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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忠不忠!?

    屠神。

    关于这一点,任务小队内部达成了一致。

    他们不反对屠神。

    事实上,如果“屠杀神明”是一项奥林匹克运动项目,这群阿斯塔特绝对能包揽全部金银铜牌,顺便还会因为觉得裁判的打分不够专业而把裁判席也给拆了。

    他们对神灵没有好感,一丝一毫都没有。

    除了帝皇和利亚,其他的神,在他们眼里都属于“待处理的亚空间恶魔”。

    至于洛基提议的“吞噬神性”?

    这群大多经历了荷鲁斯之乱、在亚空间里泡过澡、甚至自己都长过不可名状之物的老兵们,对此的反应就像是听到有人建议他们去吃翔。

    生理性的反胃。以及一种想要把提议者的头按进马桶里的冲动。

    就拿赛维塔来说吧。

    这位午夜领主的一连长,大远征时期的传奇,手里的人命比某些星球的人口还多。他是个冷酷的人,残忍的人,把杀戮当成艺术的人。

    但现在,他站在一面大落地镜前,像个刚刚发现自己长了青春痘的十六岁少年一样焦虑不安。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

    先给自己刷了一个【侦测混乱】。

    绿灯。没问题。

    又刷了一个【侦测异怪】。

    绿灯。依然没问题。

    再刷了一个【侦测死灵】。

    还是绿灯。这很合理。

    再来个【侦测邪恶】。

    嗯?红的?

    赛维塔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这是利亚那边的判定标准。在这个标准里,他这种人不红才有鬼了。

    于是他换成了帝皇版【侦测邪恶】。

    好,绿了。今天也是黄金大只佬眼中忠诚的阿斯塔特口牙!

    能检测的都检测了。

    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赛维塔心里总是有点不得劲。

    他转过身,试图去看自己的后背。他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面,又摸了摸耳后根。

    他在找触手。或者眼睛。或者任何不该长的东西。

    “该死。”

    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赛维塔依然对着镜子骂了一句脏话。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刚刚和麻风病人握过手的洁癖患者,无论洗多少次手依然觉得手上沾了细菌。

    “洛基那个疯婆子……她绝对是故意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有点发痒。

    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亚空间ptSd”。

    对于这些忠诚派阿斯塔特来说,没有什么比变异更让他们恶心的了。

    虽然队伍里有一位秩序侧的亚空间生物纳瓦尔。但那是没办法的情况下变的。

    说真的,如果有得选,赛维塔还是比较喜欢自己这副人类样貌,并不想变成什么狗头蝙蝠。

    哪怕会飞也不行!

    神性什么的反正肯定不会吃,那些抢生意的“伪神”还是需要解决。

    任务小队为此开了一个会。

    会议的氛围很严肃。没有咖啡奶茶,没有点心瓜子,只有放在桌子上的爆弹枪热熔枪等离子枪和链锯武器动力武器。

    他们讨论了好几个小时后得出结论。

    这个结论充满了阿斯塔特式的实用主义,简单、粗暴,不讲道理,并且充满了大远征时期的复古风情。

    他们将其命名为《非标准超自然实体处理条例》。

    第一步:成分鉴定(或者叫“你吃什么?”)

    首先,不管你是神、是鬼,还是什么民间传说里的妖怪,只关心一点——你的食谱。

    如果需要血祭:如果你需要信徒献祭活人、需要婴儿的哭声、需要处女的鲜血,或者需要通过制造大规模的痛苦和屠杀来获取能量。

    判定:异端/害虫。

    处理方案:物理超度。

    不废话,不谈判,不听你那关于“我也很可怜”的悲惨过去。

    爆弹洗地,链锯补刀,如果还活着,那就再来几发热熔。

    如果不需要血祭:只需要鲜花、水果、歌声,或者概念性质的能量。

    判定:可回收垃圾/潜在统战对象。

    处理方案:进入第二步。

    第二步:形态与逻辑审查(或者叫“你像个人吗?”)

    过了第一关,不代表就能活。还得看你长得像不像话,脑子正不正常。

    是否拥有理性?能否进行正常的语言交流?是否具备社会契约精神?

