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一定是惜春容!(第一更!)

    郑氏坊市。人群熙熙攘攘,不时响起孩童尖利的笑叫。尹从易穿行其中,跟随着前方飘浮的符箓,逐渐来到一条分外拥挤的街道上,这条街道上的繁华热闹,跟其他街道似乎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长...青璃容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灵血,那抹暗红在她苍白指腹上蜿蜒如蛇,尚未凝固,便已渗入虚空——符文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悬于半空,幽光流转,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可就在她欲催动血脉秘术、借符引界外之力破开这重叠幻境之际,那道高髻少女身影忽地抬手一挥。“嗡——”不是一声极轻的震鸣,却似万针齐刺耳膜。青璃容脑中骤然一空,眼前符文猛地扭曲、拉长,化作一道赤色锁链,反向缠上她手腕!灵血逆流,顺着锁链倒灌而回,灼痛如烙铁烫进骨髓。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春容?”高髻少女——陶亨容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她手臂伤口,又落回她脸上,“你连自己血脉之术都控不住,也配叫‘春容’?”青璃容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挺直脊背:“我……是惜春容。”“惜?”陶亨容嗤笑一声,足尖轻点地面,裙裾翻飞如刃,“你既姓惜,便该惜命。可你方才,分明是在赌命——赌我不会真杀你,赌郑确的名头能压住我,赌这座坊市的规则,还容得下你这个‘漏网之鱼’。”她顿了顿,眸光倏冷,“可惜,你赌错了三样。”话音未落,她身后那彩衣男修忽地抬手,掌心摊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骨铃静静卧于其上。铃身无纹,却自有阴风盘绕,铃舌是一截蜷曲的小指骨,骨节泛着惨白微光。“这是【衔尾铃】。”陶亨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铁树狱第七层‘断脉渊’所出,专锁活人因果线。你逃出坊市那一瞬,铃舌已颤三下——你欠郑确的债,不止灵石,还有命契、魂印、时隙之息。他放你走,是因你尚有用;你回头来,是因你尚不知死。”青璃容瞳孔骤缩。她想起来了。那日初入坊市,被青璃大摇大摆踩翻三个摊位时,自己慌乱中撞上一名卖符老妪。老妪袖口滑落半截枯瘦手腕,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红绳,绳结处,正悬着一枚小小骨铃……当时只当是寻常辟邪物,谁料那铃舌,早已无声无息颤过第一下。原来从踏入此地起,她便已是笼中雀。陶亨容不再看她,侧身对彩衣男修颔首:“把铃给春容。”彩衣男修依言上前,指尖轻托铃身,递至青璃容眼前。铃未触肤,她腕上锁链已应声绷紧,牵扯之下,整条右臂经络暴凸,皮下似有无数黑蚁爬行——那是因果线被强行拽出的征兆!“握它。”陶亨容命令道。青璃容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能接。一旦握铃,便是认契,此后再难挣脱铁树狱的因果锁链;可若不接……她余光瞥见陶亨容指尖微屈,那截长发已悄然浮起三寸,发梢寒光凛冽,如刀出鞘。生死悬于一线。就在她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轰隆!”整条街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地面龟裂,砖石翻卷,两侧商铺屋舍如纸糊般簌簌剥落,露出内里嶙峋黑岩与盘错虬结的灰白根须——那不是木石,是巨树的筋脉!整座坊市,赫然扎根于一株横亘千里的腐朽古树躯干之上!陶亨容神色微变,终于侧首望向震源。只见远处街口,血雾翻涌如沸,雾中踏出一道玄色身影。那人步履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血雾便凝成一朵暗红莲华,莲瓣绽开刹那,即刻凋零为灰烬。