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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正人君子?绝对不是!

    回春堂药铺的后院,青石板缝里滋着几丛青苔,晚风卷着药草的清苦气息掠过窗棂。李星群正摩挲着一枚刚打磨好的银针,暗线传来的密报却如一块巨石砸进心湖 ——“西凉以盗宝为名扣押大启使团,限三日交人,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他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发颤,纸页边缘被攥得发皱,抬头看向斜倚在廊下的云暮,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云暮,这李谅祚果然用他们来威胁我们了。我们怎么办?”

    云暮指尖转着一枚甘草,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琐事:“还能怎么办?上上之策就是坐视不管。等使团真到了绝境,能跑的自然会跑,跑不了的…… 大不了日后我们提着李谅祚的人头,给他们报仇就是了。”

    “不行。” 李星群猛地摇头,眉头拧成死结,“我知道这样最稳妥,能保住我们自己,也能避免更多麻烦。可那些使团的人是无辜的,他们奉命出使,却因为我身陷囹圄,若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这心里……” 他话没说完,却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煎熬,“太难受了。就像心口压着块烙铁,喘不过气。”

    云暮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的甘草停在半空,语气冷了几分:“难受就忍着。你该清楚,李谅祚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你一现身,不是救人,是把自己和我们这几个人都搭进去,到时候使团的人活不了,我们也得陪葬,这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 李星群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就看着三百多条人命,因为我白白送命?”

    “也不是不能救。” 云暮忽然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又带着几分凝重,“只是那样牺牲太大了。你要想清楚,为了这三百人,可能要赔上更多人的性命 —— 我们隐藏在兴庆府的暗线、愿意追随我们的义士,甚至可能牵连无辜百姓,你真要为了一时的道义,让更多人赴死?”

    “道理不是这么算的。” 李星群猛地抬头,眼神骤然变得坚定,“云暮,你还记得当年汉朝与北狄交战吗?卫青、霍去病出征,多少次是以少敌多,明知可能伤亡惨重,却依旧要打。为什么?因为他们守的不是‘得失’,是‘人心’。”

    他上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这些使团的人,是大启的颜面,是为了两国邦交而来。如今因我蒙冤,若我们袖手旁观,日后谁还敢为大启出使?谁还敢相信‘大启不会抛弃自己人’?李谅祚今日能拿使团要挟我,明日就能拿更多无辜之人要挟天下。我们今日退一步,他便会得寸进尺,日后引发的战乱,会死更多人!”

    “再者,” 李星群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所谓道义,从来不是计算牺牲多少,而是明知道可能要付出代价,依旧选择该做的事。那些使团的人,此刻或许还在盼着有人能救他们。若我们让他们失望,便是寒了天下人的心。今日我们为他们挺身而出,哪怕牺牲更多,也能让活着的人知道,危难之时,总有人会为正义出手,总有人不会让无辜者白白受死 —— 这份信念,比一时的安危、一时的得失,重要得多。”

    云暮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说得倒大义凛然,那你准备怎么救?就凭我们这七八个人,冲进禁军层层包围的驿馆?那不是救人,是去给李谅祚送人头,妥妥的螳臂当车。”

    李星群瞬间蔫了下去,肩膀垮了半截,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你就不能顺坡下驴,给我留点脸面?我当然知道我们人少,可…… 可总不能真的看着他们死啊。”

    云暮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那我问你,给你最少多少人,你敢去救人?”

    李星群愣了愣,低头沉思了许久,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八百。”

    “哦?” 云暮挑眉,“何以是八百?”

    “当年张辽守合肥,八百死士破十万吴军,威震逍遥津;后来唐太宗玄武门之变,也是以八百精锐定乾坤。” 李星群眼中闪烁着光芒,“八百人,只要是精锐,有勇有谋,再加上周密部署,未必不能在兴庆府搅个天翻地覆,救出使团!”

    云暮看着他眼中的光,忽然放声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那还真有些意思。行,八百就八百。”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脚步轻快,“走吧,我们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李星群连忙跟上,满脸疑惑,“难道你真能凑齐八百精锐?”

    云暮回头,笑得神秘兮兮:“到了就知道了。”夜色渐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深处。

    道义为刃:八百之约破困局

    夜色渐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深处。云暮熟稔地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脚下青石板被晚风浸得发凉,两侧院墙高耸,只漏下零星月光。他们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辗转穿梭,避开几队巡逻的兵卒,最终停在一片黑沉沉的营房外——营垒连绵数里,篝火如星点散落,隐约能听见巡夜士兵的甲叶碰撞声与马蹄轻响,正是兴庆府城郊的驻军营地。

    李星群按住腰间短刃,眉头紧蹙,凑到云暮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狐疑:“你带我来军营做什么?难道……军队里有我们的人?”

    云暮勾唇一笑,指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闪着促狭的光:“没错,想不到吧?而且还是咱们的老熟人。”说罢,他俯身借着营地阴影的掩护,如狸猫般窜出,李星群紧随其后,两人足尖点地,避开巡逻兵的视线,顺着营垒缝隙悄然潜入营地,动作轻得未惊起半分声响。

    营内军帐林立,主帐位于营地中央,悬挂着醒目的狼头旗。云暮带着李星群绕到主帐后侧,掀开幕帘一角示意他进入。李星群探头望去,帐内案几上摆着沙盘与军符,一名身着银色铠甲、面容俊朗的男子正俯身查看地图,侧脸轮廓熟悉至极。待那人转过身,李星群瞳孔骤缩,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李助!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他的军师李助,此刻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布衣风尘,添了几分军旅的英气。他笑着颔首行礼,声音沉稳:“属下见过大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星群攥住他的手臂,急切追问,“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让你率部在荒漠驻扎,收编周围的山贼势力为我们所用,为何突然出现在兴庆府的军营里?”

