从易缓缓抬眼,目光如淬火寒铁:“你若真想杀我,不必等我动手。”“可我不想杀你。”郑确转身,缓步踱至牢房尽头,背对着他,望向气孔外那一束斜照而入的天光,“我要你活着,替我守这座坊市。”“为什么?”“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签下借据后,还能保持神智清明的人。”郑确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其余七人,签完就疯了。有的跪在幻境里拜石为师,有的把灵石当活物供奉三年,还有的……把自己剖开,把心挖出来刻上‘偿’字,埋进地底。”尹从易瞳孔骤缩。“他们以为自己在交易灵石,实则是在交易‘自我’。”郑确终于回头,凤眸幽深如古井,“而你……签的是债,却没留一线清明作种。那线种,就是破局之钥。”话音未落,牢房四壁忽有暗纹流转,无数细如蛛丝的幽蓝色符线自砖缝中爬出,交织成网,罩住尹从易全身。他本能欲挣,却见那些符线并未灼烧皮肉,反如温水浸润,顺着毛孔钻入经脉,直抵丹田。刹那间,识海轰鸣,一幅幅破碎画面强行灌入:——血雾翻涌,一座孤零零的牌坊矗立荒原,匾额上“郑氏坊市”四字被墨汁潦草涂改,“郑”字剥落处,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竟是“舒”字旧迹;——祝忠、祝勇二人踏入牌坊瞬间,身形骤然模糊,仿佛被水波扭曲,再凝实时,已站在一座空旷广场中央,四周楼阁林立,却无一人影,唯余风穿廊柱的呜咽;——惜春容跌坐在一间燃尽香烛的祠堂内,指尖血滴落于青砖,竟化作一只只细小的赤色蝴蝶,扑棱棱飞向屋顶悬垂的青铜铃铛。铃声一响,她左臂皮肤便龟裂一道,露出底下森白骨质;——远处高楼上,祝世芬负手而立,指尖捻着一枚半透明的玉简,其上浮光掠影,正映出尹从易此刻被锁于牢房的模样。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而身后侍立的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神情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仿佛提线木偶……画面戛然而止。尹从易猛地吸气,冷汗浸透后背。他盯着郑确:“你让我看这些……是想让我去救她?”“救?”郑确嗤笑一声,袖袍轻拂,牢门应声洞开,“不。是让你去掀桌。”“此地规则,早已被祝世芬篡改三次。她用祝氏秘法‘窃天律令’,将考官设下的‘禁制结丹’之规,偷换成‘禁制筑基圆满以下入坊’。所以你那位表妹,还有祝忠祝勇,才刚踏进牌坊,就被坊市底层阵法判定为‘非法闯入者’,直接拖入‘罚罪墟’受刑。”尹从易霍然起身,镣铐叮当作响:“罚罪墟?”“一座由百名死囚怨念凝成的虚境。”郑确转身朝外走,脚步停在门槛处,侧首道,“进去的人,修为越低,受刑越重。惜春容血脉初醒,尚不能控御,如今每过一刻,便多一分反噬之险。祝忠祝勇……呵,他们怕是连第一道‘悔字刀’都扛不过。”“那你为何不亲自去?”郑确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幽光自他掌心腾起,凝聚成半枚残缺的令牌,上面“幽街”二字黯淡无光,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因为【幽街灵府】,正在衰变。”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它本该覆盖整个郑氏坊市,如今却只能勉强维持主街三十丈。再过三日,若找不到新‘锚’,整座幻境将坍缩为直径三尺的囚笼——届时,所有考生,包括祝世芬,都会被碾成齑粉。”尹从易怔住。“所以你选我?”“不。”郑确迈步而出,身影融入门外昏暗光影,“是你选了我。当你签下第一张借据时,你的命格,就已被幽街灵府烙下印记。你逃不掉,也躲不开。现在,要么随我去罚罪墟,要么留在这里,等三天后,和所有人一起……灰飞烟灭。”牢门在尹从易身后无声闭合。他立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脚边一缕阴风卷起散落稻草,打着旋儿掠过他脚踝,凉意刺骨。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久困樊笼终见裂隙时,那种近乎悲怆的、豁然开朗的笑。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又松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朱砂小印,印文模糊,却依稀可辨——正是“舒”字。原来早在第一次被拖入幻境时,他潜意识里便已察觉异常。那被涂改的牌匾,那不合常理的阵法波动,那总在关键时刻响起的、似有若无的铃声……他没记错,惜春容幼时最怕铜铃,每逢雷雨夜,必捂耳蜷缩于祖母榻下。而祠堂那口青铜铃,正是她十岁生辰时,祖母亲手挂上的祈福之物。铃声,是钥匙。反噬,是引信。祝世芬要的,从来不是夺权,而是借仙考之名,行“祭天改命”之事。她需要八名考生的因果为薪,以血潼关地脉为炉,将整座坊市炼成一件活体法器——而惜春容,正是那最关键的“炉心”。尹从易转身,走向牢门。这一次,他没伸手推。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铁门,眼神平静得可怕。三息之后,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自行向内开启。门缝中溢出的不再是霉味,而是一股混杂着陈年檀香与血腥气的独特气息,仿佛推开的不是牢门,而是某座古老祠堂的朱漆大门。门外,并非长廊。而是一条铺满青砖的狭窄巷道。两侧粉墙斑驳,墙头枯草摇曳,尽头处一盏纸灯笼随风轻晃,昏黄光晕里,隐约可见一座褪色的朱红门楣,门楣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字迹已被风雨蚀得漫漶不清,唯余右下角一点朱砂,如未干血迹。尹从易迈步而出。足下青砖微凉,砖缝间竟有细小的白色菌丝悄然生长,缠绕上他的靴底。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拂去。