    如果是那种只会阿巴阿巴乱叫乱咬的狂乱神。

    处理方案:弄死。疯狗没有生存权。

    如果对方像婚姻女神、灶神、农业神这样,思维逻辑清晰,且与人类历史文化深度绑定。

    处理方案:拉张椅子,坐下来谈谈。

    第三步:合规性审查(或者叫“你抢不抢生意?”)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这个阶段,阿斯塔特们摇身一变,成了垄断企业的暴力并购部经理。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你的存在,是否影响了圣理会的KpI?

    审查项目A:你是否在跟我们抢那些最底层的、最需要被救赎的工人和农民?(恶性竞争)

    审查项目b:你是否宣传“宿命论”、“等级论”或者“末日论”?(散布谣言)

    如果以上任何一条答案为“是”,那么很遗憾,你违规了。

    最终判决与执行

    根据上述审查,结局只有两种,没有中间选项:

    结局一:并购(招安)

    如果对方不需要血祭,长得体面,说话好听,愿意接受监管,承认“魔法女士”是唯一的董事长,并且愿意在圣理会的框架下,当个二级代理商或者门口的石狮子。

    那么,欢迎加入。

    结局二:强制破产(处决)

    如果对方觉得“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这些外乡人滚出去”,或是想要“恢复以前的荣光”,让万民跪拜。

    亦或者敢对圣理会的修女、修士呲牙,暗中破坏圣理会的教堂,屠杀教徒等等。

    处理方案:弄死。

    总结一下,就是大远征时期的外交逻辑再利用。

    我们带着真理(和战舰)来了。如果你是人类/人类亚种,我们给你一个加入人类帝国的机会。

    这是仁慈。

    如果你拒绝这个机会,或者你根本不是人。那么,我们就把你从银河系抹去。

    很霸道是么?

    是的,非常霸道。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但在阿斯塔特们看来,这很合理。

    就像园丁走进自家花园。看到杂草,拔掉;看到害虫,踩死;看到长歪了的玫瑰,修剪一下。

    你见过哪个园丁在拔掉一株蒲公英之前,还要先向它道歉,询问它是否愿意搬家的吗?

    当然没有。

    因为这是我们的花园。

    ……

    对于大多数旧神来说,这是一个糟糕的时代,一个没有献祭、没有赞美诗、甚至没有恐惧的时代。祂们大多死在了东欧的冻土层下,在那个强势的一神教派的挤压下,腐烂发臭,归于尘埃。

    芬兰那位自以为是的万物之灵,还有波罗的海那帮整天把弄琥珀的小神,基本都没来得及从洛基的那一记猛戳中回过神来,就已经彻底断了气。洛基并没有找到什么乐子,她只是对着一堆历史的灰烬打了个喷嚏。

    只有那些命硬的家伙——那些名字还在流行文化里苟延残喘的凯尔特混蛋、北欧的粗人,还有希腊那些永远长不大的老东西——还留着一口气。

    就在这个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下午,森林女王来了。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霍格沃兹禁林的深处。

    先是空气里多了一股古老的混杂着腐叶、泥土和野兽皮毛的味道,这种味道在霍格沃兹禁林的深处蔓延开来,比雾气更粘稠。

    接着,树木的纹理开始扭曲,变得像是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老人的脸,树皮上渗出了类似泪水的树脂。

    最后,她就在那里了。

    最早发现她的是马人。

    这些半人半马的家伙平时傲慢得像是一群刚拿了终身教职的常青藤教授,整天仰着脖子看星星,觉得地上的事情都配不上他们高贵的蹄子。他们喜欢用晦涩的谜语来回答简单的问题,以此来掩盖他们其实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事实。

    但面对这位散发着古老自然气息的女神,他们刻在基因里的崇拜本能瞬间被激活了。

    如果你去问贝恩或者费伦泽,这帮平时只会谈论火星轨迹的家伙会用一种近乎疯癫的虔诚告诉你:“火星虽然明亮,但女神是森林的呼吸。”

    于是,当太空野狼哈提带着他的姐妹斯库尔,以及暗鸦守卫纳瓦尔走进禁林时,他们遇到了一道由马蹄、长弓和狂热信仰组成的防线。

    两位阿斯塔特今天没有穿动力甲。

    在霍格沃兹这种满是脆弱幼崽的地方,穿重达半吨,冲锋起来像主战坦克的陶钢罐头实在太招摇,而且容易吓坏小朋友。

    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防御。

    一身银白色的盔甲正保护着他们的要害。那是银藤,来自努凯里亚的高科技神经植入物。形成盔甲只是其最基础的应用之一,它们还可以编织成坚不可摧的银色屏障,或是化作足以撕碎钢铁的触手。

    “站住!”