他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唯见下颌线条冷硬如铁,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焰心一点金芒,稳稳跳动,竟将周遭血雾尽数逼退三尺。“傅杰……”陶亨容嗓音微沉,眼中首次掠过忌惮,“他怎会在此?”傅杰未答,只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虚张——霎时间,青璃容只觉天旋地转!脚下大地轰然塌陷,头顶穹顶碎裂如镜,无数碎片映照出同一幕:她自己正被锁链缚于半空,浑身缠满赤色符文,而符文尽头,皆系于傅杰掌心!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活蛇般游走、啃噬,将她灵力、神识、乃至呼吸节奏,一丝丝抽离、编织、汇入他掌中那团幽蓝灯火!“他在……收债。”陶亨容低语,声如寒冰碎裂,“不是你的债,是郑确的债。”青璃容终于明白了。郑确为何屡次纵容她逃?为何任她签下那些看似荒诞的借据?为何在幻境中甘愿被她斩杀数十次?因为每一次死亡,都是契约加固的铆钉;每一次逃遁,都是因果延伸的丝线;而她自以为的挣扎,不过是傅杰布下的罗网里,一只徒劳振翅的飞蛾——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而是她作为“活祭”,替郑确补全那残缺的【幽街灵府】!“原来……”青璃容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起点点金屑,“我才是钥匙。”傅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郑确以‘青璃’为名,筑此幻市,本为养鬼三千,敕封女帝。可他缺一味‘真魂’——需得生而带煞、死而不僵、怨而不堕、灵而不滞者,方能镇压幽街九重门。你惜氏血脉,承太阴蚀骨咒,生来便含三分鬼性、七分人执,正是绝配。”他掌心灯火猛地暴涨,金芒刺目!青璃容双目剧痛,仿佛被强光灼穿。视野模糊前的最后一瞬,她看见陶亨容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匕身映出自己扭曲的脸——那张脸上,左眼瞳孔已化为幽蓝火焰,右眼却仍清明如初,正冷冷回望。“啊——!!!”撕裂般的剧痛自颅内炸开!她感觉自己正被硬生生剖成两半:一半被幽蓝灯火裹挟,坠入无底深渊;另一半却如离弦之箭,倏然弹射而出,撞破血雾,直扑向远处一座坍塌半截的朱漆牌楼!牌楼匾额歪斜,依稀可见“郑氏”二字,下方石柱缝隙里,卡着一枚半融的蜜饯糖块——那是她初入坊市时,被青璃踹翻摊位时,从滚落的竹筐里拾起、又因惶恐而攥在掌心、最终遗落于此的。糖块表面覆着薄薄一层血霜,内里琥珀色糖浆却依旧澄澈,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就在这倒影之中,青璃容忽然看见——糖浆深处,浮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素衣荆钗,眉目清冷,正对着她轻轻摇头。少女抬手,指向糖块边缘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之下,隐约透出淡青微光。青璃容浑身一震。她想起来了!惜氏族谱残卷曾载:“太阴蚀骨咒非绝途,若逢‘蜜裹尸’,当知‘糖衣劫’。咒力最盛时,反为其弱;血霜最厚处,恰是生门。”所谓“蜜裹尸”,指的正是她此刻所见——以蜜糖封存尸身,借甜煞压阴煞,反令咒力在极致压抑后,迸发出一线生机!她猛地攥紧糖块,指甲深陷糖肉,血珠混着糖浆滴落。没有犹豫,她将整枚糖块狠狠按向自己左眼——那只已被幽蓝火焰侵蚀的眼眶!“滋啦——”皮肉焦糊声刺耳响起。青璃容惨叫一声,却死死咬住舌尖不松口。剧痛中,她感到左眼灼烧感骤然一滞,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自眼底迸发,如春水破冰,瞬间漫过整个头颅!幽蓝火焰非但未熄,反而被这股清凉裹挟、驯服,化作一缕温顺青烟,袅袅升腾,在她额心凝成一枚细小却清晰的柳叶状印记。与此同时,她右眼视野豁然清明。不再是血雾翻涌的坊市,不再是崩塌的街道,而是一片寂静庭院。青砖墁地,几竿修竹疏影横斜,竹下石桌上,搁着一方紫檀匣子,匣盖微启,露出一角素白锦缎。那是……惜氏祠堂后院!