    李助抬手引两人入座,亲自为他们倒上热茶,缓缓解释:“若真困守荒漠,待大人遇险,属下便是有心支援也鞭长莫及。大人还记得此前没臧庞讹派军围剿我们扮作山贼的队伍吗?我们故意示弱诱敌,趁机生擒了他的部将,夺了兵符与军旗,随后便乔装成他的嫡系部队,混进了兴庆府外围军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巧就巧在十五那日,李谅祚刚以谋逆之罪诛杀了没臧庞讹,清算其党羽。群龙无首之下,没人会细查我们这些‘旧部’的底细,反倒因我们在平定没臧庞讹余党时作战勇猛,被李谅祚破格提拔,如今属下已是正四品明威将军,手底下统辖着近两千精锐士卒。”

    李星群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原来是这样,先生运筹帷幄,辛苦了。等等——既然你手握兵权,又在军营任职,我是不是能借着你的名义,悄悄出城?”

    李助却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了几分:“难。大人出城最大的阻碍,并非营外守军,而是城门附近潜伏的彼岸花高手。那十二人皆是绝顶境界,十二个时辰轮班驻守,城门内外还布有三层禁军掩护,形成铁桶防线。一旦属下派人送大人出城,动静稍大就会被察觉,届时我们整个营地都会被千军万马合围,插翅难飞。”

    李星群闻言,眼中的希冀褪去,默默点头认同:“这倒也是,李谅祚对我布下天罗地网,怎会给我留这般轻易脱身的机会。”他转头看向云暮,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所以你早算到这点,才想搞一次大的,对不对?”

    云暮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藏着笃定:“我原本是想劝你耐住性子,在药铺躲个一年半载,等李谅祚戒严松懈了再走。是你非要救使团的人,这可不关我的事。”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与其冒险出城被围歼,不如索性赌一波——借着李助的兵力,直捣黄龙,拿下李谅祚!”

    李星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攥紧拳头,眼底燃起斗志:“好!那就赌一次!人生难得几回搏,何况是为了救人,为了破这困局!”

    云暮笑着拍了拍案几,看向李助:“看来咱们达成共识了。”

    李助亦起身抱拳道:“属下早已备好,愿随大人与云女侠一同拼杀!八百精锐皆可听候调遣,只是李谅祚宫城守卫森严,彼岸花高手遍布,还需周密部署,方能一击得手。”

    帐内烛火摇曳,三人围坐在沙盘前,身影交叠。李助指尖点在兴庆府地图上,细细拆解宫城布防与禁军动线;云暮思索着如何牵制彼岸花的顶尖高手;李星群则盯着使团驿馆的位置,盘算着救援与突袭的衔接时机。一场关乎生死、牵动两国邦交的惊天密谋,在这军营主帐内,悄然拉开了序幕。

    与军营帐内的密议相对,西凉皇宫的清辉殿中,却透着几分沉郁的静谧。夜露凝在窗棂上,映得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李谅祚身着玄色常服,负手立在窗前,目光投向城外漆黑如墨的夜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探问:“李清,三日后他们真的会出现吗?”

    阶下立着的李清一袭青色儒衫,身形清瘦,闻言躬身拱手,语气笃定:“陛下放心,依您对李星群的描述,此人当属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必然会来。李星群素来是正人君子,使团众人身陷囹圄,他绝不会坐视不理,任人宰割。”李清语气坦然,却不知自己算漏了关键一环——若没有李助麾下八百精锐作为依仗,仅凭李星群与云暮二人,纵是有心救人,也断不敢贸然赴这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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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谅祚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虑:“可这是九死一生的局,稍有不慎便会殒命,我实在不认为李星群会这般轻易现身。”他虽忌惮李星群的能耐,却也不信有人会为了旁人,甘愿将自身置于绝境。

    “陛下若忧心,臣早有预案。”李清抬眸,语气沉稳,“若李星群当真按兵不动,不肯露面,便只能下令锁城排查。只是此法影响极差,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行。陛下刚平定没臧庞讹,根基未稳,若为了追捕一人便封锁全城,必会惹来朝野非议,那些本就不服陛下的老臣,更会借此发难,于陛下统治大为不利。如今城外驻军,皆是借着防范没臧庞讹余党的名义驻扎,名正言顺,万万不可轻动。”

    李谅祚闻言颔首,指尖敲击着案几,神色凝重:“你说得极是。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那些老臣本就对朕心存芥蒂,绝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李清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谨慎:“陛下,皇后那里……您可知晓,皇后乃是李星群的二师姐,她会不会察觉端倪,暗中相助李星群?”这一点,始终是他心头的顾虑。

    李谅祚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笃定:“此事朕早有考量。除了彼岸花十二高手与漫咩大将军,宫中无人知晓朕要对付李星群。就连栽赃使团、引李星群入局之事,南星也一无所知。她那边收到的情报,只说是正使王厚亲口所言,李星群已返回大启的消息。”他早已做好防备,断不会让皇后牵涉其中,更不会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

    李清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道:“陛下思虑周全,如此便无大碍。陛下不妨多去陪陪皇后,莫让她独自久居深宫,也能打消旁人的疑虑。”

    李谅祚微微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嗯,朕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局势,切勿有半分差池。朕去看看南星。”说罢,他拂袖转身,踏着烛影朝皇后的寝宫走去,殿内只留李清一人,望着窗外夜色,神色愈发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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