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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贵妃配给太监当对食后》正文 第879章 私人武装

    萧泽死死掐着孙微雨的脖子将她按在了窗边,窗户洞开,外面传来了太监们惊恐的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瓢泼大雨落了下来,裹挟着最凛冽的风暴。夹着雨丝的冷风将孙微雨的发髻吹散,宛若那悬崖峭壁上迎风站立的女鬼。双方都杀红了眼,彼此瞪着对方。萧泽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孙微雨的心口上,只要往前送一寸,孙微雨便再也出不了这养心殿。那一瞬间,孙微雨的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哀求都没有,只是愣愣的看着俯在身上的帝王。此......轿子在青石路上平稳前行,檐角铜铃轻响,却压不住玉华宫内骤然绷紧的弦。沈榕宁闭目倚着软垫,指尖缓缓抚过袖口绣着的金线缠枝莲——那莲花瓣尖微翘,蕊心一点朱砂,是她亲手点染的,不为娇艳,只为镇煞。绿蕊掀开轿帘一角,风裹着湿气扑进来,天边已翻涌起铅灰色云层,沉得像一块浸透墨汁的旧绢。兰蕊递上温热的蜜水,沈榕宁只啜了一口,便将青瓷盏搁回托盘,声音低而清晰:“雨嫔在偏殿‘抄经’,已有三日未出殿门。”“是。”兰蕊垂首应道,“奴婢亲自去传话。”“不必。”沈榕宁忽然睁开眼,眸光如淬了寒泉的刃,“让她自己来。”话音未落,轿子已停在玉华宫正殿阶下。沈榕宁步下轿辇,裙裾扫过汉白玉阶,未沾半点尘灰。她未回寝殿,径直走向西暖阁——那里堆着三摞尚未拆封的奏本,是今晨内阁送来的密折,封面朱批未干,字字皆是血。绿蕊忙命人沏了新茶,又取来素绢帕子拭净案头。沈榕宁解开腕间系着的玄色丝绦,露出一截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腕内侧一道淡青旧疤蜿蜒如蛇,那是三年前纯妃郑如儿葬身悬崖那夜,她徒手攀住养心殿后墙断瓦时划的。当时她浑身是血爬进冷宫,只为从尸堆里拖出尚有一息的郑如儿,可纯妃只攥着她衣袖,断续道:“宁儿……别信他……他疯了……”——疯?早在郑如儿被推下悬崖前,萧泽就已疯了。沈榕宁抬手按了按额角,窗外忽掠过一道惨白电光,照得她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燃。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宫人惯常的碎步,倒似猫儿踏雪,无声无息。门被推开一条缝,雨嫔立在光影交界处。她未施粉黛,鸦青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挽着,月白中衣外罩着件半旧不新的藕荷色褙子,袖口还沾着几点墨渍——果真在抄经。可她指尖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都无一丝墨痕,那墨渍,是刚蘸了砚池里新磨的松烟墨,特意蹭上去的。沈榕宁没抬头,只将手中朱笔悬在奏本上方,笔尖一滴朱砂将坠未坠。雨嫔缓步进来,反手阖上门,跪在青砖地上,额头触地,姿势恭谨得无可挑剔:“娘娘安。”“起来吧。”沈榕宁终于落笔,朱砂在“乔氏暴毙于冷宫”七字旁重重圈了个圆,“你抄的《地藏经》,抄到哪一卷了?”雨嫔起身,垂眸道:“回娘娘,抄至‘地狱名号品’第三段。”沈榕宁唇角微扬:“好记性。那你说说,经上讲,造杀业者堕何狱?”“黑绳狱。”雨嫔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刀锯解身,铁钉钉体,一日万死,万死复生。”沈榕宁搁下朱笔,抬眸看她:“你告诉乔老太爷的,可不是这句。”雨嫔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深深吸气:“娘娘明鉴。臣妾只说了——乔答应咽气前,咬断了皇上左手小指的指甲盖,血溅了龙袍三寸远。”殿内烛火猛地一跳。沈榕宁笑了:“乔家老太爷信了?”“信了。”雨嫔抬眼,瞳孔深处竟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烬,“他昨夜砸了祠堂三块先祖牌位,今晨便命人抬了棺木往皇陵方向去——不是送葬,是堵门。”沈榕宁指尖叩了叩案面:“堵谁的门?”“堵皇上的门。”雨嫔声音陡然转厉,“乔家老太爷放话:若皇上不亲赴皇陵,在郑贵妃灵前斩指谢罪,便将乔答应的尸身曝于陵外三日,让全大齐百姓看看,天子如何虐杀开国功勋之后!”窗外炸开一声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沈榕宁却笑得愈发从容:“乔老太爷果然老辣。他早算准了皇上不敢去——去了,便是认罪;不去,便是失德。两难之间,皇上只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她顿了顿,目光如针扎在雨嫔脸上,“所以你故意让乔家的人看见你‘无意间’摔碎那支青玉簪——那簪子,是纯妃姐姐留给你的。”雨嫔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三年前纯妃薨逝,遗物尽数焚毁,唯独这支簪子,被雨嫔偷偷藏在贴身香囊里。