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长剑直指监斩台,周身战意凛然,八百精锐紧随其后,借着火器余威步步推进,朱雀广场上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愈发浓重。可监斩台上的李谅祚,望着眼前乱象非但毫无慌乱,反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早已布好的杀局。他缓缓抬手,掌心攥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信号弹,指尖用力一扣,信号弹便冲天而起,在漫天尘土中炸开一团暗沉的墨色烟雾,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咻——”墨色烟雾尚未散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便从宫城方向席卷而来,李清身着玄色劲装,手持一柄铁骨扇,率着数百名彼岸花死士疾驰而至。与先前守卫刑场的普通禁军截然不同,这些死士皆身着统一的玄黑战服,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步伐沉稳如磐石,周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凛冽杀气——他们皆是李谅祚从小培养的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命是从。更令人心惊的是,死士队列两侧,二十余名身着白衣的武者缓步前行,气息沉凝如渊,周身隐隐有内劲流转,竟是清一色的绝顶境高手,每一人的威压都足以震慑全场。
局势瞬间逆转。先前还如入无人之境的八百精锐,顷刻间便被彼岸花死士与绝顶高手团团包围。“砰砰砰!”火枪队再度齐射,铅弹如暴雨般射向死士阵营,可那些死士竟毫无惧色,前排者甚至直接举臂格挡,用身躯为后方同伴筑起屏障,即便中枪倒地,也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敌军,死死抱住士兵的腿,为同伴创造击杀机会。而那些绝顶境武者,身形更是快如鬼魅,火枪铅弹根本无法触及他们的衣角,他们穿梭在士兵阵列中,手中兵器挥动间,便有几名精锐士兵身首异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杀!护好大人!”李助手持长枪,率队组成方阵,试图冲破包围圈,枪尖舞动如梨花,接连刺穿数名死士的胸膛,可转眼间,便有三名绝顶境武者围了上来,兵器相撞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开裂,气血翻涌。云暮也被四名绝顶高手牵制,双柄短刃虽灵动凌厉,却始终难以突破对方的合围,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色劲装,动作渐渐慢了几分。
“不能硬拼!李助,率两百人从西侧突围,牵制住死士,我与云暮缠住这些绝顶高手,趁机冲去驿馆汇合使团!”李星群挥剑逼退近身的两名死士,高声下令,长剑上的血迹顺着刃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他深知,再这般被围杀下去,八百精锐迟早会全军覆没,唯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不行!大人,西侧已被死士堵死,且有四名绝顶高手坐镇,两百人根本冲不出去!”李助奋力格挡着高手的攻击,声音嘶哑,“不如从东侧突围,东侧靠近民巷,可借地形掩护,属下愿率四百人断后,大人您带云女侠与剩余人手冲出去!”
“断后就是死!四百人根本挡不住这些死士与绝顶高手!”云暮纵身跃起,避开对方的劈砍,短刃反手刺中一名高手的肩胛,却被另一名高手的兵器扫中后背,踉跄着后退几步,“要走一起走,我来缠住他们,你们带士兵突围!”
三人各执一词,争执间,又有数十名精锐士兵倒在绝顶高手的刀下,八百人的队伍已折损近半,包围圈越来越小,火枪队的弹药也渐渐耗尽,失去了火器的威慑,士兵们的抵抗愈发艰难。李星群望着身边浴血奋战、不断倒下的弟兄,心中满是不甘与刺痛,可他也清楚,眼下根本没有两全之策。“听我的!”李星群怒吼一声,长剑猛地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逼退周遭敌人,“李助,率三百人向东侧民巷突围,尽量吸引死士注意力;云暮,你带两百人守住南侧缺口,拖延片刻;我带剩余人手正面牵制,待你们冲出缺口后,我立刻跟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李星群面前,正是彼岸花首领李文贵。李文贵周身散发着绝顶境巅峰的威压,手中长鞭微微晃动,带着凛冽的寒气:“李星群,束手就擒吧,你今日插翅难飞!”