    脾气暴躁的贝恩拉满了长弓,箭头直指哈提的眉心。

    “人类!无论你们多么强壮,都不能再向前一步!前方是神圣的领域!是只属于森林子民的圣地!”

    哈提停下脚步。他歪着头,看着这匹激动得前蹄刨土的半人马,就像卡车司机在看挡路的野狗。

    “我没时间跟你们玩罗宾汉的游戏,小马驹。”

    哈提叹了口气,那种语气就像被邻居家的吉娃娃吵得没法睡觉的暴躁老头,充满了对生活琐事的厌倦。

    “让开。我要去看看那个非法入侵者有没有办暂住证。这片林子归霍格沃兹管,不归什么森林子民管。”

    “亵渎!”

    十几支箭矢同时离弦。

    如果是普通巫师,现在已经被扎成刺猬了。但哈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无数银色的藤蔓瞬间从他的盔甲上喷涌而出,在两人面前编织成了一面泛着冷光的巨大银盾。

    箭矢撞在巨盾上,纷纷折断落地。

    没有箭射中目标,也没有一滴血流下。

    下一秒,哈提肩膀上那只看起来像是萨摩耶幼崽的斯库尔消失了。

    再出现时,空气中爆开一团白色的雾气。

    一头巨狼!一头比任何马人都要高大、浑身散发着远古森林气息的银白巨兽,已经站在了哈提身旁。巨大的爪子按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而她的口中,正咬着贝恩的上半身。

    没有咬穿,只是叼住。

    就像母狼叼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崽,或者是猫叼着一只还没玩腻的老鼠。剃刀般锋利的牙齿紧贴着贝恩的皮肤,只要她稍微用力,这匹马人首领就会变成两截断裂的尸体。

    “我的姐妹还没吃过马人,也许今天可以尝尝。听说马肉有点酸,但斯库尔不挑食。”

    斯库尔在旁边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雷霆在低空滚动。

    马人们面露惊恐。他们放低了弓箭,后退了几步。马蹄磕碰,发出凌乱的声响。

    他们没想到,会在一天之内看到两位神明——一位代表自然的生机,一位代表自然的野蛮。

    “退下吧,我的孩子们。”

    树木像是有意识般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弗丽达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的外貌和希腊神话里那种金光闪闪的女神完全不同。

    她更像森林本身。

    头发是秋天枯黄的落叶,纠结在一起;皮肤是白桦树粗糙的树皮,带着岁月的裂纹;眼睛则是深邃、平静且有些浑浊的湖水。

    她很虚弱。

    洛基的唤醒对她来说既是折磨,也是救赎。人类的推土机和电锯让森林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她的神体也随之萎缩。她现在的存在感稀薄得像是一阵清晨的雾。

    “你们好,异族之神。”

    弗丽达看着哈提和纳瓦尔,但她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斯库尔身上。那是同类的味道,是荒野的味道。

    她微微欠身。一个平等的礼节,带着一丝对力量的敬畏。

    已经显摆了武力,接下来就是谈判。

    哈提看了纳瓦尔一眼,用眼神示意:你嘴巴比我利索,你来谈。

    纳瓦尔直截了当:“请回答几个问题,弗丽达女士。你吃什么?人肉?婴儿?处女的鲜血?还是痛苦与绝望?”

