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四味丹方。（第一更！）

    一番惩罚之后，颜冰仪很快老实了下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回道：“别，别……”“丹，丹方给你……”说话间她喘息着给出一份【三阳汲气丹】的丹方。郑确立时记下，这份丹方是用来提升修炼速度的...青璃容喉头一哽，那声“别杀你”出口的刹那，长发已如墨色毒蟒缠住她脖颈，勒得她眼前发黑、耳膜嗡鸣。可就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何绾心的动作却骤然一顿——那缕阴气凝成的发丝悬停半寸，尖端微微颤动，仿佛被一道无形之线扯住。“……你说什么？”声音冷得像冰层下暗涌的寒流，却奇异地少了方才的杀意。青璃容咳出一口浊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刺痛稳住神智：“我认得‘春容’！她不是你叫的‘春容’——她是惜春容，定国公府嫡女，陶亨林的亲妹妹！她现在正被郑确困在坊市中央的‘幽街灵府’里，血契已烙，魂灯将熄！你若杀我，她三炷香内必死无疑！”话音未落，她猛地撕开左袖，露出小臂上尚未愈合的旧痕——那是上次昏迷时被铁树狱阴气蚀刻的印记，此刻竟隐隐泛起淡青微光，与何绾心周身缭绕的森寒气息遥相呼应。何绾心瞳孔一缩。她身后长发无声垂落，如退潮般缓缓收回。那双凤目眯起，目光如刀刮过青璃容小臂上的印记，又倏然抬首，直刺她双眼深处：“你见过郑确？还活着？”“不仅见过，”青璃容喘息未定，却强撑着挺直脊背，“我还踩碎了他三道幻境律令，踹翻了七家摊位，从他眼皮底下抢走了一枚‘四幽遗珍’残片！”她右手闪电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尖赫然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骨片——表面裂纹纵横，却透出幽微脉动，似有活物在其中搏动，“喏，就是这个。他追了我十七次，每次都在我逃出坊市前一瞬拽我回来……可他不敢真杀我。”她顿了顿，喉间滚动，一字一句砸下去：“因为他怕——怕我死前引爆这东西，连带把他刚炼成的‘幽街灵府’核心一起炸成齑粉！”何绾心沉默。风自巷口卷来，吹动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极细的朱砂痕——形如倒悬铁枝，枝头却无叶，唯余一点猩红，似未干涸的血珠。青璃容屏住呼吸，盯着那点朱砂。她忽然想起尹从易牢房墙壁上那些刻痕——每一道都深嵌入石，走势凌厉如刀劈斧凿，而最密集处，赫然也是这般倒悬铁枝纹！“……你是铁树狱本源所化？”她声音发紧。何绾心没答，只伸手。青璃容毫不犹豫将骨片递出。指尖相触刹那，骨片骤然炽亮！幽光如沸水蒸腾，竟在二人之间映出一道残影——是惜春容。她被锁在一条悬浮于虚空中的漆黑长街中央，四肢缠绕着无数透明丝线，每根丝线尽头皆连向街边一座座虚幻楼阁。那些楼阁门窗紧闭，门楣上却悬着明晃晃的匾额：【赊灵阁】【贷命铺】【押魂当】……最远处一座最高楼宇顶端，郑确负手而立，手中握着一支赤金判官笔，正蘸着浓稠黑血，在半空书写符箓。每写一笔，惜春容脸上便多一道血痕，气息便弱一分。影像一闪即逝。骨片重归黯淡。何绾心收回手，指尖残留一缕青烟：“郑确在炼‘生死偿业令’的终版。”青璃容心头剧震。她听尹从易提过此物——传闻乃铁树狱最恶律法，以活人魂魄为墨、因果为纸、业火为印，一旦写就，签契者永世不得脱身，连轮回转世都会被强行拖回此界，重复偿还。“他拿惜春容当炉鼎？”她声音嘶哑。“不。”何绾心望向坊市深处，眸中寒意翻涌，“他在借她的血脉……点化‘幽街灵府’。”话音未落，整条巷子突然剧烈震颤！地面龟裂，砖石浮空，两侧墙壁如蜡般融化、流淌，暴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猩红经络——那些经络正随着郑确书写的节奏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喷出大股阴雾，雾中浮沉着无数张扭曲人脸，全是此前消失的行人！“糟了！”青璃容失声，“他要收网了！”何绾心却冷笑：“收网？他连网都还没织完。”她猛然抬手，五指成爪，朝虚空狠狠一撕——嗤啦！仿佛锦缎被硬生生扯裂，巷子上方凭空绽开一道丈许长的漆黑缝隙！缝隙内没有光，只有无数细小漩涡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跳。”青璃容怔住：“这……这是？”