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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捕头的催促,并非空穴来风,等府尹大人在妻子丫鬟的伺候下,披衣出门时,林捕头一个箭步上去,附耳说来了几句。

    “何文瀚也在?”

    “大人,如今沈墨与廖庆文恐怕也到了。”

    “怎地这么多人?区区一个妇人,压不下来?”

    “她是个真不怕死的,对着女禁子曹氏也是下了狠手,但是何缘故,一句话不说,只请大人过去。”

    “唉!”

    京兆府尹也头大,连叹几息,“这案子,拖来拖去,还真出问题了。”

    无奈,换上官袍,上了官轿。

    四人抬轿,飞一样的往官邸而去,幸好官邸离得不远,折腾到偏院时,天已经灰蒙蒙。

    “府尹大人到!”

    外头有人唱喏,屋里头精神高度紧张,也很是疲惫的宋观舟,身子微微一颤。

    脑子愈发清醒。

    京兆府尹入门,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也生出些许诧异。

    床榻上,女子蜷缩在角落,往日国色天香的容貌,这会儿被几道血印所破坏。

    素衣长辫,身形瘦削。

    可手里偏偏突兀的拿着银簪,抵住脖颈,仔细看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流淌型血迹。

    “宋氏,本府来了,有何要禀的,速速说来。”

    亦有人端来官帽椅,京兆府尹落座,宋观舟微微仰头,露出修长个脖颈。

    侧面触目惊心的抓痕,也显露出来。

    “大人,冤假错案不少见,落在我宋观舟头上,也是我命不好,只是大人……,万不该如此羞辱于我。”

    “羞辱?”

    京兆府尹顿生疑惑,“何来的羞辱?是看守之人,凌辱你了?”

    宋观舟轻轻一叹,“我知女监之中,多有女牢头女霸王,欺辱瘦弱之辈,像男人欺负女人一样。可我万万不曾料到,以我父亲、公公、丈夫的身份,府尹大人也敢差派这样的女禁子来, 意图糟践我宋观舟?”

    此话一出,惊掉众人的下巴。

    何文瀚侧首,定定看着汪司狱,“这是怎地回事?”

    京兆府尹与沈推官、廖主事也看了过去, 汪司狱冷汗都快湿了亵衣,他腿脚一软, 跪倒在地,“此事……,此事,卑职也才听到。”

    “把值夜的女禁子带上来。”

    曹氏此刻,真正的腿软,她几乎走不了道,林捕头见状, 大致猜测到了宋观舟所言非虚。

    一招手,两个护卫左右给她架上来了。

    “好生回禀大人的话!”

    刚松手,这曹氏就瘫软了身子,跌倒在地,“大人容禀,并无此事,小妇并非欺辱,只是把梦魇的宋氏叫醒——”

    “叫醒?”

    宋观舟想起来就要干呕,她满脸被恶心过的神情,让京兆府尹也多了几分相信。

    “哪个人是伸了手,摸到被褥里我的腰上?这两日,你多少次贴着我走,垂涎欲滴的腌脏样子,当我不知?”

    京兆府尹的头,嗡的就大了。

    “曹氏,从实招来!”

    旁侧的乔氏,也早早乖巧跪着,她垂眸,不敢多言,但汪司狱可容不得她做好人。

    “你!好生说来,大人面前,你休要以自己睡着为借口, 可知安排你二人看守,不是让你酣睡怠惰,若不实话说来,将功赎罪,就这纰漏二字,也够你徒刑百里!”

    徒刑?

    乔氏一听这话,立时害怕起来。

    再抬头看去,就见府尹大人阴沉着脸,满脸肃穆看着自己,她顿时觉得后背一凉,立时五体投地的趴跪下去。

    “大人、司狱,小妇……,小妇……”

    结结巴巴,不敢说。

    对!

    乔氏是看到的,宋观舟说的话,她都能作证,这屋子芝麻大一点,白日黑夜,挤着三个人,怎可能看不清楚?

    可曹氏背后有人,她本就彪悍强壮,也私下塞了二钱银子给了自己。

    不睁只眼闭只眼的,那挨欺负的就是她!

    乔氏跪地,抖抖嗖嗖,不敢说话。

    “说!”

    林捕头怒喝一声,乔氏浑身抖如筛糠,“小妇……,小妇看到曹氏起身,走向宋氏床榻跟前……”

    京兆府尹哼笑,都到他跟前了,还在编撰,看来这些时日实在是太过宽松了,让眼前小小的女禁子,都敢糊弄了。

    “林捕头,平日里就这么做事的?”

    话音刚落, 林捕头看了一眼何文瀚,见自己直属上峰不说话,立时明白。

    “来人,拖下去杖五!”

    打五棒子,死不了人!

    啊?

    乔氏一听这话,猛地抬头,“大人,大人,小妇如实说来,莫要用刑,莫要——”

    “说!”

    林捕头一声呵斥,这小小的屋子里,房顶都快被掀了,这时乔氏哪里还敢隐藏,磕磕巴巴说了实情。

    但曹氏私下给她的银钱,她不曾吐露。

    “好生说来,曹氏欲要如何?”

    乔氏垂头,声音低如蚊蝇,“曹氏说这偏院潮湿阴暗,她看宋氏床铺还算宽敞,想要一起……一起同寝。”

    轰!

    此话一出,府尹大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看床榻上的女子,是啊!长得是很美,可这是能碰之人?曹氏这疯婆子,是要 撸了他的乌纱帽!

    汪司狱听完,差点厥过去。

    他侧首看向曹氏,恶狠狠说道,“谁指使你做的?说!”

    曹氏还要否认,她连连摇头,刚喊了声大人容禀,就被汪司狱呵斥,“拖下去,打得她开口为止!”

    “打?打死了, 岂不是又可以扣到我的头上?”

    宋观舟的声音,阴恻恻在小屋里响起,沈墨见状,马上呵斥,“宋氏,这一切还有待查证,京兆府与刑部定然是秉公执法,朱宝月是否为你所害 ,由不得你自己说。”

    “那拿出我杀她的证据,杀她的动机,知晓何为动机?就是我为何要杀一个给我做鞋履的女子,说啊!”

    宋观舟的声音,尖锐刻薄。

    “拖着这案子,悬而不判,让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受今夜奇耻大辱,我宋观舟不奉陪了, 只问府尹大人一句,跟随我的丫鬟婆子,护卫小厮,可还活着?”

    京兆府尹收敛起情绪,不显山露水说道,“若是无罪,自会等到无罪释放,若畏罪自尽——”

    听到这里,宋观舟一下子站了起来,“谁?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