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洪世贤开始》正文 第845章 祁老厅不愧是祁老厅啊…
这剧一看,就是一整天!等7集电视剧播完,已经是傍晚了。再晚点,饭点都快过了。放映厅内,领导们红着眼眶、吸着鼻子,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早娶媳妇,多生孩子的五项全能兵王陈衍宗...镜头推近,祁讳饰演的李延年站在沙盘前,手指划过346.6高地那道蜿蜒的等高线,指节微绷,腕骨凸起,像一截被硝烟熏过的松枝。他没说话,只抬眼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却绷紧的脸——大安东咬着后槽牙,口水在腮帮子底下鼓了一小团;七班长盯着地图上美军标注的“铁壁防线”四个字,喉结上下一滚,把唾沫咽得极重;梁安娜立得笔直,军帽檐压得低,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不是新兵蛋子的莽撞,倒像一把刚淬完火、还没开刃的匕首。“同志们,”李延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进静水,“上级没指示,346.6高地,要夺回,更要守住。”话音落,营长接上:“不是说,打下来容易,守住了才算数。”老凌演的连长忽然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抖出一支,没点,只夹在指间:“守?拿什么守?炮火覆盖三轮,阵地削掉两米厚,工事全塌了,人埋一半,剩下一半蹲猫耳洞里啃冻土豆——这叫守?”满屋寂静。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木柄手榴弹,黄铜弹体冰凉。祁讳没反驳,只弯腰,从沙盘边捡起一枚生锈的弹壳——是真货,剧组从丹东老兵收藏馆借来的,弹底刻着“”,指甲刮过那道刻痕,发出细微的“嚓嚓”声。“这壳,”他举起,“是从346.6挖出来的。埋得不深,刨开浮土就见。可你们猜怎么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里面还卡着半截没炸的雷管。哑火的。”满屋人呼吸一滞。“志愿军的工事,”祁讳声音沉下去,“不是挖坑盖顶,是把人、弹药、伤员、甚至炊事班的大锅,全编进一条活的脉络里。敌人炸塌一道堑壕,我们立刻从交通壕钻出来补位;炮火一停,通讯员爬着把新命令送到每个散兵坑——不是靠喊,是靠敲击铁皮罐头盒的节奏:三长两短,是预备;两长三短,是出击。”他指尖轻叩沙盘边缘,笃、笃、笃、笃、笃,五声脆响,像五颗子弹上膛,“听见没?这才是346.6的骨头。”梁安娜突然开口,秦腔混着昌黎调,利落得像刀切萝卜:“那……咱连的‘节奏’,谁定?”所有视线刷地转向祁讳。他没立刻答。从怀中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黄铜哨子,吹了半声——尖锐哨音卡在喉头,戛然而止。然后他把它按进梁安娜掌心:“你来定。”全场一静。七班长眉毛猛地一跳,大安东下意识挺直脊背,连长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烟灰簌簌掉在沙盘上,像一小片灰白的雪。这不是玩笑。哨子上还带着他体温,铜面映出梁安娜骤然收缩的瞳孔。“为什……”她声音发紧。“因为你记得住每个人的喘气声。”祁讳说,目光落在她右耳后一道浅疤上,“昨儿夜里查岗,你路过三排二班,听见小胖在梦里咳血,没惊动别人,摸黑给他灌了半碗姜糖水——那水壶,是你自己用弹壳改的。”梁安娜喉头一动,没说话,只把哨子攥紧,指节泛白。镜头急拉,掠过沙盘上歪斜插着的几面小旗,红蓝相间,代表敌我位置;掠过墙上手绘的简易通讯图,箭头密如蛛网;最后停驻在帐篷角落——一只搪瓷缸静静搁在弹药箱上,缸沿磕掉一块瓷,露出底下黝黑的铁胎,缸里半碗水,水面倒映着晃动的油灯,灯焰明明灭灭,映出所有人沉默的轮廓。灯光暗了下去。放映厅里,孟局缓缓放下捏着纸巾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巾粗糙的边缘。他旁边,电影局副局长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尾皱纹比刚才深了一道。八一厂那位戴红框眼镜的老领导,手指正一下下敲着扶手,节奏分明——正是方才荧幕上那五声哨音的节拍。“呵……”他忽然低笑,声儿不大,却像块石头投入死水,“这李延年,不讲道理啊。”“讲啥道理?”孟局接过话,声音里带点沙哑的笑意,“战场上,活命的道理,就是最大的道理。”话音未落,荧幕倏然亮起——不是战场,是谈判桌。美方代表正将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面,纸页震得跳起半寸。特写镜头怼上去:文件抬头印着英文“UNIFIEdmANd PRoPoSAL”,下方一行小字潦草手写——“346.6高地主权归属联合国军”。“荒谬!”中方翻译霍然起身,军装袖口蹭过桌沿,碰翻一只青花瓷茶杯。茶水泼洒,在木质桌面上漫开一片深色地图,像一道新鲜的伤口。镜头猛地切回战壕。祁讳饰演的李延年正蹲在泥泞里,用刺刀尖挑起一小块冻硬的土豆,递到大安东嘴边。