“铁树狱夹层。”何绾心一步踏进缝隙，侧首睨她，“跟紧。掉下去，你魂魄会被碾成十八段，每一段都得重签一次借据。”青璃容咬牙，纵身跃入。黑暗吞没视线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惨嚎——是那彩衣男修！他竟不知何时尾随而至，一只脚刚踏进缝隙，整条右臂已被漩涡绞成血雾！再睁眼，已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荒原。天空低垂，云层厚重如铅，却不见日月星辰。脚下土地皲裂如龟甲，裂缝深处渗出粘稠黑液，液面倒映的不是她们身影，而是一幕幕飞速流转的画面：郑确在血潼关城墙上刻写律令；尹从易跪在牢中，将舌尖咬出血珠滴入掌心符文；祝世芬指尖燃起幽蓝火焰，烧尽一张写满名字的名录……最后画面定格在惜春容胸口——那里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符，符上刻着四个古篆：【敕封女鬼】。“那是……”青璃容指尖颤抖。“她命格里的敕封印。”何绾心声音低沉，“陶氏血脉至纯，百年难出一人能承此印。郑确想用‘幽街灵府’模拟敕封流程，把惜春容活炼成傀儡鬼主——届时整个坊市将化作真实鬼域，而他，便是代天敕封的伪神。”青璃容脑中轰然炸响。难怪惜春容一路被追杀却不死！难怪郑确屡次放过她！原来不是留手，而是……在养蛊！“可她只是个考生……”她喃喃。“考生？”何绾心忽然轻笑，笑声却无半分温度，“你以为仙考为何设在血潼关？为何非得八人齐聚？”她抬手，指向荒原尽头——那里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断碑，碑身倾颓，仅余半截埋于黑泥。碑面字迹模糊，唯有一行尚可辨识：【敕封女鬼，御鬼三千，非陶氏血脉者，触之即死】青璃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何绾心缓步上前，指尖拂过断碑上那行字，黑雾自她指缝溢出，竟在碑面重新勾勒出完整碑文：【奉天承运，幽冥敕封：陶氏春容，秉性纯刚，堪镇阴枢。特赐女鬼尊号，授御鬼三千权柄。凡阳世生灵，见其敕符者，当伏首称臣；凡阴司鬼物，闻其名讳者，须俯首听命。钦此。】最后一笔落下，碑面幽光暴涨！青璃容怀中那枚灰白骨片应声碎裂，化作点点荧光，尽数没入断碑之中。刹那间，整座荒原剧烈震颤，龟裂大地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浩瀚星海——亿万星辰旋转不息，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清晰映出一名修士面孔：穆渭夫、祝世芬、陶亨林、梦瑶……甚至包括被锁在牢中的尹从易！而所有星辰中心，悬着一轮青玉圆月。月华清冷，洒落之处，星图自动重组，显出一条蜿蜒路径，直指荒原深处。“看清楚了？”何绾心转身，发梢扫过青璃容脸颊，带来刺骨寒意，“所谓仙考，从来不是比谁修为高、法器好。是比谁……更懂怎么‘敕封’。”她指尖一弹，一缕黑雾钻入青璃容眉心。剧痛如针扎入脑髓，无数破碎记忆汹涌而至——她看见自己幼时在陶氏祠堂跪拜，族老将一盏青灯按在她头顶，灯火摇曳中，灯芯迸出三朵幽蓝火花；看见十五岁那年大雪夜，她为救坠崖婢女纵身跃下，落地时毫发无伤，而婢女尸身却化作青烟，凝成一枚小小符印烙在她腕内；看见三日前踏入郑氏坊市前，袖口无意擦过门楣铜钉，钉上锈迹竟如活物般游走，悄然汇成“敕”字……“你身上早有敕印残痕。”何绾心声音如冰泉激石，“只是被陶氏秘术封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青璃容扶住断碑，指尖深深抠进石缝，指甲崩裂亦无所觉。她终于明白为何郑确不杀她——不是怕骨片爆炸，而是怕毁掉这具……天然契合敕封仪式的躯壳！“可我不愿敕封！”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要救人！救惜春容！”何绾心静静看着她，许久，忽然抬手，摘下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尖寒光一闪，划开自己左手掌心。没有血，只涌出浓稠如墨的幽光。她将手掌覆上断碑，幽光顺着碑文游走，最终尽数灌入那轮青玉圆月。圆月骤然大放光明！光柱冲天而起，撕裂铅灰色天幕，直贯云霄！荒原震动愈发剧烈，星图疯狂旋转，所有星辰面孔齐齐转向青璃容，嘴唇开合，无声诵念同一句话：【敕——】青璃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断碑之前。