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洪世贤开始》正文 第846章 祁讳客串…我一个导演客串角色很正常吧?
第二天金陵,《我不是药神》剧组内嘈杂的声音从导演棚里传出,一男一女正在讨论拍摄问题。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有几分奔着吵架那意思去了。外边,演员、摄影指导、美术指...“老顾,你先别激动。”祁讳按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蓝秘书不是想提前听听我们对试映会的安排想法——不是走个过场,是真要听意见。”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蓝秘书的声音不疾不徐:“祁导,孟局的意思很明确:《能文能武李延年》不是中影今年‘主旋律提质攻坚’的头号工程。试映会不是第一道关口,不是给上面看的,更是给业内看的。院线、发行、平台、评论界……明天来的不止是电影局和四一厂,还有华夏影联的几位老前辈,猫眼、灯塔的数据团队也派了人。他们不带本子来,但都带着脑子和嘴。”祁讳指尖在导演椅扶手上轻轻一叩。他没接话,只抬眼扫了圈片场——寒风卷着枯叶擦过钢架,场务正踮脚给灯光师递防冻胶布,乔庆洁裹着厚羽绒服蹲在监视器前调色温,刘滔刚跳完钢管舞,额角沁着汗,正被助理用暖风机吹头发;远处,韩三坪叼着根没点的烟,跟周一围比划着什么,两人肩碰着肩,笑得肩膀直抖。这哪是拍戏?分明是一锅滚烫的、冒热气的活人粥。可偏偏,就在这金陵最阴冷的腊月里,他们硬是把志愿军战壕里的火药味、医院走廊里消毒水混着血腥的窒息感、甚至药企会议室里玻璃幕墙折射出的冷光,全蒸腾出来了。祁讳忽然问:“蓝秘书,孟局……看过粗剪版吗?”“没。”蓝秘书顿了顿,“但他听说了第三集结尾那场‘雪夜背伤员下山’的长镜头——七分四十三秒,一镜到底,没切,没威亚,没替身。演员自己扛着六十斤沙袋,在零下五度的泥坡上爬了十七遍。”祁讳喉结动了动。他当然记得。那天凌晨三点,摄影组的机器冻得自动关机三次,录音师耳罩结霜,话筒收音失真;李乃纹蹲在坡底,手里攥着备用电池,一遍遍喊“再来”,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而刘滔演的那个卫生员,脸冻紫了,睫毛挂冰碴,可她把伤员往背上一送,腰杆始终没弯过一分半寸。“所以孟局说,”蓝秘书语气缓下来,“他想看看——这帮年轻人,到底敢不敢把血性,熬成钢。”电话挂断。祁讳没立刻起身。他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时间:16:23。距离明天上午九点试映会开场,还有十六小时三十七分钟。“祁导?”乔庆洁不知何时站到了身边,手里捏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李延年年轻时在朝鲜前线的合影,军装领口磨得发白,背后雪地里歪斜写着一行炭笔字:“一九五二·长津湖畔”。“这照片,”乔庆洁轻声说,“李老师今早给我的。他说,当年没胶卷,没摄像机,就靠人眼记,靠心刻。现在咱们有4K,有ImAX,可要是心里没那团火……设备再好,也照不亮战壕里的黑。”祁讳接过照片,指腹摩挲着那行炭笔字。墨迹早已洇开,像一道未愈的旧伤。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场边那台蒙着防雨布的移动剪辑车。“老顾!”他朝导演棚方向喊。老顾正蹲在取暖器旁啃盒饭,闻言差点噎住,赶紧抹嘴跑过来:“哎!在呢在呢!”“把粗剪版第三集、第五集、第七集,全部导出来。”祁讳掀开车门,寒气扑面而来,“我要最原始的版本——没配乐,没调色,连字幕都不要。就画面,就声音,就呼吸。”老顾一愣:“可……试映会不是要看成片?”“对。”祁讳已坐进剪辑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时间线,“但我想让孟局他们知道,我们拍的不是‘英雄标本’,是‘活人’。李延年会咳嗽,吕受益偷吃药片会手抖,曹斌查案查到崩溃时,烟灰缸里堆着十七个烟头——这些,全在原始素材里。”他点开一段音频波形图,放大——背景音里,有风声,有远处炮弹沉闷的嗡鸣,还有极其细微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听见没?”祁讳指着屏幕,“这是刘滔拍‘雪夜背伤员’时的真实录音。她没喊累,但身体在替她说话。”老顾凑近看,忽然吸了口气。那声音太真了,真得让人想捂耳朵。