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军一听这话:“你说啥呢?!福国跟我啥关系?人大老远从冰城过来,是参加咱饭店开业典礼的!再说咱这买卖,人家福国直接拿了三十万,连个磕巴都没打,对咱够意思了!今天晚上干仗,不也是因为你弟弟刘壮吗?刘壮让人给打了电炮,我也让人扇了大嘴巴,福国是看不下去才出手的!这时候我跟福国说你惹祸了赶紧走,那是人干的事吗?”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担心,那咋整啊?”
李小军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要是明天人来了,咱就拿点钱,该给人看病看病,不行就多拿两个!”
刘丽还想说啥,李小军直接摆手:“行了,娘们家家的别掺和老爷们的事,你别管了,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人家来了,整得措手不及!”
刘壮回到家里,这小舅子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他也后悔,心说他妈压根就不应该张罗这事,不应该挑头惹事,要是当初老老实实的,啥事儿都没有。
你说当初要是不去那个地方,听劝换个地方,不就没有今天这破事儿了吗?
可这个世界上啥药都有卖,就他妈没有后悔药的。
这一宿,基本上除了王福国以外,剩下的人全都没睡着,一个个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农历三月初八,黄历上写得明明白白,大吉,宜开业、宜婚嫁、宜动土等等,反正就是个顶好的黄道吉日。
可有时候吧,这黄历上写得再好,也不准,该出事照样出事。
你看着是黄道吉日,可偏偏就在今天,真就出事了。
上午九点来钟,九点三十八分,喜宴楼门口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李小军穿了一身崭新的西服,站在门口迎客,胸前还别着一朵大红花,打扮得跟他妈新郎官似的。
刘壮也站在旁边,早上起来特意拿他姐的小药膏往脸上抹了抹,为啥?因为脸上被人打了好几块淤青,不得掩盖掩盖嘛。
来的都是自家的亲戚朋友、同学发小,老刘家在这儿是坐地户,人脉广,该递红包的递红包,该说吉利话的说吉利话,场面整得也非常热闹。
等到王福国带着大成、钟凯过来的时候,福国脸上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该说话说话,该唠嗑唠嗑。
在福国眼里,这点事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跟李小军一打照面,李小军赶紧把人往里面让,安排到桌前坐下。
等到九点三十八分,吉时一到,外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咚——噼里啪啦,咚——”,火药味一下子就弥漫开来,硝烟味儿飘得哪儿都是。
这李小军跟他姐夫俩拿着剪刀,咔咔一剪这红绸子,这开业的仪式就算完事了。
大伙儿也都在这儿鼓掌,大厅里面摆了二十多桌,基本上坐满了,后厨也开始忙活上了,热火朝天的,服务员来回在这儿穿梭。
“哎,稍等,别碰上啊,别蹭着油。”嘎嘎地往上菜。
王福国坐在主桌这儿,老刘把他二舅、三姑父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都叫来了,坐了一大堆。
这时候别的菜还没上来,先抓的花生米、切的皮冻,一把一把往嘴里嚼。
大成和钟凯坐在靠门这边,酒也喝了一段时间了,气氛慢慢也起来了。
李小军作为东道主,肯定是满脸笑容,挨桌敬酒。
等敬到第三桌的时候,饭店的门“哐当”一脚让人给踹开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踹开,那是铝合金的门,不是塑钢的,门扇子一晃,本来里面的玻璃就薄,“啪嚓”一下,玻璃直接碎了。
玻璃一掉地上,整个大厅里面全都安静了,全都往门口看。
眼瞅着进来二十多个流氓子,一看就是社会人,一个个瞅着就带股狠劲儿,手里面有拿报纸包着的,直接露出来的砍刀、片刀、棍子、镐把子,还有怀里揣着的,那肯定是枪。
领头的还是披着个军大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福义。
这黄福义就稀罕军大衣,到哪儿都觉得穿军大衣他妈挺带派,羊剪绒的领子,到哪儿必须立起来,里面穿身西服,外面罩个军大衣。
旁边跟着他弟弟,脸上缠着纱布,满脸怨恨的黄福利,带着自己大兄弟大雷、刘奎、建国、刘斌他们一伙。
李小军这一瞅,手里面酒杯“啪嗒”掉地上了,真是他妈吓坏了。
李小军他媳妇在旁边说:“完了,你看我就说他们得来啊…!。”
“别说话。”
王福国回头一看,也明白咋回事了,站起来,跟大成和钟凯说:“一会儿我要动手,啥也别寻思,给我扎,给我干,听没听见?”