不是屈服，而是身体本能——仿佛有千万钧重担压上肩头，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何绾心俯身，将银簪塞入她颤抖的手中：“拿着。它曾是第一任敕封女鬼的束发簪，内蕴‘敕令不破’之律。但记住——”她指尖点向青璃容眉心，一字一顿：“敕封之力，不在符诏，不在权柄，而在你心中认定‘该敕’还是‘不该敕’。郑确想让你敕封惜春容为傀儡，那你便反其道而行之……敕封他自己。”青璃容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他炼幽街灵府，欲以律法囚天下鬼物——”何绾心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那你就敕他为‘律令之鬼’！敕他永世不得脱此界，敕他每写一道律令，自身便多一道枷锁！敕他……从此只能替人执笔，不得自书一字！”话音落，青玉圆月轰然爆裂！万千光点如雨倾泻，尽数融入青璃容体内。她仰天长啸，啸声中再无半分人声，唯余九幽寒铁交击之铮鸣！长发无风狂舞，发梢渐染幽青，眉心浮现一枚菱形青印，印中隐约可见倒悬铁枝，枝头一点朱砂灼灼燃烧。荒原开始崩塌。断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色符纸，每一张都写着同一个字：【敕】青璃容抓起一把符纸，转身扑向何绾心：“你呢？你不跟我走？”何绾心却摇头，身影已开始变得透明：“我是铁树狱本源所化，不能离开此界。但……”她抬手，指向星图中心那颗属于尹从易的星辰：“他身上的锁链，是郑确亲手铸的。若你想真正破局……去牢房，找到他手腕内侧第三道旧疤下的‘赦’字胎记。那是真正的敕封印信，比我的银簪更古老，比你的血脉更纯粹。”青璃容心头一热，还想再问，何绾心身影已彻底消散，唯余最后一句飘散在崩塌的风中：“快去。惜春容……只剩两炷香。”青璃容攥紧银簪，转身奔向星图指引的方向。身后，荒原彻底坍塌，化作无边黑暗。而前方，黑暗尽头，一扇由无数契约文书堆砌而成的巨大拱门，正缓缓开启。门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郑氏坊市的屋檐飞角，以及……远处高楼上，郑确挥毫泼墨的倨傲身影。她踏入门内。足下契约文书纷纷燃起青焰，火光映照她眉心青印，幽光流转，如活物呼吸。此时，郑氏坊市中央，幽街灵府核心。惜春容悬于半空，周身丝线已粗如儿臂，每根丝线上都爬满蠕动的符文。她双目紧闭，唇色乌紫，唯有胸口青玉符仍顽强搏动，频率却越来越慢。郑确悬于她头顶，赤金判官笔饱蘸黑血，正欲写下最后一笔。笔锋将落未落之际，他忽然眉头一蹙，霍然转身——拱门洞开。青璃容踏火而来。她未持剑，未结印，只将银簪横于胸前，簪尖直指郑确眉心，声音清越如钟，响彻整个幽街灵府：“敕！”郑确手中判官笔“咔嚓”断裂。墨汁泼洒如雨，却在半空凝滞，化作无数细小锁链，哗啦啦缠上他自己的手腕、脚踝、咽喉……他低头看着那些新生的枷锁，面色第一次变了。青璃容步步逼近，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青莲，莲瓣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她眉心青印光芒万丈，映得整条幽街如白昼：“敕尔为律令之鬼，永镇幽街灵府！”郑确张口欲吼，喉咙却被锁链勒紧，只发出嗬嗬怪响。“敕尔不得自书律令，违者筋断骨裂！”他左手五指“啪啪”爆裂，血肉横飞。“敕尔所书之律，须得签契者心甘情愿，否则……”青璃容顿了顿，目光扫过惜春容胸前青玉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便由尔代为偿还。”话音落，郑确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溅起一片血花。他身下锁链骤然收紧，勒进皮肉，却不见血——只见无数细小符文自伤口钻出，密密麻麻爬上他全身，最终在他额头汇成一个狰狞古篆：【偿】青璃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惜春容。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对方胸口青玉符上。符光微闪，随即温柔包裹住她指尖。远处，郑确喉咙里挤出沙哑嘶吼，却已无人在意。因为整座幽街灵府，正随着青璃容的呼吸缓缓起伏——它不再是牢笼。而成了……一件正在苏醒的敕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