巷道两旁墙壁忽然传来细微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在缓慢抠挠砖面。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于巷口灯笼的阴影里。他继续前行。转过巷角,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祠堂矗立于月光之下。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诡异:所有门窗皆被黑布封死,唯余正门敞开一线,门内漆黑如墨,仿佛巨兽微张的咽喉。门前石阶上,整整齐齐跪着七道身影,皆着素白衣袍,背脊挺直如剑,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头颅低垂,姿态恭谨到了极点——可他们的脖颈,却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向后弯折成九十度,面孔朝天,双眼圆睁,瞳孔里映着同一轮惨白月亮。尹从易脚步未停,径直踏上石阶。就在他左脚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身后巷道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童音:“哥哥,你踩到我的头发啦。”他猛地顿住。低头。一缕乌黑长发正缠绕在他左靴之上,发梢湿漉漉的,滴着暗红色液体。那液体落在青砖上,迅速洇开,竟化作一朵朵细小的彼岸花,花瓣猩红,蕊心漆黑。尹从易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指,捏住那缕头发。指尖触感冰凉滑腻,仿佛攥住了一截刚从深井捞出的水藻。他稍稍用力——“啊!”稚嫩哭声陡然炸响,尖利得几乎撕裂耳膜!祠堂内,七具跪伏身影同时一颤。其中一具白衣人的后颈处,皮肤突然绽开一道细缝,缝中探出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眼睛,眼球浑浊泛黄,正死死盯着尹从易。尹从易面不改色,手指猛然收紧!“咔嚓。”一声轻响,发丝应声而断。那只黄眼瞬间爆裂,脓血四溅,溅在尹从易衣袖上,却如沸水遇雪,嗤嗤作响,蒸腾起缕缕青烟。与此同时,祠堂内其余六具白衣人,脖颈处齐齐裂开六道缝隙,十二只黄眼同时睁开,瞳孔里映出的惨白月亮,骤然染上一抹血色。尹从易直起身,掸了掸袖口,抬步跨过门槛。门内,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浩瀚星空。脚下是透明琉璃地面,倒映着头顶星河奔流。无数星辰悬浮于半空,或明或暗,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清晰映照出不同场景:有修士盘坐吐纳,有商队穿行荒漠,有少年持剑问天……而最中央,一颗最为炽亮的星辰上,正浮现祝世芬独立高楼的身影,她指尖轻点虚空,星辰表面涟漪荡漾,显露出尹从易此刻所站位置。她看见了他。尹从易也看见了她。两人隔着亿万星辰对视。祝世芬唇角微扬,做了个口型。——“欢迎回家。”尹从易没笑,只是抬起右手,将掌心那枚朱砂小印,缓缓按向自己眉心。印落之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纹路,如活物般游走蔓延,瞬间覆盖整张面孔。纹路交汇处,一枚崭新的“舒”字缓缓成型,笔画苍劲,隐隐透出血光。祠堂外,七具白衣人齐齐仰头,发出无声嘶吼。整座星空剧烈震颤,所有星辰疯狂旋转,光芒暴涨,几乎刺瞎人眼。而在那光芒最盛的核心,尹从易的身影开始溶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朝着中央那颗映着祝世芬的星辰,汹涌而去。他没去抢夺控制权。他选择了……同化。当第一粒光点触碰到星辰表面时,祝世芬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因为她听见了尹从易的声音,不是通过神识,而是直接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温柔的平静:“表姐,你忘了……幽街灵府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签借据的人。”“而是,写借据的人。”“而我,刚刚……学会了怎么写。”话音落,星光炸裂。整片星空轰然坍缩,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无数幽蓝色符箓如活蛇狂舞,每一张符箓上,都浮现出同一个名字——尹从易。不是“签”下的名字。是“写”下的名字。光柱底部,祠堂崩塌,青砖化粉,黑布焚尽。废墟中央,那七具白衣人彻底化为灰烬,唯余七枚残破玉简,静静躺在地上,玉简表面,原本属于不同考生的姓名,正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抹去,继而浮现出同一个崭新印记:舒。风起。卷起灰烬,卷起玉简,卷起那枚朱砂小印。它们升向高空,汇入赤色光柱,最终,尽数融入那颗最大、最亮的星辰。星辰表面,祝世芬的身影开始扭曲、模糊,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她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愕。光柱顶端,云层撕裂。一只由纯粹幽光构成的巨大手掌,自裂口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正对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祝氏坊市。掌心之中,幽光急速旋转,凝聚成一枚古朴印章。印章底部,四个篆字清晰浮现:敕封女鬼。而印章之上,端端正正,压着一枚小小的、朱砂未干的——舒字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