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脑袋刚喊完抄家伙,杜崽在旁边一看不行,连忙拉他:“不能硬干!兄弟,不能硬干!赶紧的,咱先走!”
眼瞅着楼底下那十来个兄弟,让人家干躺一大片,躺的躺、伤的伤,这仗还怎么打?
而且李正光是什么人,他知道;焦元南是什么脾气,他更明白。
杜崽当时就想从二楼往后撤,结果刚一转身,翟小东、大川手里拎着家伙,“啪”一下就顶上来了。
“来来来,崽哥,干啥去啊?往哪走?回去!”直接他妈用枪给顶回来了。
杜崽当时就急了:“小东,你胳膊肘子往外拐是吧?”
“崽哥,你唠啥呢?我跟焦元南是兄弟,你不知道吗?我哪叫往外拐?我要是把你放走了,那才叫真往外拐!他妈回去!再说了,有句话叫向理不向亲,走,回去!”
当场就把杜崽、杨大脑袋、张广斌这一伙人全给顶回来了。
剩下那些人,一个个眼神里全是惊恐,还有不少身上带着伤的。
焦元南这时候也走过来了,往这一站,往过一瞅。
杜崽还强装镇定:“焦元南,啥意思?带人砸我场子?”
焦元南瞅都没瞅他一眼,连搭理都没搭理,直接一挥手。
“大江。”
大江“噌”一下就过来了:“谁把老八崩的?谁干的?”
黄大彪伸手一指:“就他!就他张广斌,把老八给崩了!”
大江一过去,“嘎巴”一下就把张广斌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杜崽在旁边一看,赶紧上来拦:“哎哎,元南呐!有话咱可以唠!有话好好说!在我场子里面,你动我兄弟,今天这动静闹得已经够大了!”
焦元南还是没理他。
黄大彪在旁边“唰”一下把五连子拎了起来,眼睛通红,一心要给老八报仇。
焦元南眼神一瞟,贼有力度,一个眼神,黄大彪就懂啦。
黄大彪把五连子一举,刚要动手。
这时候,石虎从旁边“噌”一下冲出来了。
一想起八哥替他挡枪那一幕,一股邪火“哐”一下就冲上天灵盖了。
“彪哥!彪哥!让我来!我妈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有仇不报,那不是君子!身上不带毒,那不是大丈夫!有仇不报,那不是站着撒尿的!”
黄大彪在旁边听得闹挺:“你妈可别说话了,行不行?你就说你他妈要干啥!”
“彪哥,给我个机会,给八哥报仇!”
“给你!你崩他!但是你他妈别再说话了,听没听见?别吱声了,行不行?”
“嗯!”
石虎把五连子往回一拽,对准张广斌的腿,“砰”就是一下子。
那张广斌的腿,当时就被打得跟血葫芦似的,弯成一个特别诡异的角度,懂的都懂。
“哎呀我操!哎呀呀呀!!”
石虎还往前冲:“你打我行!你敢打我老大!我妈说了……!”
黄大彪上去“啪”一下就把他嘴捂住了:“别他妈说了!再说话,我回去把你嘴粘上!”
石虎还呜呜囔囔:“彪哥,我妈……”
杨大脑袋在旁边一看,脸都吓白了,他瞅着焦元南,冷声道:“行…真行…这仇,我记下了。”
黄毛见状,直接从腰里把家伙拽了出来,走到杨大脑袋跟前:“你妈的,你跟谁说话呢?跟我南哥这么说话?傻逼,逼逼个鸡毛?”
杨大脑袋还嘴硬:“我在新疆蹲大狱啥没见过?你拿这玩意吓我呐?你敢崩我…?”
后面仨字还没等说出来,黄毛根本不惯着,枪口往下一压,照着腿上“砰”就是一下。
“哎呦我操!啊…!”
杨大脑袋咕咚一声直接干倒在地。
焦元南这时候迈步走到杜崽跟前,杜崽身边那几个兄弟,看着自己人被打成这样,也有几个想往上冲的,跃跃欲试。
李正光、陈洪光、朱庆华,再加上翟小东、大川,几个人“唰”一下就围了上来:“咋的?想嘚瑟?”
杜崽看着李正光,气不打一处来:“正光,我到北京对你不薄吧?我没少帮你吧?你就这么对我?”
“大哥,咱别唠这个,朋友有远近,情义都有厚薄。你帮我是不假,但我李正光也没差你事。你在哈尔滨那堆事儿,不是也我给你摆的?锦州老三那事儿,不是我给你平的?我差过你事吗?再说了,我跟焦元南啥关系,你跟他动手,用屁眼想,我也得站他这边。”
杜崽瞪着眼睛,“行,我知道咋回事了。”
焦元南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杨大脑袋,语气平静,可每一个字都扎心:“还记得之前在赌场,你他妈过来挑衅,说总有人不服我?我当时说啥了?都是一帮小逼崽子,小咖啦。”
说完,焦元南目光落在杨大脑袋身上:“先别叫唤,你自己啥样心里没个逼数吗?记住一句话,咖啦,永远是咖啦!今天我不打死你。”
他又看向杜崽,毕竟和加代有交情,杜崽在北京也算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焦元南人情世故一点不差,得给个台阶。
“崽哥,我一直尊敬你,今天给你个面子!不然就你身边这逼样的,我早打死了。”
杜崽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焦元南又踢了踢杨大脑袋:“你要是不服,随时上冰城找我,但我把话说前头,你能来,不一定能回得去。”
“行了,咱走。”
焦元南一摆手,呼啦一下子,这帮人来得快,退得也快,转眼就没了影子。
会所里只剩下满地狼藉,一片哀嚎。
杜崽有气无力:“上医院,赶紧上医院。”
“哥,就这么算了??太他妈熊人啦!