少年战士张嘴含住,冻得发紫的嘴唇蹭过刀尖,发出细微的“咯”声。李延年没收回刀,反而用刀背轻轻刮过大安东眉骨上凝结的冰碴,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疼吗?”他问。大安东摇头,土豆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那就好。”李延年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疼,说明你还活着。”就在此时,头顶忽有尖啸撕裂空气——不是炮弹,是F-86战机俯冲时撕扯气流的厉鸣!镜头急速拉升,掠过战壕里瞬间卧倒的身影,掠过梁安娜扑向通信兵时扬起的褐色辫梢,最终定格在高空——一架银灰色战机如秃鹫般掠过云层,机翼下赫然喷涂着硕大的白色星徽,机腹挂载的火箭巢幽光森然。“轰——!!!”爆炸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近在咫尺!荧幕剧烈晃动,碎土簌簌砸落,镜头被震得模糊,只听见七班长嘶哑的吼:“掩护通信员!梁安娜——断线!”画面骤黑。一秒,两秒……黑暗中,唯有粗重喘息与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忽然,“叮”的一声清越脆响,像玻璃珠砸在铁皮桶上——是那枚黄铜哨子,在黑暗中被用力吹响!五声。笃、笃、笃、笃、笃。紧接着,是无数双手在黑暗中摸索、传递、接续的声响:枪栓拉动的“咔哒”,手榴弹保险销拔出的“嗤啦”,还有布条裹紧伤口时布料摩擦的“窸窣”……这些声音不再杂乱,竟渐渐汇成同一节奏,严丝合缝,如同大地深处搏动的心跳。灯光缓缓亮起。战壕里,梁安娜半跪在泥水里,左手死死压住通信兵大腿根部喷涌的血泉,右手高举哨子,哨口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她仰着脸,脸上溅满泥点与血点,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正穿透硝烟,直直望向镜头之外——仿佛望穿四十年时光,望进此刻放映厅里每双眼睛深处。“报告!”她声音劈裂,却字字清晰,“通信中断!请求……启用备用频率!”镜头猛地推向她瞳孔——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悲恸,只有一簇幽蓝的火苗,在硝烟弥漫的瞳仁深处,安静燃烧。放映厅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有人下意识攥紧纸巾,纸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呻吟;有人悄悄抹了把眼角,却不敢擦得太重,怕弄出声响惊扰了这片沉重的宁静。孟局没动。他盯着荧幕上梁安娜那双眼睛,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汗,而是极轻地,拍了三下掌。啪。啪。啪。清脆,缓慢,像在叩击一面蒙尘已久的青铜鼓。掌声未落,荧幕再次亮起。不再是战壕,而是一间简陋的野战医院帐篷。油灯昏黄,灯影在帆布帐顶摇晃,像无数只疲惫的蝶。镜头扫过:断臂的战士咬着毛巾,额上青筋暴起;护士用煮沸的剪刀剪开染血的绷带,血水顺着她手腕流进袖口;角落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卫生员正低头缝合伤员腹腔,针线穿过皮肉,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细密得令人心悸。镜头最终停驻在一张行军床上。李延年侧躺着,左肩缠着渗血的纱布,闭着眼,睫毛在灯下投下颤动的阴影。床边,大安东捧着搪瓷缸,缸里是半碗温热的姜汤,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少年颤抖的嘴唇。他不敢叫醒连长,只把缸捧得更稳些,腕子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像一尊小小的泥塑。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那缕白气,在昏黄灯光里缓缓扭曲、消散,又升腾起新的。忽然,李延年眼皮一动,睁开了。目光澄澈,不见半分睡意,直接落进大安东眼底。“喝。”他说。大安东一哆嗦,差点打翻缸子。李延年却笑了,不是那种宽慰新兵的笑容,而是一种近乎狡黠的、带着沙场老卒特有的疲惫与通透的弧度。他伸手,不是去接缸,而是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大安东冻得发红的耳垂,揉了揉。“耳朵冻僵了,血就跑不快。”他声音低哑,“跑不快,脑子就转得慢。脑子慢,枪就瞄不准。”大安东愣愣点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砸进姜汤里,漾开一小圈涟漪。李延年没擦,只松开手,重新躺回去,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哭完了,把缸放桌上。明早五点,跟我去检查交通壕——那儿,老鼠比人多。”镜头缓缓拉远。油灯的光晕温柔地包裹着两张年轻的、沾着硝烟与泪水的脸。