“所以……”老顾咽了下口水,“您是打算,明天放这个?”“不。”祁讳摇头,调出另一条轨道——骤然响起一段小提琴独奏,孤峭清冷,几个音符后,融进低沉的大提琴铺底,像雪落进深谷,“成片照放。但放完之后,我加一个环节——十五分钟,纯素材放映。就播刚才那段音频,再配上这三场戏的原始镜头:吕受益数药片数到第十九次才敢吞下去;李延年半夜摸黑给新兵缝补袜子,针尖扎进拇指,血珠渗出来,他拿袖口蹭掉,继续缝;还有曹斌在停尸房门口抽烟,抽到第三支,烟头烫了手,他才猛地一抖,把整包烟全塞进雪堆里。”老顾怔住。这不是炫技,是剖心。“祁导……”他声音有点哑,“这风险太大了。领导们可能觉得……太糙,太不修饰。”“修饰?”祁讳终于抬眼,目光沉得像压舱石,“志愿军战士跨过鸭绿江时,身上有修饰吗?他们穿的棉裤,补丁摞补丁,裤裆那儿还磨得发亮。可就是这发亮的裤裆,跪在雪地里挖掩体,跪出了两道深沟。”他起身,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枸杞茶,热气氤氲了镜片。“老顾,你记住——观众可以原谅技术瑕疵,但永远不会原谅虚假的敬畏。”话音未落,场外突然骚动起来。“祁导!祁导快出来!”场务小跑着冲进剪辑车,“沛康……沛康老师他……”祁讳心头一紧,掀帘冲出去。只见沛康瘫坐在道具箱旁,脸色青白,嘴唇泛紫,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没拆封的速效救心丸。李乃纹蹲在他身边,正用力掐他虎口。“刚拍完‘医院谈判’那场,他喘不上气……”李乃纹抬头,眼底全是血丝,“说胸口像压着块冰,咳得肋骨疼……”祁讳立刻蹲下,手探向沛康颈动脉——搏动又快又弱,像被冻僵的鸟翅膀。“叫救护车!立刻!”他吼道。可话音未落,沛康忽然睁开眼,一把攥住祁讳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别叫……祁导……我没事……就是……就是想起来我爸当年……也是这么躺在医院……药费单子叠起来……比他棺材板还厚……”他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却死死盯着祁讳:“祁导……第七集……我演的那场……药企董事长……签合同……签字笔……你得给我换支沉的……越沉越好……我要让观众看见……我握笔的手……在抖……”祁讳喉咙发紧。他没应声,只用力回握沛康的手,掌心滚烫。十分钟后,救护车没来——沛康被强行塞进剧组保姆车,直奔金陵军区总医院。随行的是李乃纹和两个制片。祁讳没去,他站在空荡的片场中央,看着工作人员默默收拾器材。寒风卷起一张废弃的分镜脚本,纸页翻飞,像一只将熄未熄的灰蝴蝶。他掏出手机,拨通韩三坪电话。“韩老师,”他声音平静得异样,“明天试映会,您那场‘药企董事会’戏,我想改个细节。”“哦?”韩三坪在电话那头笑,“怎么改?”“您签合同时,左手一直揣在西装兜里。”祁讳说,“我要求——您右手签完字,左手必须缓缓抽出来。镜头特写,给到那只手。它不能干净,不能稳,要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药粉,指甲缝里有黑垢,手背上还有道旧疤……就像……刚从药厂流水线上下来的老工人。”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韩三坪长长呼出一口气:“祁导啊……你这是把反派,往人心里钉。”“不。”祁讳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很轻,“我是把人,往反派心里钉。”暮色四合。片场只剩几盏孤灯,在风里明明灭灭。祁讳没回酒店。他让司机把车开到金陵城南老药厂旧址——锈蚀的烟囱戳向铅灰色天空,塌了一半的厂房墙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他走进废弃的制剂车间。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瓶,瓶底印着模糊的“沛康制药”字样。角落里,一台老式压片机静静矗立,黄铜部件被岁月氧化成暗绿色,曲柄上凝着陈年药渍。祁讳伸手,慢慢转动曲柄。嘎吱——嘎吱——沉重,滞涩,像拖着整个时代的锈蚀齿轮。他忽然想起沛康在病床上说的话。也想起韩三坪演完那场戏后,摘掉金丝眼镜揉眼睛的动作——不是因为累,是镜片后,眼尾泛着真实的红。药企不该是脸谱化的恶龙。它是被资本缰绳勒紧的困兽,也是被专利铁笼锁住的守夜人。它吞下十年研发的苦胆,吐出救命的丹丸;它一边在实验室里与死神赛跑,一边在董事会里与利润对赌。