    弗丽达那张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我不是在指责什么,这是必要的问题。但也别撒谎,谎言无法欺骗我们。”

    马人们愤怒地喷着响鼻,但弗丽达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树梢,沙沙作响:“我不需要血祭。那是野蛮神的陋习,是那些想要走捷径的弱者才会做的事。”

    “很好。”纳瓦尔点头,“那么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霍格沃兹,是……嗯,受保护单位。这里不欢迎外来的不可控因素。”

    “我是弗丽达。曾是这片大陆森林的主宰。但我累了。”

    弗丽达靠在一棵老橡树上,那棵树似乎感应到了祂的疲倦,垂下枝条轻轻抚摸祂的脸颊。

    “有个自称洛基的混蛋唤醒了我,但我醒来后,发现世界变了。许多森林都不复存在,沥青做的高速公路切断了我的血管,钢筋水泥的城市覆盖了我的皮肤。汽车的尾气让我窒息。这让我变得愈发虚弱。”

    一声叹息,犹如冬天的寒意。

    “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存在下去。直到世界尽头,或者直到我彻底消散,变成世界的一部分。”

    “存续需要信仰,你的信徒是谁?”纳瓦尔指了指城堡的方向,“那些小崽子?”

    “不。人类的信仰太嘈杂,太善变,且充满了贪婪。”

    弗丽达伸出手,一只小鸟落在她的指尖,欢快地鸣叫着。

    “我不需要人类。我只想要这些自然生物的信仰。马人、独角兽……它们被现代文明遗忘在角落里,就像我一样。它们的信仰虽然微弱,但纯净。这就足够维持我的存在了。”

    哈提和纳瓦尔对视了一眼。

    阿斯塔特内部通讯频道:

    纳瓦尔:“她要的是非人类市场份额。不属于圣理会的KpI范畴。”

    哈提:“而且她住在禁林里,还能帮海格管管这群脑子有坑的马人。这算是……外包安保服务?”

    纳瓦尔:“风险评估:低。可控性:高。”

    哈提:“那就这么定了。”

    “行吧。”

    太空野狼拍了拍斯库尔的脑袋,示意她松口。

    斯库尔松开了贝恩,甚至还颇具嘲讽意味地帮他舔了舔脖子上的口水,吓得那位马人首领差点跪下。

    “听着,弗丽达女士。这片林子归你住了。不需要租金,也不收物业费。但是有几条规矩,你必须遵守。而且你必须以魔法女士利亚的名义起誓。如果做不到,你就会回归本源。”

    “第一,别碰学生。”

    “那些小崽子很蠢,经常会在林子里迷路,或者为了找一些奇奇怪怪的虫子而把自己弄丢。如果你看到了,你得负责把他们扔回城堡门口,或者交给那个叫海格的大个子。”

    “你可以吓唬他们,可以让他们尿裤子,这没关系。但不准把他们变成树,不准把他们当成肥料,更不准吃,懂吗?”

    “第二,别搞大动静。”

    “我们不喜欢加班,尤其是在晚上。如果你要在林子里搞什么自然仪式,或者让树木开个派对,最好把动静控制在分贝仪不会报警的范围内。如果让我或者我的兄弟因为你的噪音而被迫起床……相信我,你会怀念沉睡的日子的。”

    “第三,管好你的宠物。如果他们再敢拿箭指着我们,我的姐妹就要加餐了。”

    弗丽达笑了。那是一抹很淡的微笑,但充满了生命力。周围枯黄的草地瞬间变得翠绿,几朵野花在寒风中顽强地绽放开来。

    “很公平,”她说,“我接受这些条件。”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绿色的微光,重复了哈提的规矩,然后庄重地加上了最后一句:

    “我以魔法女士利亚的名义起誓。”

    但这句话刚刚说完,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那树皮般的皮肤仿佛更加苍白了几分。

    因为就在誓言成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仿佛有一双来自更高维度的眼睛,隔着无尽的虚空看了她一眼。

    那个名字……那位“魔法女士”,不仅仅是一个称呼,也不是什么弗丽达以为的强大巫师。

    那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神灵。一位假如她真的破誓,就会直接将她的存在彻底抹除的神明。

    弗丽达收起了笑容,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很好。”

    哈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惧。他满意地吹了声口哨,招呼着斯库尔和纳瓦尔转身离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马人,和一位刚刚拿到了“霍格沃兹禁林居住证”、并且正在努力平复心跳的森林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