她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沈榕宁早派人在她闺房梁上悬了三个月的蛛网——蛛网粘住的,不只是灰尘,还有所有暗室里的耳语与泪痕。“娘娘……”雨嫔喉头滚动,声音嘶哑,“臣妾只是恨!”“恨谁?”“恨皇上!恨他宠信王灿,打压乔家,更恨他……”雨嫔猛地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恨他逼死纯妃姐姐!姐姐待他如何?为他挡过刺客的刀,替他试过七次毒酒,连腹中胎儿胎动都记得比他自己年岁还清楚!可他呢?一句‘妖言惑众’,就将姐姐推下万丈深渊!”沈榕宁静静听着,忽然抬手,将案头那盏蜜水推至雨嫔面前:“喝。”雨嫔怔住。“你既恨他,便该清醒着恨。”沈榕宁目光如冰,“若你此刻哭出来,本宫便当你不配站在玉华宫说话。”雨嫔死死盯着那盏蜜水,良久,端起一饮而尽。沈榕宁这才颔首:“很好。现在听本宫吩咐——明日寅时三刻,你去冷宫东角那口枯井边,等一个穿靛青短打、左耳缺了半片的男人。他若给你一只黑陶罐,你便接下,原路返回,不得打开,不得示人,不得沾水。若他问起‘纯妃的胭脂盒在何处’,你答‘在娘娘妆匣第三格,夹层里’。”雨嫔瞳孔骤缩:“那盒子……”“三年前就被本宫烧了。”沈榕宁声音冷如霜刃,“但乔家信它还在。”雨嫔呼吸一滞:“娘娘是要……”“本宫要乔家以为,纯妃之死另有隐情。”沈榕宁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他们越笃信郑如儿是被构陷而死,就越要撕开萧泽的遮羞布。而本宫……”她忽然转身,袖中滑出一枚铜牌,正面铸着双凤衔珠,背面是暗纹篆字“沈”——那是沈家私军调兵虎符的拓印,“只需等乔家把皇陵搅得天翻地覆,再让王灿率三千玄甲军‘恰巧’巡至皇陵三十里外。”雨嫔浑身一震:“玄甲军?!可那是……”“是父兄用命换来的免死金牌。”沈榕宁将铜牌抛入香炉,青烟腾起,瞬间吞没那抹暗红,“也是今夜之后,萧泽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话音未落,殿外骤然响起急促梆子声——三更!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轰隆巨响震得整座宫殿簌簌落灰。沈榕宁却如未觉,只凝视着香炉中升腾的青烟,一字一句道:“告诉乔老太爷,本宫允他见一面——不是在玉华宫,而是在皇陵地宫入口。三日后,子时。”雨嫔膝盖一软,再度跪倒:“娘娘!地宫乃皇室禁地,擅入者诛九族!”“所以才要他亲自来。”沈榕宁俯身,指尖拂过雨嫔鬓角汗湿的碎发,声音温柔得令人心胆俱裂,“本宫要他亲眼看看,纯妃姐姐的棺椁底下,压着的究竟是什么。”雨嫔猛地抬头,对上沈榕宁的眼——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悲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沉着千钧铁链,锁着一具早已腐烂的龙骨。“您……您早就知道纯妃姐姐……”“本宫不知道。”沈榕宁直起身,笑意淡得像雾,“本宫只知道,当一个人开始害怕真相时,他才会真正跪下来求饶。”窗外暴雨倾盆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叩击宫墙。雨嫔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她蜷在冷宫柴房角落,听见隔壁传来沈榕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到最后,竟混着血沫子往地上啐。那时她偷偷掀开窗缝,只见沈榕宁正就着烛火,用匕首一刀刀削着自己手腕——不是自戕,而是削掉皮肤上烫出的“贱籍”烙印。血混着蜡油流进袖口,她却笑得像个疯子:“疼?这点疼算什么……等我坐上那把椅子,我要让全天下的龙椅,都染上沈家的血。”雨嫔闭上眼,一滴泪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沈榕宁已走到殿门口,忽而驻足:“对了,乔答应死前,可曾留下什么话?”雨嫔哽咽:“她说……‘告诉宁姐姐,胭脂盒里……有娘亲给的……’”“有娘亲给的什么?”雨嫔摇头:“她没说完,就断气了。”沈榕宁沉默片刻,轻轻道:“那就让乔老太爷自己去找。”她推门而出,暴雨瞬间浇透她的披风。绿蕊慌忙撑伞追上,却见沈榕宁仰起脸,任冰凉雨水冲刷面颊,声音穿透雨幕:“传令下去,今夜起,玉华宫所有灯笼,换成素白灯笼。”“是!”“再备一份祭礼——三牲、素帛、青瓷香炉,明早辰时,本宫要去祭拜纯妃姐姐。”绿蕊一愣:“可纯妃灵位……早在三年前就撤了。”沈榕宁抬手,摘下鬓边那支赤金累丝步摇,随手掷入雨中。金步摇叮当落地,被浑浊雨水迅速吞没。“那就重新立。”她声音平静无波,“就在本宫寝殿东墙——离龙床,三尺远。”暴雨愈急,仿佛天河倒灌。沈榕宁却走得极稳,裙裾在风雨中翻飞如旗。她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教她射箭——弓弦拉满时最忌颤抖,因那颤动会引偏箭镞;而真正的猎手,永远在雷霆劈落前,便已瞄准了猎物的咽喉。如今,她的箭,已悬在弦上三年。只等那一声惊雷,劈开所有虚饰的冠冕。(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