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长老,我哥哥呢?他在哪儿?”
灵儿抓住赤松长老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觉得他要没了,他是不是出事了?他在哪儿?”
赤松长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叹了口气。
“张凡小友,他为了护住丹和你,跟魂殿的强敌死战,伤得很重。现在,离火谷主正在离火之心全力救他。”
“带我去!”
灵儿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赤松长老的手,踉跄着爬下莲台。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只穿着件薄的白衬衣,光着脚就要往外冲。
灵儿姑娘,离火之心是谷里的禁地,外人不能进,而且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赤松长老赶紧拦住。
“让我去。”灵儿转过来,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眼里的倔和决绝,让赤松长老都震了一下。
“赤松长老,您知道我是什么体质。我能感觉到,哥哥现在需要我。”
“他的生机在流走,只有我能拉住他。求您了,带我去。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担。”
她周身那三色光随着情绪微微晃动着。
一股干净却厚实的生气自然散开来,竟让灵潭边几株枯了的灵草,瞬间抽芽变绿。
赤松长老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女,最后长叹一声。
“好,老夫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不管怎样,不能乱来,一切都听谷主和紫竹夫人安排。”
“我答应。”灵儿用力点头,擦掉眼泪,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离火祖坛,便在离火宫地底千丈之处。
这是个完全由暗红色晶石天然生成的大洞,洞顶垂下来无数烧着火苗的钟乳石。
洞中间,一座九层的圆坛子立着。
坛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火符,现在正随着离火上人催动,一层层的亮起来。
张凡被放在了坛子最顶上,身下是用万年火玉髓粉末画着的复杂阵图。
离火上人正站在坛子正前面,双手结着印,嘴里念着拗口的古咒。
紫竹夫人则站在左边,正小心的将定魂星髓化成的星云雾气,引向张凡的眉心。
白云生则在右边,用月华剑气布下了一层清冷的屏障,隔开了外面所有可能的打扰。
当灵儿被赤松长老带来时,看见的便正是这个。
她几乎就要冲上去,却被赤松长老死死的拉住。
“灵儿姑娘,现在可是那最要紧的时候,不能打扰。”赤松长老低声喝道。
灵儿便咬紧了下唇,逼着自己站在原地。
而她的目光,死死的锁在坛子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她心口传来的绞痛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但身体里新生的圣体本原却清楚地感觉到,从张凡那边传来的生命动静。
还有像从血脉里钻出来的呼唤。
她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全力催动着刚刚稳住的太古药灵圣体。
翠绿、土黄、赤金三色光从她身体里自然的散了开来。
光芒丙不扎眼,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万物的柔和力气。
这光像有意识一样,弯弯绕绕的绕过赤松长老。
避开坛子的阵法打扰,朝着坛子顶上的张凡漫了过去。
离火上人猛的抬头,看向灵儿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紫竹夫人也察觉了,她看向那三色光,又看向紧闭着眼的灵儿,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让她靠近些。”离火上人沉声说道:“但只能到坛子第三层。”
赤松长老松开手。
灵儿立刻光着脚,跑上了坛子台阶,在第三层边沿停下,想都没想就盘腿坐下。
她随即把双手轻轻的按在身前冰凉的晶石地上,周身的三色光便更浓了,更主动的涌向张凡。
就在那融合了木的生发、土的厚重、火的跃动的三色光芒,触碰到张凡身体的瞬间。
变故,却突然来了。
张凡身上那些顽固的黑色死气纹路,猛地便一缩。
而他之前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好像也随之稳了半分。
更令人惊奇的是,灵儿身上散出的三色光,竟与离火上人催动的祖坛之力、紫竹夫人牵引的星云雾气,起了一丝细微的呼应。
它们虽并未交融,却像是搭起了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架。
就此将张凡那濒临溃散的魂源,锁在了破碎的边缘。
离火上人眼中精光一闪:“就是此刻??祖坛启,涅?意,魂桥续!”
他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赤红法印上。
法印便落进坛子,随之轰的一声响。
整座九层祖坛瞬间就亮了。
洞顶垂下的火雨朝坛顶涌去,眨眼就把张凡吞没了。
在那片离火光里,有什么东西却轻轻的颤了一下,很弱,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道韵。
它从坛底被硬抽出来,随即化成一缕淡金色的细丝。
金丝便沿着三色光和星雾铺的路,慢慢的探向张凡眉心最深的地方。
灵儿的脸色骤然白了。
圣体本源被硬抽出去的虚脱之感,让她的身子晃了晃。
她几乎要倒了,可撑在地上的手反倒更用力了。
她咬紧牙,嘴唇破了,血是咸的。
那道连着她和哥哥的光桥,她死命的撑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团刺眼的光。
究竟行不行,就看这一下了。
……
在焚天谷的外头,一处山坳里。
正在修复伤势的墨枯骨,抹掉了嘴角渗出来的黑血。
他之前受的伤,现在还没有恢复。
他抬起头,眼里两点幽绿的光芒,穿过了层层岩壁,看往离火宫的方向。
那边传来的动静,让他心神不宁。
突然,手里的传信玉符亮了起来。
里面传来了幽冥子阴冷且飘忽的声音:
“主上的神谕,已经下来了,计划改变了,焚天谷的事情很复杂……”
“药灵圣体已经成功,火狱之眼即将打开,钥匙和门,都已经齐了。”
“等那只眼彻底燥动起来,再等离火老儿分不出手……”
“那时候,就是我们夺取降临之躯,撬开九州封禁的时候。”
墨枯骨点点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既狠毒又贪婪的笑容道:
“属下,谨遵殿主之命。”
他回应完,便五指一合,手里的玉符应声碎成黑粉,从他的指缝里落下。
他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就像一头伏在草窠里的野兽,正等着咬向猎物喉咙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