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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无常乱魂咒】。(第二更!)

    繁华热闹的长街此刻一片兵荒马乱。轰轰轰……术法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逸散,两侧摊位、商铺都在打斗中分崩离析,各种各样的货物、桌椅、门板翻倒满地,好几颗脑袋被冲击力推着满地乱转,大量路过的行...郑确缓步踏入牢房,青砖地面在他足下无声蔓延,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冰面上。栅栏外,尹从易依旧被锁链钉在墙角,镣铐上幽光流转,似有活物般微微搏动——那是【生死偿业令】刻入骨血的律纹,在呼吸间吞吐着因果之息。郑确没停步,只在三尺外站定,袍袖微扬,一缕寒气自指尖游出,如蛇绕指,轻轻一触那镣铐。“咔。”一声极轻的脆响,非金非玉,倒像是琉璃裂开一道细纹。尹从易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却终究未动分毫。他早知这镣铐不是凡铁所铸,而是以幻境为胎、以借据为引、以四幽遗珍之力为契炼成的【业锁】。它不拘肉身,专锁因果——谁签了借据,谁便欠了幻境一份命债;谁欠了命债,谁就逃不出这方寸囚笼。可如今,这锁……松了。郑确嘴角微扬,忽而抬手,骈指如剑,直刺尹从易眉心!尹从易双目圆睁,却连眨眼都未眨一下,任由那指尖停在距他皮肉半寸之处,寒气刺得额前汗毛根根倒竖。他不是不敢躲,是不能躲——一旦闪避,便是对“律”的质疑;而质疑“律”,便会触发借据反噬,当场魂飞魄散。“你比我想象中更懂规矩。”郑确收回手,声音低沉如锈刃刮过石壁,“可惜,规矩从来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破的。”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脚,重重踏在地面。轰隆——!整座牢房剧烈震颤!气孔透下的八道天光猛然暴涨,竟如活物般扭曲缠绕,倏然汇作一道灰白漩涡,悬于二人头顶。漩涡深处,隐约浮现出无数叠影:有尹从易伏案签押借据的侧影,有他接过灵石时指尖微颤的特写,有他在幻境中大笑挥霍的瞬间……全是因果之线,密密麻麻,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牢房的巨网。“你签了七张借据。”郑确缓缓道,“每一张,都换来了百块上品灵石。但你知道,这些灵石从哪来?”尹从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幻境所出。”“错。”郑确摇头,“是‘郑氏坊市’所出。”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尹从易所有侥幸:“你当真以为,那些灵石是凭空生成?不。它们是这座坊市的‘信用’——是你用命契换来的流通凭证。而信用,必须有人兜底。兜底的人,是我。”尹从易浑身一僵。郑确已转身走向牢门,袍角翻飞如墨云:“你以为自己是在幻境里交易?不。你是在我的地盘上,向我借贷。你的每一次挥霍,都在为这座坊市注入因果之力;你的每一次逃避,都在加固它的规则根基。所以……你逃不出去。”吱嘎——牢门再次开启,这一次,没有自动闭合。郑确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声音飘来:“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还清所有因果。不是用灵石,是用‘等价之物’。比如,替我办一件事。”尹从易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什么事?”“祝世芬,来了。”话音刚落,坊市之外,血雾翻涌如沸,两道身影自雾中踏出,正是祝忠与祝勇。他们手中符箓早已燃尽,化作一缕青烟缠绕指尖,此刻正死死盯住前方牌坊——那匾额上“舒氏坊市”四字,墨迹未干,歪斜刺眼,仿佛刚刚被人粗暴篡改。“不对。”祝勇忽然低喝,“这牌坊……动了。”祝忠猛地抬头——果然,方才还静立荒原的牌坊,此刻竟微微倾斜,檐角朝左偏转三分,露出后方一片模糊楼影。可当他们脚步稍移,试图绕行,那牌坊又悄然归正,始终只显正面,如同镜面,永远映照来者正脸。