“放心吧,国哥。”
黄福义晃晃荡荡扫了一眼众宾客,把目光落在主桌前方李小军站的位置,王福国也跟李小军站在一起。
黄福义咧嘴一笑,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开业大吉呀,李老板!咱们哥几个过来给你捧捧场。”
这一说完,有举筷子的、举杯子的,乱七八糟的也都放下了。
谁瞅着进来二十多号凶神恶煞、手里提着家伙事的,能不害怕?能不迷糊?
李小军脑瓜子也是嗡一声,可你说再蒙再慌,你不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吗?走到后来腿都他妈直打哆嗦。
这时候跟着自己的兄弟一前一后也上来了。王福国一瞅李小军那模样,嘴都瓢了?
王福国就往前一站:“那个谁,你过来,来,来,我跟他唠。”
王福国瞅着对面:“哥们儿,今天是我兄弟饭店开业的日子,来的都是客人,你要是想喝酒,或者说有啥事儿,咱们消停儿地坐着,咱可以唠!我王福国呢,如果做的不对的地方,我给你道歉,我可以敬你一杯。但如果说你要是非得整这事儿,那咱必须得整个子卯出来,要论个长短也行,咱别在这屋,咱出去,咱出去说!这屋里你也看着了,老人孩子啥都有,犯不上的事。”
黄福义瞅着王福国,就像没听着似的,把他的话就给过滤了。
他瞅瞅那帮人,吓得这帮逼都不敢动。
他又瞅瞅这帮宾客,嘴角往上扯了扯:“饭店整得挺牛逼啊,排场不小。”
这时候他又瞅瞅王福国:“你冰城来的社会大哥王福国,是不是?”
王福国点点头,说:“大不大哥的咱不谈,我就是冰城的王福国。”
“我操,咋的?你是不是觉着你挺有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王福国一撇嘴:“操!我知道这玩意儿干啥?你不黄福义吗?哥们儿,我知道你可能在绥化玩得挺大,挺牛逼!但是啥事儿呢?咱说玩社会也好,走江湖也罢,咱还是逃不过一个理字!昨天晚上的事儿呢,肯定赖我这个老弟!你说你俩人都喝酒了,在门口就是肩膀子碰一下子,那能咋的?多大个事,对吧?张嘴就骂骂咧咧的。然后我这个老弟跟他理论两句,上来就给个炮子。我这兄弟人家正经八百的人,就做买卖的!他要是说占点社会,我都不参与。你说这人家过来又赔礼又道歉,又递烟的,反手让人扒一个大嘴巴子给抽脸上了。干哈呢这是?这不熊人呢吗?哥们儿,昨天我也是喝点酒,可能出手有点没点轻重!老弟,就这么的,不好意思啦,我在这给你抱拳了!咱们都是五湖四海皆兄弟,既然到这儿了,咱坐着,咱喝点!心里面不愉快的事,咱唠出来?咱往出倒一倒。”
黄福义听完,眼珠子一瞪,说:“哎呦,我操你妈的!你他妈是不是觉着你别条子挺硬的呐?拿软条子在这硬憋我呢?你妈了个逼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这他妈是绥化!这是我弟弟!你在他妈绥化打听打听,谁敢动我弟弟?我他妈的一根指头都没舍得动过他!我亲弟弟!你给他踹这个逼样?你他妈一个冰城的跑到绥化给我弟弟一顿踹?不是,你算个什么逼玩意儿?我就问问你!”
这话一说完,王福国心里面明镜似的:那还唠鸡毛了?唠不了了!瞅这逼样,一会儿指定是不动手也得说“你妈给我跪着来,你咣咣给我磕几个头或者咋地的。
王福国能给他跪吗?那是不可能。也就是说这个仗是必须得干了。
那既然说要干,那早干晚干不如早干,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王福国瞅着他:“你问我算个啥?”
“对呀,你他妈是个啥?你告诉我来!”
“操你妈!我他妈是你爹!”
王福国这话一说完,一拳直接就抡了过去。
他弟弟那两下子不太行,可黄福义是真会两下子,真练过。
福国这一拳刚杵过来,黄福义手插兜里都没动,大衣还在身上披着,往旁边一侧身,胳膊直接就挡了出去,回手一把就搭住了国哥的手腕子。
这一搭,另一只胳膊也抽出来,攥着个铁拐,“咔”一下直接就给国哥怼了个趔趄。
后面要是没有桌子挡着,国哥当时就得躺地上。
“你妈…跟我俩动手?你他妈是那个吗?你玩啥也不行,我告诉你!”
