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在地底洞穴中弥漫,仿佛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腐蚀气息。
楚夏将炎煌雪痕紧紧护在怀中,混沌护体神光与暗红粉尘持续对抗,发出“滋滋”的尖锐声响。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整整一天。
外界的嗡嗡声终于渐渐减弱,那些黄蜂巨虫似乎认为猎物已经在这致命红雾中殒命,开始陆续散去。
但洞内的红雾仍未完全消散,它们如同有生命般,在结界破碎后的狭小空间内缓缓翻涌、沉降,附着在岩壁上,将原本灰黑的岩石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楚夏不敢有丝毫松懈,维持着护体光罩,同时以神识小心翼翼探查外界情况。
又过了许久,直到那些粉尘彻底沉淀,空气中的灼热与腐蚀气息减弱到可以承受的程度,他才缓缓放松了护体光光罩的强度。
“它们……走了吗?”炎煌雪痕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依旧伏在楚夏怀中,没有立即起身。
在这漫长煎熬中,最初的羞涩与尴尬早已被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那是危难中相互依存的信任,是肌肤相亲带来的微妙悸动,更是一种久违的、被人全然保护的安全感。
“暂时安全了。”楚夏低声道,却没有立刻放开她。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那些附着在岩壁上的暗红粉尘散发出微弱荧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炎煌雪痕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
她看着楚夏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专注而沉静的眼神,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谢谢你,楚夏。”
她轻声道,这次没有称呼道友,而是直接唤了他的名字。
楚夏微微一怔,随即也放松下来,轻轻松开手臂“不必客气,雪痕。”
两人终于分开,各自凝聚出能量外衣。
炎煌雪痕站定,环顾四周。
暗红粉尘虽然沉淀,但仍让这洞穴显得诡异而压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留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返回地表。”
楚夏点头,神识再次仔细探查洞穴各个方向“这条岩缝往下似乎还有很深的空间,但往上……那些巨虫可能还在出口附近徘徊。”
“往下走。”
炎煌雪痕果断道“巨木岛的地下结构复杂,或许能另寻出路。”
两人不再犹豫,沿着狭窄的岩缝继续向下探索。
越往下,温度反而逐渐回升,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类似植物根茎的清香。
岩缝逐渐开阔,最终汇入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通道。
通道两侧的岩壁不再是单纯的岩石,而是掺杂着大量盘根错节的木质结构,那是巨木岛庞大根系的一部分。
这些根系粗细不一,最细的如发丝,最粗的堪比山脉,在岩层中蜿蜒穿行,表面覆盖着奇异的荧光苔藓,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照亮了幽深的地底世界。
“我们可能已经进入巨木岛的深层根系区域了。”楚夏沉声道,“小心,这里的生态完全未知。”
两人沿着根系通道谨慎前行,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然而,一路出奇的平静。
没有攻击性植物,没有守卫生灵,甚至连虫蚁都不见踪影。
只有那些沉默的、庞大的根系,如同沉睡的巨龙,在岩层中静静延伸。
这种反常的寂静反而让两人更加不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约有千丈方圆,穹顶高悬,无数粗壮的根系从上方垂落,如同倒悬的森林。
洞窟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散发出淡淡的生命气息。
而在水潭旁,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女人。
她有着修长曼妙的身姿,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一头翠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脚踝,发梢处却并非头发,而是细密的、柔软的藤蔓与叶片。
她身无寸缕,却并不显得**,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属于植物的纯净与自然。
身体曲线优美流畅,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仿佛是大自然最完美的造物。
此刻,她正背对着楚夏二人,翠绿长发无风自动,一部分发丝延伸出去,化作数百条细长的藤蔓,在洞窟各处缓缓游走,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楚夏和炎煌雪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警惕。
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奇异,既有着磅礴的生命力,又隐隐透出一股深沉的腐朽与怨恨,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诡异共存。
更让楚夏心惊的是,以他如今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这女人的深浅!
就在两人犹豫是否要悄悄退走时,那女人忽然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精致绝美,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是纯粹的翠绿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叶片在流转。
她看向楚夏和炎煌雪痕,眼神空洞而好奇,像是在打量两个新奇的玩具。
“你们……”
她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不是岛上生灵。”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些游走的藤蔓骤然暴起!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楚夏二人反应的时间,数百条藤蔓如同灵蛇般缠绕而来,精准地捆住了他们的手腕、脚踝、腰身!
楚夏本能的就要催动混沌气和帝兵反抗,但那些藤蔓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压制了他体内能量的流动!
炎煌雪痕的冰蓝仙光也被同样压制。
两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藤蔓倒吊起来,悬在半空中。
“前辈!”
楚夏强压心中惊骇,努力保持镇定“我二人只是逃难至此,并非有意惊扰您休息,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那翠发女人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缓步走近,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楚夏胸口。
指尖冰凉,带着植物的质感。
“有趣的血脉……混沌?太乙?炎煌?还有……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她喃喃自语,然后又看向炎煌雪痕“纯粹的炎煌之血……你们来自炎煌宇宙。”
她收回手指,翠绿的长发藤蔓将两人缓缓放低,但仍牢牢束缚着。
“我名希诺。”
女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空灵“来自乾元宇宙,一个已经消亡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