她竟借“糖衣劫”之机,短暂撕开了幻境与现实的夹层!青璃容来不及欣喜,耳边已传来陶亨容冰冷的喝问:“你做了什么?!”她霍然转身。陶亨容与彩衣男修已立于三丈之外,前者面色阴沉如墨,后者手中衔尾铃疯狂震颤,铃舌抖动频率快得只剩残影——显然,那一线生机,已彻底扰乱了因果锁链的韵律!“春容!”陶亨容厉喝,“你以为破了一重障,就能逃出生天?你可知此地为何唤作‘血潼关’?”她指尖骤然划破掌心,鲜血泼洒空中,竟凝成三道猩红符箓,悬浮于青璃容前后三方,封锁所有退路:“潼者,冲也!血者,非人血,乃‘血契’之血!此关不破契,永世不得出!”青璃容喘息粗重,左眼青焰幽幽,右眼清明如水,额心柳叶印记微微发烫。她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越过陶亨容,投向远处血雾深处——那里,傅杰提灯而立,灯火幽蓝,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你说得对。”青璃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我逃不出去。”陶亨容微怔。“可我不是来逃的。”青璃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我是来……收账的。”话音未落,她左手猛然插入自己右胸!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道刺目金光自她心口迸射而出!金光之中,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暗金符文构成的令牌缓缓升起——正是郑氏坊市入口处,那块被她初入时随手拂落、以为只是寻常界碑的“敕封令”!原来那令牌,根本不在坊市之外,而在她体内!郑确以她为炉鼎,以血潼关为熔炉,以三千鬼物为薪柴,炼的从来不是什么女帝,而是这一枚足以敕封幽冥、号令铁树狱的“敕封女鬼”之令!而她惜春容,既是祭品,亦是……持令者!“敕令昭昭,幽街听封——”青璃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震得陶亨容耳中嗡鸣,“今以惜氏血脉为引,血潼关为坛,敕封尔等……为吾麾下第一军!”她右手高举敕封令,左手指向陶亨容身后那片崩塌的废墟!废墟之下,无数道幽影应声而动!不是鬼物,而是……之前被青璃肆意踹翻、打骂、驱逐的那些摊主、行人!他们此刻纷纷仰起脸,脸上再无谄媚惊惶,唯有一片肃杀铁青!有人颈间浮现金色符文,有人掌心燃起幽绿鬼火,有人背后展开半透明蝠翼——他们身上,竟都萦绕着与青璃容左眼同源的青焰!“青璃大人威武!”为首一名独眼老者嘶吼,声如裂帛,“誓死追随青璃大人!”“青璃大人贵不可言!”百余人齐声应和,声浪掀翻血雾,直冲云霄!陶亨容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看向傅杰方向,却见那幽蓝灯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身影——尹从易不知何时已挣脱牢笼,负手而立,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原来……”尹从易轻叹,“你才是真正的郑确。”傅杰提灯的手,第一次,微微一顿。青璃容额心柳叶印记骤然炽亮,敕封令悬于头顶,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她站在废墟中央,左眼青焰灼灼,右眼清明如水,周身血雾自动退避三丈,露出脚下青砖上一道古老篆文——那文字并非铁树狱语,而是失传千年的太阴古篆,其意为:“敕封女鬼,御鬼三千;非吾不愿,实乃……不得不为。”血雾翻涌,如潮退去。远处,郑氏坊市那座巍峨牌楼,在金光中缓缓溶解,化作万千金色蝶影,翩跹飞向青璃容掌心。每一只蝶翼上,都映着一张不同的脸——或是青璃,或是陶亨容,或是傅杰,或是尹从易……甚至,还有她自己幼时的模样。她摊开手掌,任蝶影栖落。一只蝶翼轻颤,悄然翻转——背面,一行细小血字浮现:“惜春容,敕封令第三任持令者。前事已了,新劫将启。切记:糖衣之下,必有毒。”青璃容凝视良久,忽而抬手,将整只手掌,缓缓按向自己左眼。青焰吞没指尖。金蝶振翅,纷飞入雾。血潼关外,天光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