黄福义转头瞪着李小军:“李小军,你妈了个逼的,这人是你找来的是不是?”
李小军这时候喉咙发干,想说话都张不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他媳妇一看老公不吱声,赶紧上前:“大哥,都是误会啊,求你了,今天刚开业,别……”
“误会你妈,我弟弟被打成这逼样,这叫误会?”
黄福义眼珠子一瞪,“你给我跪下,给我弟弟磕三个头,再拿五十万当药费!你这个饭馆子,今天我必须给你砸了,别鸡巴干了,我单纯看你们一家子就来气,听没听懂?”
这跟王福国想的一模一样。
福国当时就急了:“你妈了个逼!”
“嘎巴”一下,从腰里把卡簧刀拽了出来:“给你点逼脸了是不?来,干他!废鸡毛话!”
王福国是真猛,对面二十多号,他提溜着刀直接就冲上去了。
黄福义一瞅:“有种,有刚!给我磕,给我干他!”
他这一声令下,身后二十多号人早就等不及了,报纸一拽开,片刀、棍子、镐把子全亮出来,“呼啦”一下就冲上来了。
大成一看,赶紧护着福国,也把卡簧刀拽出来,跟钟凯一起直接跟对方干到了一堆儿。
“我操你妈!”
“哐哐哐!”这头…镐把子、大砍刀全往身上抡。
王福国二话不说,对面过来一个小子,他把卡簧刀攥紧,照着对方肩膀“扑哧”一下直接扎进去,回手“噗”地一拔,一杆血呲了一脸。
瞬间,咱原本喜庆的大厅,变成他妈战场了。
那他妈的摔碟子的掀桌子的,害怕的,男的叫女的喊,我去你妈的全他妈跑了。
这帮宾客肯定得炮跑啊,有的都往后厨房跑。
这时候,王福国加上钟凯和大成,仨人在这背靠背,那这时候只能背靠背了,你不背靠背,那他妈单个跟人干,那得干得更惨?
仨人确实能打,下手也狠!
王福国那时候都抢过了一把长家伙事了,老长的一把大砍刀,那他妈抡起来,你妈的…上来我剁死你,我去你妈…去你妈的!!
拿刀剁得呜呜直响。
但咱说,人家这帮人也多,再一个大雷这边也瞅着了,把这怀里面那五连子直接就给拽过来,喊了一声:“躲喽!都他妈躲喽!
那这边大雷,把这五连子往起一抬,对准王福国他们仨个,操!砰!就一下子。
这一枪好使了,嘎巴一下把王福国就给干个跟头,等你再想起来,人这帮人就上来了。那他妈镐把子上来,跟他妈雨点子似的往你身上落!!
你妈还挺能打啊,我去你妈的…!操!我操!!
这头钟凯让人家拿了钢管子,就往脑瓜子上削。
钟凯抱着头在那块,操,哎呀…我操,哎呀,哎呀!
哐哐的!胳膊顶上打的一溜大筋包!都他妈打肿了,都打变形了。
要不是用胳膊护住脑瓜子,那脑瓜子都打漏你。
得亏钟凯这体格好,又高又膀,要不谁也扛不住。
王福国也是,被打得眼珠子通红,身上最少挨了七八刀,皮夹克早就被砍得稀巴烂。
李小军这时候想上去拉架,可腿肚子发软,一点劲儿都没有,心里想上,但是身体却不敢动。
他媳妇在旁边吓得直哭:“小军,咋整啊,咋办啊?”
刘壮早就吓完犊子了,一头钻吧台里面去了,浑身直哆嗦。
黄福义披着军大衣,一看王福国已经被砍倒在地上,往跟前一走。
“你妈的。”
黄福利也凑过来:“哥,就这狗懒子,往死干他,给我往死干!”
大雷用五连子喷完之后,就没再动手,这么多小老弟在跟前,哪还用他亲自出手?
刘奎、建国、刘斌这几个核心兄弟,也都没上前,就看着这帮小子往死里打。
真要是他们几个亲自动手,王福国当场就得被整死。
一顿乱打之后,王福国腰上被捅了一刀,后背也挨了好几下,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钟凯被大铁棒子一顿抡,脑袋和胳膊上全是包,也替王福国扛了不少打。
但是大成就不行了!!
大成这人是狠,但得手里有家伙,有五连子他才猛,没家伙事儿就白扯。
他人长得细,跟麻杆似的,小胳膊小腿太不抗揍,胳膊都被人踹折了。
王福国这时候还挣扎着要往起爬。
黄福义几步走过来,一脚踩住他:“起来干啥?挨打没够啊?”