可当救命药变成奢侈品,当专利墙筑成生路障,那双曾托起无数生命的双手,是否也悄悄染上了药粉的灰?风从破窗灌入,吹动祁讳衣角。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没有药粉,没有疤痕,只有一道浅浅的、去年夏天被剧本纸边划破的旧痕。很淡,几乎看不见。可只要一低头,它就在。祁讳缓缓合拢手掌。第二天清晨七点,中影放映厅外已排起长队。孟局戴着毛线帽,跟四一厂厂长并肩而立,两人正低声交谈。见祁讳匆匆赶来,孟局抬手拍拍他肩膀:“小祁啊,昨晚睡得咋样?”“挺好。”祁讳笑着递上保温杯,“孟局,枸杞茶,暖胃。”孟局哈哈一笑,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忽而压低声音:“沛康同志……怎么样了?”“昨夜急诊,心梗前兆,医生说万幸发现得早。”祁讳顿了顿,“他今早发微信,让我转告您——第七集,他一定亲自演完。”孟局眼眶微红,仰头把最后一口茶喝尽,将空杯郑重还给祁讳:“好。这杯茶,我记下了。”八点五十分,全体入场。放映厅灯光渐暗。大银幕亮起——没有片头logo,没有激昂配乐,只有黑底白字,缓慢浮现:【能文能武李延年】第七集 · 冰与火镜头切入。长津湖畔,雪深及膝。李延年拄着冻硬的枪托,在齐腰深的雪里跋涉。镜头贴着他靴子跟拍,每一步,积雪挤压的咯吱声都清晰得刺耳。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雪坑。镜头猛地晃动、翻转,雪粒扑向镜头——就在这一瞬,画外音响起,是沛康沙哑的配音:“同志们,药不是命。可命要是买不起药……那命,也就成了账本上,一道待勾销的负数。”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九点四十七分,正片结束。灯光未亮,祁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平静,清晰:“接下来十五分钟,请各位看一组原始素材。没有加工,只有真实。”银幕变暗,再亮起时,是黑白影像——吕受益在昏暗出租屋里,借着窗外路灯,一颗颗数药片。数到第十颗,他停住,舔舔干裂的嘴唇,把药片倒回瓶子,拧紧盖子。数到第十九颗,他终于倒出一颗,就着凉白开吞下。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镜头切。李延年在油灯下缝袜子。针尖扎进拇指,血珠涌出。他皱眉,用粗布袖口狠狠一擦,血混着油污糊开,可针线没停,密密麻麻的针脚,在破洞边缘咬出一道倔强的边。再切。曹斌在停尸房外抽烟。雪片落在他肩头,融化。他抽完一支,又点一支。第三支燃到一半,烟头烫了手背,他浑身一颤,猛地将整包烟埋进雪堆,转身时,军装后背湿透一片,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最后,是沛康演的药企董事长。他签下天价购药合同,右手沉稳落笔。镜头缓缓下移——左手从西装兜里抽出,微微颤抖,指腹沾着细白药粉,在合同落款处,留下一道模糊的、无法拭去的灰痕。灯光亮起。没人鼓掌。所有人都坐在原位,有人悄悄用纸巾按着眼角,有人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左手,有人望着银幕上那道药粉灰痕,久久不语。孟局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再戴上时,镜片后目光如炬:“小祁,这十五分钟……比整部剧都重。”祁讳没说话,只轻轻点头。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落地生根。比如沛康病房里那盆蔫掉的绿萝,昨夜被护士换了新土;比如韩三坪今早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他左手特写,指甲缝里认真涂了一层淡灰色颜料;比如李乃纹刚收到的消息:电影局已批复,同意《能文能武李延年》申报“五个一工程”特别奖,同步启动全国院线点映。而此刻,片场微信群里,一条新消息跳出来:【刘滔】:祁导,酒吧那场戏,我琢磨了个新跳法——钢管舞里加个‘战壕匍匐’动作,腰腹发力像爬雪坡,行吗?祁讳盯着手机,嘴角慢慢扬起。他回了一个字:“演。”窗外,金陵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光破云,雪野之上,一道微光正缓缓流淌,锋利,灼热,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