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还是送你回小东那边吧?”
从医院出来,李天明把雯雯的验伤报告放好,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他不介意再大一点儿,路家那些人,尤其是路长河的那个娘,肯定不能轻饶了。
看着雯雯依旧红肿的脸,李天明就觉得火大。
这丫头啥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不了,让我妈看见,肯定又得问个没完。”
雯雯连连摆手,她倒不是怕被李翠唠叨,而是怕家里人担心。
“大舅,我回学校就行!”
听雯雯这么说,李天明也没再坚持,开车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看着她上去,这才离开。
等回头让人把验伤报告送去分局,路家人自然有法律处理。
正想着回肿瘤医院那边,张学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麻五要请客。
“哥,我说了不用,可麻五非得请你吃顿饭,你看……”
“行吧!”
宋晓瑛那边,现在也没啥事,折腾了这么半晌,天都黑了,李天明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有人请客,那就去呗。
开车到了天正的饭店,刚进门,杨柳就迎了过来。
“哥!二姐夫带着人在楼上呢!”
李天明上了楼,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只有张学振和麻五两个。
“李总!”
看到李天明,麻五连忙起身,还对着李天明抱了抱拳,一副江湖人的做派。
“行了,找我有啥事?”
麻五请客,总不能真的只是单纯地为了表示感谢。
“没别的事,这次的事,多亏了您开金口,我这不是……表示一下。”
虽说和他最初预想的不一样,但那些成套的设备,只要翻修得好,都能卖得上大价钱。
“就为了这个?”
麻五面带谄媚地笑着:“那个……往后还想请您多关照!”
想当年能在海城呼风唤雨的人,能是个蠢的,多少人想认识李天明,根本没这个机会,他既然赶上了,自然不能做完一锤子买卖就拉倒,怎么着也得和李天明套套近乎。
往后要是真有机会的话,李天明随便拉拽一把,他说不定就重新起来了。
曾经风光过的人,哪受得了现在的日子。
说着,麻五还上前,帮着李天明拉开了椅子。
“你想让我咋关照你啊?”
李天明坐下,麻五立刻倒了一杯茶。
“我可没那么多的旧机器倒给你!”
“李总说笑了,您这样的大老板,哪能专门干这个啊!”
接着,又掏出烟,恭恭敬敬地给李天明点上。
“行了,坐吧,你这么站着,我瞧着都累得慌!”
麻五忙回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打得什么主意,说吧!”
甭管麻五现在如何,当初在海城,好歹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要是不麻烦的话,随手拉他一把,倒也不是不行。
“那个……”
麻五想要起身说话,见李天明摆摆手,又重新坐下了。
“李总,我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着……看看有没有能为您效力的地方。”
李天明抽着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麻五。
“咋?你这是打算跟我混了?”
“您……给个机会!”
李天明思虑片刻,要是搁以前,麻五这种混江湖的,他还真不愿意沾,谁也不知道,这种人啥时候又会故态萌生,到时候惹出事来,还得牵连到他。
但是,河东区的项目,眼下还真需要这么一个人。
别看从开工到现在,总的来说,还挺顺当,没出过啥事,可李天明心里清楚,好些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只不过顾忌着他的背景,还没有人跳出来。
但随着河东区的开发进程,未来肯定会有人动不该有的心思。
无论是张学振,还是李光强,让他们来处理这种事,李天明都不放心。
麻五要是有意的话……
“你现在手底下还有多少人?”
呃……
麻五一愣,犹豫着说道:“李总,我……我其实早就不玩江湖那一套了,之前……其实都是装的,谁知道还遇上您了。”
“不用说这个,我问你,你照实说就行了!”
麻五也不知道李天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还有十几口子,这些都是当初跟我一起从南方倒腾滚包货的兄弟,眼下也没有别的营生,都靠我养活着呢!”
上一世,麻五落魄了以后,之所以一直没有人动他,还让他安享晚年,就是因为,这个人虽然胡作,但是却非常的讲义气。
手底下有一帮兄弟,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学振,东北那边过来的人,都安顿得怎么样了?”
这是当初答应了卢源的,那边的企业改制之后,大批的工人下岗,如何安置成了大问题,集资建厂,下岗再就业技能培训什么的虽然都在进行当中,可这么多人的生计,对政府依旧是个严峻的考验。
卢源当时开了口,李天明实在是没法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宋晓瑛的手术,这件事根本顾不上。
“来了有些日子了,哥,您不是说只有两千人嘛,可过来的,差点儿三千了。”
“行了,来都来了,说这个还有啥用,分出一半人手交给麻五!”
呃?
张学振一愣,心里不禁犯嘀咕。
把一千多人交给麻五,这是要帮着他东山再起啊?
“工程上有的活,分包给他做。”
张学振虽然不解,但李天明既然说了,照办就是了。
正好,他这边也忙不过来,有人帮着分担也是好事。
麻五闻言,激动地不停搓着手。
“李总,这……这让我说嘛好呢,您放心,交代给我的事,我一定做好,保证不给您惹麻烦!”
说着,麻五站起身。
“要不我再给您磕一个得了!”
说完,作势还真的要跪下。
“打住,别来这一套,记住你说的话就行,踏踏实实的作事,别惹麻烦!”
就在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麻五为了感谢李天明,连着干了好几杯,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给灌醉了。
张学振下楼,把麻五的小弟叫了上来,将人架着给送走了。
“哥,您还真打算用麻五啊?就不怕……”
“怕啥?怕他又玩以前江湖那一套?”
张学振没说话,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人要用其长,也要用其短,这个麻五,你别看他是个混社会的,其实精着呢。”
脑袋不灵光的,80年代第一轮严打的时候,就已经领盒饭了,麻五能混到现在,期间还风光一时,就是因为他懂得什么叫审时度势。
虽然也是在混社会,但做事有底线,能要他命的事,从来都不越雷池半步。
“这样的人要是用好了,绝对是一把利器!”
张学振不懂这些,感觉李天明是在玩火,可他又没法劝。
这个大舅子做事,但凡定下的,别人说啥都没用。
“哥,您看……把哪部分工程交给他?”
“商务中心的主体工程肯定不能给他,旁边的商超让他做吧,另外……那些不好弄的事,让他出面,这些他更擅长。”
张学振听了,立刻明白了李天明的意思。
“哥,你是说……铅笔厂和塑料厂的老职工宿舍,还有……”
“明白就好!”
张学振不解:“可之前曙光里和幸福里动迁的时候,您不是还说,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别弄黑涩会那一套嘛!”
李天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了一句。
“交给麻五就行,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干!”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了,把事情交代下去,底下人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掌权的只要看结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