李星群握紧长剑,神色凝重——他不过是宗师境修为,与李文贵相差甚远。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迎战。“来得好!”李星群怒吼一声,纵身冲向李文贵,长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对方胸口。李文贵冷笑一声,长鞭挥出,如毒蛇般缠住长剑,手腕微微用力,便将长剑震得脱手飞出。紧接着,长鞭顺势一抽,带着千斤之力砸向李星群的胸口,李星群躲闪不及,被长鞭结结实实地抽中,胸口瞬间传来一阵剧痛,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摔在地上。
“大人!”李助与云暮见状,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支援,却被身边的绝顶高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李文贵步步紧逼,长鞭再次挥出,直指李星群的脖颈,李星群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长鞭逼近。就在此时,一名士兵猛地扑了过来,用身躯挡住了长鞭,士兵当场气绝,尸体重重摔在李星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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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这片刻的空隙,李星群艰难起身,捡起地上的一柄弯刀,再次迎了上去,可宗师境与绝顶境的差距如同天堑,他每一招都显得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汗水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模糊了视线。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八百精锐已不足三百人,且人人带伤,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在死士的绞杀下步步后退,每退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更令人绝望的是,远处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与号角声,尘土漫天飞扬,显然是城外的西凉大军被调动过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号角声越来越响,如同催命符般萦绕在众人耳边。李星群望着逼近的大军与眼前悍不畏死的死士、绝顶高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他不甘心,不甘心谋划许久的行动就此失败,不甘心麾下弟兄白白牺牲,不甘心就这样栽在李谅祚手中。
可现实如此残酷,李文贵的长鞭再次袭来,李星群奋力格挡,弯刀被震得脱手而出,手臂又添一道伤口。云暮趁机摆脱两名高手的牵制,冲到李星群身边,双柄短刃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李文贵的后续攻击,语气急切:“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城外大军一到,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李星群望着身边寥寥无几、伤痕累累的弟兄,又看了看逼近的城外大军,眼中的战意渐渐被无力取代。他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撤!向城南民巷撤退,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众人闻言,立刻簇拥着李星群,朝着城南民巷方向撤退。彼岸花死士与绝顶高手紧追不舍,步步紧逼,每一步都伴随着士兵的惨叫与牺牲。李星群被众人搀扶着,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望着身后不断倒下的弟兄,心中的不甘与悔恨愈发浓烈。城外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死士的绞杀从未停歇,这场精心策划的救援行动,难道真的注定要以失败告终吗?
朱雀广场上,绝望的气息如密不透风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残存的精锐士兵。李星群被两名士兵艰难搀扶着,胸口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伤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透了身前的衣袍。身边不足三百人的队伍人人带伤,火枪弹药耗尽,冷兵器也多有卷刃,在彼岸花死士与绝顶高手的步步紧逼下,只能一寸寸向后退守,每退一步,都要有人倒在刀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再无半分反击之力。
监斩台上的李谅祚,俯瞰着这场一边倒的绞杀,脸上漾起志得意满的笑容,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他仿佛已看见李星群被生擒、叛乱彻底平定的结局,连远处传来的城外大军马蹄声,都成了烘托他胜局的乐章。“李清,速战速决,留李星群全尸,朕要亲自审问。”李谅祚扬声下令,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李清躬身领命,铁骨扇一扬便要挥手示意死士冲锋,异变陡生!一道纤细却裹挟着凛冽杀气的黑影,从监斩台后侧的阴影中疾掠而出,足尖点过护栏时带起一阵劲风,几乎是瞬间便贴至李谅祚身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柄泛着幽冷寒光的短匕已精准抵在李谅祚颈侧,刃尖轻压便刺破肌肤,细密的血珠顺着颈线滑落。“敢动一下,颈骨立断。”苏南星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左手死死扣住李谅祚的肩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他的身躯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李谅祚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脖颈处的寒意如毒蛇般窜入心底,他惊怒交加,脖颈猛地绷紧,却被刃尖刺痛逼得不敢再动。他竭力侧头,余光瞥见身后苏南星冰冷的眉眼,语气又急又狠:“南星!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朕是西凉皇帝!你这是谋逆!快把刀放下!”
