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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司狱听来,以为实情如此,转身看向宋观舟,“无缘无故,为何打人?”

    呵!

    宋观舟抵住脖颈的簪子,微微颤抖,但却还是夺命之态,“你做不得主,与你说来无用,快去请!否则……,我拉着尔等陪葬!十皇子是我救下来的,我父亲曾司翰林院掌院学士,我公爹乃大隆镇国公,我丈夫进士出身,朝廷命官,命案未判,我已被京兆府司狱女禁子威逼自裁,你们……,活不到天亮!”

    她声音低沉,但却带着濒死的疯狂。

    汪司狱欲要想法子强夺簪子,但宋观舟似乎已察觉,“别以为木簪子死不了人, 我不与你废话,往日我宋观舟对司狱还算配合,司狱自行斟酌!”

    话音刚落,她空着的手,忽地换了个银簪,刺物更为尖锐,乔氏见状, 连连低呼,“这……,这是曹氏所佩戴的。”

    曹氏一摸散乱的发髻,发现自己的银簪真的不见了。

    她捂着肿胀的额头,小心挪步进来,“司狱,大人,这是小妇被抢走之物,并非故意给的。”

    宋观舟被囚此处,尖锐的首饰,一律不得佩戴,她头上簪的楠木簪子,对眼前之人起不了威胁,那只能把自己嫌弃的曹氏之物,掏了出来。

    何文瀚见状, 赶紧出声阻拦,“少夫人,万万不可如此,性命要紧。”

    “何大人, 我已已到这等地步,对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何文瀚的到来,让她心里多了点希望。

    倒不是指望何文瀚站在她这一边,只是他职位不低,能镇住下面的人, 亦或是——

    宋观舟一双美目,此刻蕴含冰霜。

    她深深看了一眼何文瀚,后者迟疑片刻,最后几不可见轻叹一息,“司狱,本官差人去叫吧。”

    汪司狱欲哭无泪,“……何大人,如此怕是不妥,夜半三更,亦或是等到天亮。”

    话音刚落,就听宋观舟冷笑起来,“天亮,就能见我的尸首,汪司狱,我不是无知妇人,银簪所抵位置,乃是颈中动脉,一旦戳破,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我的性命。”

    呵!

    她貌美,但此刻只有阴郁冷笑。

    “我死,尔等也得死。”

    之后,宋观舟再也不说话,她像缠斗到最后的野兽,浑身是伤,以最后的疯癫,结束生命。

    是的!

    宋观舟存了死意。

    这月余里,她想了很多,前因后果,最后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她对剧情的无能为力,对这个时代强权无力,甚至自己作为一个棋子,也无能为力。

    朱宝月何错之有?

    深陷风月,过的日子,早就算不得日子,即便如此,也没有自怨自艾。

    只因与她、与裴岸,甚至是与金拂云有关,好端端的生命,就这么戛然而止。

    姑娘死前,眼含热泪,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就是她们身为博弈棋子的悲哀。

    宋观舟是恨的。

    恨原着、恨这场滑稽的穿越,恨这时代的种种,让她被人谋害,也让许多人,因她被连累。

    甚至,她怨恨原主,为何要痴迷裴岸?

    也恨裴岸,一直说圣上下盘大棋,压下隆恩寺截杀之案,压下映雪阁她被陷害之事。

    压下一切,让她忍忍就好。

    结果……

    贼子反扑!

    她深陷囹圄,金家怎可能只是袖手旁观?

    他们一定下场了。

    这场政治博弈,以她为圆心,各家正在发力,可谁也不在意旋涡中央的她,身单力薄,承受不住。

    死吧!

    这故事的结局,就是身死。

    其实,宋观舟已陷入深深的绝望,月余,她的衣物吃食,公府还在配送,但她听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

    今夜, 又差点被恶心的曹氏欺辱,宋观舟忽地觉得这一切都是场糊弄人的鬼魅文学。

    她本该在现代社会,过安静、 平凡、自在的日子。

    却被投送到古代,一个落后、势利、阴冷的世界,原主留下一把烂牌,她勉勉强强磕磕绊绊的过到现在,看似有很多朋友,看似有个还算恩爱的丈夫。

    结果呢……

    宋观舟存了死意,面色越发沉静。

    何文瀚差人去请几位大人的同时,也紧紧关注着宋观舟的一举一动, “少夫人,稍安勿躁,案件复杂,府尹大人也是秉承着不冤枉任何一个人的目的,谨慎查案。”

    宋观舟缓缓摇头。

    良久之后,她看向汪司狱,“我身边的丫鬟,护卫,如今可算安好?”

    这——

    汪司狱不敢应承。

    他不动声色的低头垂眸,让宋观舟的眼泪,顺着眼尾就落了下来,“……还活着吗?”

    汪司狱,也没有应答。

    宋观舟颔首,“我知道了。”

    京兆府尹来得没那么快,但沈推官和廖主事是奔马来的,入门之后,也被眼前一幕吓傻。

    “宋氏,这是何故?”

    宋观舟很是疲惫,但她依然不容任何人靠近,“等府尹大人来了,我一并说,这个案件没那么艰难,你们悬而不判,我来替你们做主。”

    “可是女禁子冒犯了你?”

    廖主事立时问道,喊来今夜当值的两个女禁子,盘问起来,乔氏只说自己睡着了, 醒来时已看到二人厮打在一起,不知何故……

    再问曹氏,曹氏还是那套说辞。

    宋观舟听她胡咧咧, 眼神都欠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不置可否。

    黎明破晓, 京兆府尹大人的房门,被管家直接叩开。

    “老爷,林捕头急匆匆来,说官邸那边出事儿了。”

    嗯?

    “何事?”

    口中含着睡意,府尹大人勉强回了句,外头,林捕头的声音传来,“大人, 宋氏欲要自裁,闹着要见您。”

    嗯?啊!

    府尹大人马上惊醒,继而起了怒火,“找人按住,这点小事也要来寻我?”

    偏院后衙,监牢之中,这种闹自裁的事儿,也不少见。

    怎地?

    一个个弄不住?

    屋外,林捕头继续说道,“大人,宋氏欲要求死,压根儿拦不住,只说您不去的话,她就拖着一屋子的人陪葬。”

    府尹大人听完,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

    原本想着这宋氏出身书香门第,又是公府子媳,定然是个讲道理的,哪知……

    这会儿耍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