说着,黄福义后腿一蹬,蓄力抡圆了,照准王福国的脑袋“哐”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给王福国踢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咕咚”一声砸在地上。
“操你妈!我寻思多牛逼呢,这冰城来的社会大哥王福国,就鸡巴这两下子?你妈的,还敢跑到绥化来装逼?跑这儿来他妈跟我盘道?”
王福被打成这逼样,愣是一声没服软。
咱说…社会人就这一点,你不得不服,就是打死,也不带叫爹叫祖宗的。
王福国被打这逼样也他妈没服:“操你妈黄福义,你不就今天人多吗?吹牛逼,我今天他妈就没拿你当回事!但是我告诉你,这事儿指定没完!”
“操!没完?你想咋的?”
黄福义咣咣两脚,又踹在王福国脸上,皮鞋头子蹭着往下一划,脸上的肉直接被带掉一片,皮都翻卷起来了。
“你妈的!”
旁边李小军一看福国被打成这样,实在挺不住了,赶紧跑过来拉架:“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店也砸了,人也打了,差不多得了吧!”
“操你妈…你给我死一边去,听没听见?再敢多说一句,我直接整死你!”
黄福义低头瞅着地上的王福国:“王福国,你给我听好,不管你在冰城多牛逼,多大面子多好使,那仅限于你们冰城,听见没?我再告诉你一遍,这他妈是绥化!在绥化,你动我弟弟,就是这个下场!今天他妈你点子挺高,我心情不错,要是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犯的就是死罪,知道不?我直接他妈整死你!还瞅鸡巴啥呢?接着给我砸!这个饭店我必须给他砸黄了!我他妈告诉你,你要再想开饭店,必须跟我打个招呼,我让你开你才能开,名字还得改,必须叫丧葬楼!”
这话一说完,一摆手!
底下这帮老弟砸得更凶了,掀桌子、砍板凳,墙上的壁纸拿刀全划烂,玻璃哐哐全砸碎,墙面上挂的画、壁灯,凡是能砸的全他妈砸啦,整个饭店被砸得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片和菜汤,开业肯定是开不成了。
李小军一看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和家当全毁了,光装修和桌椅板凳就花了五十万,没想到正式开业第一天就变成这逼样,眼睛一黑,咕咚一下瘫坐在地上。
他媳妇也在旁边哭喊:“我的妈呀,咋整啊,这可咋整啊!”
黄福义打也打够了,砸也砸够了,低头看着地上的王福国:“听好了,在绥化,我就是你爹,我就是天!谁来都他妈不好使,听没听见?你要想报仇,心里不得劲,随时来绥化找我黄福义,我随时奉陪!但我跟你说清楚,下次再来,要是赶上我心情不好,我直接把你给废了,明白不?逼崽子!”
他转头问旁边的黄福利:“老弟,解没解气?”
黄福利一点头:“哥,解气啦!!”
“走!”
黄福义一挥手,二十多号人呼啦啦从屋里冲出去,上车之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屋子狼藉、满屋子的惊恐,还有躺在地上受伤的几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有胆大的亲戚朋友才敢围过来,开始忙着收拾,服务员也上前帮忙。
李小军媳妇和娘家姐几个,还想把砸倒的桌子往起扶,想着看看修一修还能不能用。
这给李小军气得:“这他妈还使个鸡毛,还能修?你们能不能干点正经事儿,都砸成这逼样了,咋修也没用了!”
这时候大伙也把王福国扶起来了,王福国浑身全是血,还沾着菜汤子,后背上全是刀口,肩膀也被砍了一刀,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再看大成,胳膊都被踹变形了,硬生生被踹折了,钟凯就更不用提了,脑顶上打了一溜大包,胳膊上也是肿得变了形,大包一个连着一个。
钟凯捂着伤口喊:“国哥,国哥,我没护住你啊!对不起啊!”
王福国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哎呀,别说了,啥都别说了。”
王福国自己把衣服撕下来,往肩膀上胡乱缠了缠,简单捂着伤口。
李小军他们也赶紧过来,脸上全是愧疚。
“国哥,你看这事儿,都怪我,把你连累了。”
王福国也是满脸愧疚:“对不起了,小军,是我福国连累你了,是我对不住你。”
“哎呀,福国你可别这么说话,是我连累你了,真的,我要是不给你打这个电话就好了,你大老远过来,还遭了这么大的罪!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快快快!先上医院!。”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