帐篷外,隐约传来断续的枪声,像遥远的雷声。可帐篷里,只有姜汤的热气,无声升腾,无声弥散。荧幕彻底暗下。没有字幕,没有音乐,只有一片纯粹的、厚重的暗。放映厅里,依旧没人出声。有人慢慢放下一直捏着纸巾的手,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有人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像刚刚从深水里浮上来。八一厂那位红框眼镜的老领导,终于摘下眼镜,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镜片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良久,才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好。”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掷入寂静,“这个李延年……不是神,是人。是活生生,会揉新兵耳朵,会疼得睡不着,会把土豆递给战友的人。”孟局没接话,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边几位领导——电影局那位副局长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巾,包装袋上印着中影logo,边角已被捏得微微发皱;八一厂另一位戴蓝布帽的领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巾一角,捻出细细的毛边。“纸巾……”孟局忽然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备得对。”没人笑。这话太轻,太沉,轻得像一声叹息,沉得压得人胸口发闷。就在此时,放映厅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韩佳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抱歉,来晚了!听沛康说试映会提前开始,赶紧炖了锅老母鸡汤——导演组和工作人员,还有各位领导,趁热喝点暖暖身子!”她笑容温煦,鬓角微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保温桶盖子掀开,一股浓醇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药材的微苦与鸡肉的鲜香,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孟局第一个笑了,起身接过保温桶:“韩厂长这是雪中送炭啊!”笑声响起,起初零星,随即汇聚成一片。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有人活动脖颈,有人伸展腰背,有人笑着抱怨:“韩厂长这汤来得及时,再晚五分钟,我这眼泪就得用第二包纸巾了!”韩佳笑着分发纸杯,目光扫过祁讳——他坐在后排角落,正低头整理袖口,仿佛刚才荧幕上那个揉耳朵的李延年,与眼前这个安静整理袖扣的年轻人,毫无关联。她脚步微顿,笑意更深了些,将一杯热汤递过去:“祁导,辛苦。尝尝,我亲手熬的。”祁讳抬眸,接过杯子,指尖无意触到她微凉的指尖。他没看她眼睛,只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汤液,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谢谢韩厂长。”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汤很好。”韩佳没走开,就站在他身侧,裙摆垂落,影子轻轻覆在他脚边。她望着前方空荡荡的银幕,轻声道:“祁导,你说……要是当年真有那么个连,有个李延年,有个梁安娜,他们守住了346.6,后来呢?”祁讳握着纸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杯壁滚烫。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目光越过韩佳的肩膀,投向放映厅高处——那里挂着一幅褪色的旧海报,画的是《上甘岭》,坑道里战士们举着搪瓷缸传水,水面上倒映着同一片星空。“后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海报上那片寂静的星光,“后来……他们把名字,刻进了山风里。”韩佳怔了怔,随即笑了,眼角弯起细纹,真诚而温软:“那……咱们就把这山风,拍给所有人听。”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嗒、嗒、嗒,声音清脆,渐行渐远。祁讳低头,吹了吹汤面浮着的几粒金黄油星。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眼中所有情绪。只有杯底,一点未化的姜丝,在琥珀色的汤液里,轻轻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