“是阵法。”祝勇眯起眼,“是‘望’之阵,是‘观’之禁。此阵不阻人,只惑心——让人以为自己在绕,实则原地打转。”祝忠冷哼:“既如此,便不绕。”他右手一翻,掌心浮起一枚赤铜罗盘,盘面刻满蝌蚪状符文,中央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钉死在正北方位。他再不看牌坊,径直向前踏出三步——“嗤!”一道无形屏障应声撕裂,如帛裂锦。血雾被硬生生劈开一条窄道,直通牌坊之下。祝勇紧随其后,铜绿地龟纹长衫猎猎作响,三缕长须无风自动,指尖已捏住一道镇魂符。两人穿过牌坊刹那,眼前景物骤变!喧嚣如潮水般灌入耳中——吆喝声、讨价声、孩童追逐的嬉闹声、灵兽嘶鸣声……混杂着酒香、药气、新焙灵茶的氤氲热气,扑面而来。街道两侧,楼阁参差,飞檐斗拱,朱漆门楣上悬着“万宝斋”“百草堂”“聚灵阁”等金字招牌,行人如织,修士往来,竟比外界坊市更显繁华!“幻境?”祝勇皱眉。“不。”祝忠目光如电,扫过街边一家铺子——柜台后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撞击声清脆可闻;他袖口沾着一点朱砂,指节粗大,虎口有常年握剑的老茧。“此人气息真实,修为筑基中期,绝非幻影。”祝勇瞳孔微缩:“那岂非……真坊市?”“是‘真’,是‘实’。”祝忠沉声道,“是幻境与现实交融后的‘实相界’。此界规则混杂,既受幻境律法约束,又具现世物理之重——若在此受伤,会流血;若在此死亡,魂魄真灭。”他话音未落,街角忽传来一声短促惨叫!两人疾掠而去,只见一名穿粗布衣的少年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半截断刀,血正汩汩涌出。周围路人竟视若无睹,依旧谈笑买卖,仿佛那少年只是路边一块石头。祝勇蹲下探查,面色骤变:“魂魄离体三成……但他还活着!”祝忠一把抓起少年手腕,指尖搭脉,随即脸色阴沉如铁:“脉象平稳,生机旺盛……可魂魄确实在溃散。这是……‘因果剥离’之症!”——有人强行割裂了他的命格与现世联结,使他成为介于存亡之间的“隙中人”。既不属幻境,也不属现实,故而无人察觉其濒死。祝忠霍然抬头,望向街市尽头那座雕梁画栋的望楼:“郑确……他在拿活人试律。”此时,望楼之上,郑确凭栏而立,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轻轻叩击栏杆。他身后,尹从易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唯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你故意让他们看见那个少年。”尹从易道。“不。”郑确摇头,“我只是没放任‘律’自行运转。他们看见的,是这座坊市的真实代价。”他将棋子抛向空中,青玉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回掌心时,已化作一粒暗红血珠:“每一名被‘律’选中的修士,都会成为新规则的养料。祝世芬的表妹惜春容,此刻就在最深处——她动用血脉之术,不是为逃命,是为‘献祭’。”尹从易呼吸一滞:“献祭什么?”“献祭‘可能性’。”郑确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她以血脉为引,将自己未来十年内所有机缘、气运、顿悟之机……尽数抵押给‘律’,换取一次逆转战局的机会。现在,那些‘可能性’正在被抽离,化作维持这座实相界的薪柴。”他忽而转身,直视尹从易双眼:“所以,你若想救她,不能靠蛮力破门。得进去,找到她抵押‘可能性’的契约书——那东西,此刻正躺在望楼地窖第三层,第七个檀木匣中。”尹从易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何告诉我?”郑确笑了,那笑容干净得近乎透明:“因为……我需要一个能走进‘律’核心的人。而你,是唯一签了七张借据,却至今未死的考生。”风过望楼,卷起他袖口一道暗金云纹。那纹路并非刺绣,而是活物般的幽光,在皮肤下游走,隐约构成一只闭目的眼。尹从易看着那只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色契约印痕,形如残月,边缘微微发烫。“原来……我早就是‘律’的一部分。”郑确颔首:“现在,你愿不愿意,亲手撕开它?”尹从易没回答。