“谋逆?”苏南星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手腕微沉,短匕又刺入半分,鲜血瞬间浸透李谅祚的龙袍衣领,“是你先背信弃义,对我师弟痛下杀手,逼得我别无选择!”她抬眼扫向台下,目光如刀,对着李清与彼岸花死士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后退十步!放下兵器!谁敢再往前挪一寸,我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君王血溅当场!”台下众人齐齐屏息,李清持扇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妄动;彼岸花死士与绝顶高手周身气息紧绷,兵器握得咯咯作响,眼神死死盯着苏南星,却因陛下被制而进退维谷,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星群望着台上用匕首劫持李谅祚的师姐,眼中满是惊愕,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在这绝境之中,会是苏南星挺身而出,更未曾料到她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而苏南星此举的缘由,要回溯到今日清晨。
彼时,李星群孤身立在宫门外主动暴露身份,宫墙内的宦官罔萌讹见状,立刻飞奔至梁夏烟的居所禀报。殿内熏香缭绕,梁夏烟正对着铜镜梳理鬓发,闻言缓缓转身,鬓边金钗轻晃,唇角勾起一抹藏着算计的浅笑,声音柔媚却冷冽:“哦?他倒真有几分胆识,我们等的时机,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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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梁夏烟便带着罔萌讹抵达馺娑宫。苏南星正坐在廊下打理花草,见她登门,眉宇瞬间蹙起,眼底掠过明显的不耐与疏离。对于这个曾横亘在自己与李谅祚之间的女人,她向来无好感,若不是碍于宫中礼仪,早已下了逐客令。“梁妃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苏南星放下手中的花枝,语气冷淡,连起身相迎的姿态都欠奉。
梁夏烟也不恼她的怠慢,径直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侍女奉茶后,她端起茶盏轻轻摩挲,似笑非笑地开口:“皇后姐姐近来在宫中过得倒安稳,只是这深宫高墙,怕是委屈了姐姐这般野性子的人。”
“托梁妃的福,我在宫中一切安好,就不劳你费心了。”苏南星语气淡漠,伸手拨弄着花枝,“宫中规矩繁多,梁妃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免得误了彼此的事。”
梁夏烟嗤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安好?姐姐倒会自欺欺人。你本是民间自在生长的女子,无拘无束惯了,如今被圈在这金丝笼里,日日守着繁琐礼仪,和失去自由的鸟儿有什么区别?”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嘲讽,“还是说,姐姐早已被这后位迷了眼,连本心都忘了?”
“我的日子过得如何,与你无关。”苏南星将花枝重重插入花盆,眼底泛起愠怒,“我与陛下如今琴瑟和鸣,你不必在这里搬弄是非,妄图挑拨我们的关系。”
“琴瑟和鸣?”梁夏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毫无温度,“姐姐怕不是被他蒙在鼓里吧?你珍视的情分,在他眼中,不过是巩固权位的棋子。”见苏南星脸色愈发难看,她话锋一转,一字一句地抛出重磅消息,“你的小师弟李星群,快要死在他手里了。”
“你说什么?!”苏南星猛地站起身,方才的冷静瞬间崩塌,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伸手便要去抓梁夏烟的衣袖,“星群他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梁夏烟轻轻避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将李谅祚栽赃使团、伪造证据、诱捕李星群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从使团被囚,到引李星群孤身入宫,再到押赴刑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话音刚落,罔萌讹便适时上前躬身禀报:“皇后娘娘,梁妃娘娘所言属实,此刻李星群大人已被押至朱雀广场刑场,就差最后行刑了。”
苏南星踉跄着后退一步,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她死死盯着梁夏烟,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你故意告诉我这些,就是想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我不会信你的!”
“信不信由你。”梁夏烟站起身,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自他铲除没臧庞讹、坐稳西凉皇帝的位置后,性子早已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会陪你在民间奔波、待人温厚的人,他眼里只有权力,为了巩固地位,连你最亲的人都能下手。”她凑近苏南星,声音压得极低,“你守着的,不过是一个早已变质的幻影罢了。”
梁夏烟的话如利刃般刺穿了苏南星的伪装,过往的温情与如今的残酷在她脑海中激烈交织。她望着宫墙之外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最终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她要去救她的小师弟,哪怕是以劫持君王的方式,哪怕要与李谅祚彻底决裂。
思绪回笼,监斩台上的苏南星眼神愈发冰冷决绝,短匕紧紧贴着李谅祚的脖颈,力道丝毫未减:“立刻传旨!让你的人退至宫墙之外,放我师弟和他的部下出城,再令城外大军原地待命,不许前进一步!”她扣着李谅祚肩骨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压迫,“别跟我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你若敢拖延,这匕首便再深一分。”
李谅祚感受着颈间越来越深的寒意,看着苏南星眼底毫无波澜的决绝,心中又气又恨,却偏偏投鼠忌器。他试图抬手去掰她的手腕,却被苏南星死死扣住肩骨,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住。“你疯了!李星群是朝廷重犯,放他离开,朕如何向西凉百姓交代?”李谅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南星,你松手,朕既往不咎,还会饶李星群一命,将他流放他乡,如何?”
“既往不咎?饶他一命?”苏南星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失望与鄙夷,“李谅祚,你这话骗骗旁人尚可,骗不了我!你铲除没臧庞讹后,眼里便只剩权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护着我的人了。你对星群痛下杀手时,怎么没想过留他一命?”她俯身凑近李谅祚耳畔,声音冰冷刺骨:“要么按我说的做,放我们安全离开;要么,我便陪你一起死在这里。”台下的李星群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眼神紧绷地盯着台上,既担忧师姐的安危,又对眼前的对峙满心复杂;李文贵等绝顶高手悄然挪动脚步,暗中蓄力,只待李谅祚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台;整个朱雀广场静得只剩风声与众人急促的呼吸,僵持的氛围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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