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小火苗点燃了手里的烟,李天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大晚上的,要是现在闯进来个人,看到这一幕,估计能被吓个半死。
没办法,不是李天明非得出来修炼,关键是……
宋晓雨不许他在屋里抽。
媳妇儿绝对是更年期了。
以前可没说过呛得慌,现在……
这是招媳妇儿嫌了。
可偏偏李天明烟瘾大,临睡前,必须得来上一根儿,不然睡不着觉。
他这边正享受着,西厢房的门开了,振华披着件衣服走了出来。
“爸!”
“咋还不睡!”
振华走到李天明跟前坐下,熟练的抽出一根烟点上,这半年学习压力大,原本没啥烟瘾的,现在也开始抽上了。
“振兴那呼噜打得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李天明听得笑了。
“啥时候抽上的?”
振华之前从来没在他面前抽过烟。
“也是最近才学会。”
“学习上累了?”
“没有,学习哪有累的,爸,您觉得……明明咋样!”
哪都挺好,就是这个名字,跟未来公公重了。
“挺好,你妈也觉得好!”
听李天明这么说,振华就放心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还担心呢。”
“担心啥?”
“担心您和我妈不喜欢她呗!”
李天明闻言笑道:“她还挺在意我和你妈的看法!”
“那当然了,哪个儿媳妇不想讨公公婆婆欢心啊!”
听到这话,李天明突然感觉振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总是给人一种心事很重的感觉,现在……
性格上都变得开朗了。
这是好事。
“你要是认定了小苏,就要记着对人家好,别三心二意的,你……现在还想着庞丽那姑娘吗?”
振华没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我想明白了,我和她不是一条路上的,注定没缘分,早就不想了。”
“还怪爸吗?”
当初李天明使手段,后来想想,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过分。
竟然算计人家一个小姑娘。
“不怪,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李天明可不想跟亲生儿子,因为这件事生了嫌隙。
“爸,我……跟您说个事!”
“有啥话就说。”
“我还是想搞科研!”
过年的时候,李天明曾和振华谈过一次,家里的产业越来越大,李天明现在年轻,还能只能个十年二十年的,可他总有老的时候,等他干不动了,家业总得往下传。
振华是家里的老大,他本应该担负起这些责任的。
当时振华只说让他想想,现在这是有了答案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李天明也能理解。
振华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在家里的这些产业上,他想要做大事,真正的大事。
“想好了?”
振华郑重的点了点头。
“想好了就行,爸支持你,不过,将来该给你的,还是得给你,你们兄弟姐妹四个,爸谁都不偏心,到时候,一人一份!”
“爸,您说这个干啥,您才四十出头,您活到一百岁,还有六十年了!”
李天明笑了:“一百岁,你可饶了我吧,活那么大岁数,还不成老妖精了!”
上辈子,李天明家里的日子虽然过得不顺遂,可照样没心没肺的货到了九十多,把同辈的兄弟姐妹都给熬走了,连他唯一的闺女都走在了他前面。
这一世,李天明可不想活那么大岁数,七十多,要是能够到八十的门槛就行了。
“振华,你的人生,你自己选,往后甭管干啥,随心就好。”
李天明并不希望振华像天敬一样,两口子都一心铺在科研上,这么多年才回过几次家,要不是李学军和严巧珍时不时的带着妍妍去看他们,孩子都快不知道自己爹妈长什么样子了。
“小苏家里……”
“爸,她都和我说了!”
唉……
李天明叹了口气。
别看他白天的时候还在劝宋晓雨,可他心里同样担心。
那样的门第……
毕竟还是高了点儿。
“她说了,无论怎么样,都站在我这边!”
“有个叫周卫华的,你知道吗?”
“知道?”
呃?
苏明明连这个都说了,看起来对振华还真是一心一意的。
“周家想要和苏家联姻,已经被她爸给回绝了。”
那位苏领导,李天明虽然没见过,可之前却也帮过他,王作先争取到的那笔贷款,就是从苏明明她爸手里过来的。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城?”
“在家待半个月,我就和她去京城,爸,您和我妈……”
“我们就先不去了,虽说是求娶,可毕竟人家没放话,咱们家要是太上赶着,容易让人家误会!”
误会什么?
当然是误会他们在攀附。
振华闻言,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
在他的心里,父亲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现在为了他,却甘愿受这份委屈。
“爸,我……”
“啥都别说!”
李天明将烟头掐灭。
“只要你们两个好,我和你妈……咋样都行!”
说完站起身。
“回去睡吧!明天带着小苏四下转转,山上的路修好了,那边有个香江来的剧组正拍戏呢!”
振华答应一声,目送着李天明进了屋,这才起身回去。
正要进门,就听见正房那边传来一声。
“浑身的烟味儿,离我远点儿!”
呃……
老娘不会真的更年期了吧?
转天,李天明和宋晓雨起来的时候,苏明明也出门了。
“叔叔,阿姨,早!”
“早,早,咋这么早就起来了,赶了这么远的路,多睡会儿,等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阿姨昨天不是说,早上烙饼嘛,我跟着学学!”
苏明明说着,便跟着进了厨房。
李天明见状,知道没自己的事了,人家婆媳两个说体己话,他个大男人往跟前凑算啥?
“爸!”
振华这时候也出来了,看到李天明扛着锄头要出门。
“我跟您一块儿去!”
说着,去厨房拿来了柳条筐。
爷俩溜溜达达的到了自留地,只要在家,自留地是李天明每天必到的。
看着那块地,李天明比瞧见啥都踏实。
黄瓜,洋柿子,豆角,茄子,都已经成熟了。
振华在地里穿梭着摘菜,李天明则给地里松土,手腕一翻,一根贴着黄瓜秧的杂草就被清理掉了。
李天明啥都会点儿,要说哪样最精,还得是种地。
满村的庄稼把式,没有一个能赶得上他。
忙活了一个钟头,李天明招呼着振华回家。
“杜立德不行了!”
李天明突然说了一句。
振华听得一愣。
“他过年的时候,不是还……”
“整天喝酒,一天三顿,每顿半斤,多好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糟,更别说他都啥岁数了!”
前些日子,村里60岁以上的老人去体检,虽然两家有过节,但也没特意把杜立德两口子落下,毕竟杜巧和袁新刚这两口子还是不错的。
结果查出来了肝硬化,按说要是好好治的话,还能活几年,可他一点儿都没当回事,谁也劝不住,该喝还是喝。
前些日子听村里人说,已经躺炕上了,估计……
也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事了。
“爸,您说他这辈子……活得是不是挺糟心的!”
“日子都是自己过的,谁也碍不着谁。”
其实死了对杜立德来说,要是件好事,都说人死账消,到时候,也就没人再拿当年的事去怄他了。
回到家,刚进院儿,就见苏明明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张饼。
“爸,您看我烙的饼!”
呃……
这就改口了?
看到李天明错愕的表情,苏明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不想叫您叔了,就想叫您爸!”
李天明闻言笑道:“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