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竟带着铁锈与檀香混合的奇异味道——是牢房的寒,是望楼的雅,是血雾的腥,是少年伤口的咸。然后,他迈步,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呻吟,仿佛不堪重负。每下行一级,他掌心的残月印记便亮一分,温度便高一分,直到第七级时,整只手掌已如烧红烙铁,银光刺目!他推开了地窖门。黑暗如墨汁般涌出,裹挟着陈年纸张与干涸血渍的气息。烛火自动亮起,昏黄光晕中,七排檀木匣静静陈列,每一匣都刻着细小符文,唯有第七个匣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尹从易扭曲的面容。他伸手,掀开匣盖。里面没有文书,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晶,悬浮于半空,缓慢旋转。晶体内,无数细小光点明灭闪烁,如星河流转——那是惜春容被剥离的“可能性”,是她未来十年里可能遇见的贵人、可能顿悟的契机、可能拾得的古籍、可能结下的善缘……全被凝缩于此。尹从易凝视血晶,忽然抬手,将自己掌心按了上去。银色残月与赤色血晶接触的刹那——轰!!!整座地窖剧烈震荡!所有檀木匣炸成齑粉,烛火尽数熄灭,唯有一道刺目白光自血晶中迸射而出,如利剑贯入尹从易眉心!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至渗出血丝。眼前光影疯狂撕裂、重组——他看见惜春容在血雾中狂奔,身后追着三道黑影,皆无面目,只有一双猩红竖瞳;他看见祝忠祝勇闯入坊市,却被无形墙壁弹开,重复着踏入—弹出—再踏入的循环;他看见祝世芬端坐主位,指尖掐算,唇角噙着胜券在握的冷笑;他看见自己站在望楼之巅,俯瞰整座坊市,而脚下大地,正缓缓裂开一道深渊,深渊底部,无数契约书如枯叶翻飞……最后,所有画面坍缩为一行血字,烙印在他神魂深处:【偿业令·终章:以汝之名,代签新契。】尹从易猛地抬头,眼中银光与血光交织,嘶声问道:“新契……是什么?”地窖陷入死寂。唯有那枚血晶,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左手小指上,多出一道纤细金线,蜿蜒如活蛇,末端隐没于皮肉之下,直通心脉。郑确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传来,清晰无比:“新契,是你替她还债。”“从此,她所有未偿之因,皆由你承;她所有未尽之果,皆由你受。”“包括……她本该死在此地的命运。”尹从易缓缓攥紧拳头,金线随之绷紧,牵扯心口一阵尖锐刺痛。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好。”他站起身,拂去衣上尘埃,一步步走上地窖阶梯。烛火重新亮起,照亮他身后墙上——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幅巨大壁画:画中无数人影匍匐于地,双手高举,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悬浮的血晶。而血晶之上,端坐一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与尹从易此刻的瞳孔,一模一样。尹从易没回头。他推开地窖门,步入廊道,脚步沉稳如初。廊道尽头,是一扇绘着青鸾衔芝图的朱漆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以及……一缕极淡的、属于惜春容的胭脂香气。他伸出手,推向那扇门。门轴发出悠长叹息,缓缓开启。门内,不是地牢,不是血雾,不是幻境。而是一间素净闺房。临窗绣架上,绷着半幅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妆台上,玉簪斜插,青丝缠绕;铜镜前,一只素手正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镜面半寸处,仿佛下一秒,就要描摹镜中人的眉梢……尹从易站在门口,望着那只手,轻声说:“惜姑娘,我来接你回家。”镜中人影微微一颤。那只悬停的手,终于落下,轻轻点在镜面中央——叮。一声清越,如玉磬初鸣。整座郑氏坊市,所有屋檐铜铃,同一时刻,齐齐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