操!别逼逼了,先去医院,别的以后再他妈说。”
一伙人乱糟糟往医院赶,这一段咱先不提。
镜头再转回冰城的路上,一辆大商务车里,大伙儿都坐在车上。
石虎那张嘴,跟松了的棉裤腰似的,又开始没完没了了。
“彪哥!!你就说我刚才那一枪,崩他腿那一下,帅不帅?”
黄大彪有气无力:“虎哥,我累了,眯一会儿,你跟他们唠吧。”
“行,哥,你睡你的。”
石虎又转向大江:“江哥,我一点不撒谎,我小时候在幼儿园,我就是大王!我幼儿班的都敢干一年级二年级的,谁我都他妈不屌!书包我拿过来直接往河沟里撇,都给他们打懵逼了!”
大江非常无奈:“虎子,咱能不能唠点大人嗑?成天幼儿园育儿班的,没啥唠的啦?”
“咋不能唠啊江哥,我妈说了……”
这话一出来,黄大彪实在忍不了了,一巴掌抡过去:“操…你妈的!”
石虎吓一跳:“哎!彪哥,你打我干啥啊?”
“我他妈忍你一路了!虎子,我告诉你,你妈以后再敢提一句‘我妈说了’,我直接整死你,听没听见?”
石虎还挺干脆,“妥了!”
说着环顾四周,大家都不敢和他对眼神!
都怕他妈粘上!!
从此以后,石虎还真就跟黄大彪老八在一堆儿了,虽然说这嘴有点不是太好,但是毕竟岁数小,一点点掰嘛。
咱说,焦元南领着这帮兄弟回来不长时间,冰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啥事呢?就是哈北客运站大楼盖完了,正式运营啦。
这一运营,相当于辐射了整个省内各个周边城市。
以前出门全靠火车,现在客车补上了,火车晚上不发车、不方便这些毛病。
当天客运站跟前的广场,水泥都没干,踩上去都沾鞋底,但人气也是相当旺。
大客车进进出出,喇叭哔叭哔叭响,拖行李的、喊人的,闹闹哄哄。
广场里汽油味、烟味、机油味,还有烤地瓜、茶叶蛋的味,啥味都有。
客运站肯定是公家的,但里边的线路,不少被私人给承包了。
改革开放嘛,这线路绝对是肥得流油,谁能插一脚,那都能挣着钱。
咱说在这一片儿,有个小子,名叫李春生,外号叫李疯子。
在这一片,可以说相当牛逼。
八十年代就成天拉帮结伙,跟这个干仗跟那个干仗。
八五年因为调戏娘们,犯了流氓罪,进去蹲了几年,九零年出来。
出来以后,李疯子一点没变,把身边狐朋狗友、两牢释放的兄弟全凑到一起,在王岗大街这一带,开始收保护费。
后来自己又开了录像厅、小旅店,那小旅店肯定是带姑娘的,不带人怎么挣钱?硬生生在这一片干出一片天地。
这人绝对狠,但也挺会来事,跟客运站一把关系特别好,还跟白博涛的兄弟大强,处得不错,俩人以兄弟相称。
最近,他大哥在王岗这给他整了两条线路,那两条线老牛逼了:一条哈市到沈阳,一条到黑河,全是客流量最稳、人最多的,钱没少挣。
李疯子一天天也更牛逼了,在这一片,谁敢不给他李疯子面子?
人就是这么回事,手里有钱了,捧你的人多,身边老弟也多,手下整了好几十号人,维持秩序,专门镇着站里站外那些不安分的司机。
不管是谁见了,都得喊一声:生哥!生哥!
李疯子也特别享受这个劲儿。
事儿就出在年底。
客运站线路不可能一直不变,得调整,还新增加了一条线:冰城到鸡西。这条线当年绝对火、绝对挣钱,途经很多地方,最后到佳木斯,客流量特别大。
关键是,这条线有一站跟李疯子的线路重叠了,就是南岔这一站。
这意味着啥?意味着去中间站的旅客,都可以坐这条线。
尤其是去佳木斯的,这不等于直接从李疯子碗里抢饭吃吗?那是抢到嘴边的肉啊。
那你说李疯子能干吗?这两天他妈李疯子都快气炸了,你妈的这个郭亮是哪来的,哪儿冒出来的?从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直接就把这块肥肉给抢去了!
他也怕对方背后有人,所以没敢马上动手。
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啥事都得先盘盘道。
这天,这小子直接就去了客运站王书记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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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四十六七岁,戴个眼镜,有点秃顶,正在屋里看破报纸、新闻画报,脸上挂着平时那副笑容。
李疯子一进门。
“哎,春生,来来来,咋的了,有事啊?”
“王哥,有点事,跟你唠唠。”
“最近挺好的吧?你那车发得最密了。”
李疯子瞅了瞅,掏出烟来,连给老王递一根都没递,自己先点上了。
“好啥呀王哥,我嘴都他妈上火起泡了。”
“不是,疯子,买卖这么好,咋还上火了?”
“操,能鸡巴不上火吗?王哥,咱俩也别兜圈子了,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这鸡西线一开,我佳木斯的客眼瞅着往下掉,一天我不吹牛逼,最少少发两个班次,这损失咋鸡巴整?王哥”
“哎呀,线路这事是上面定的,我也没招啊。”
“王哥,我不问上面,我就想打听,郭亮这小子是干啥的,上来就把这条线给他了?跟你好啊,还是咋的?王哥,老弟差事啦?这么好的事,你咋不想着我呢?”
王书记一听就笑了:“兄弟,你可别扯淡了,那两条线还不够你吃啊?差不多得了,手别伸太长啦!。”
“王哥,这么说郭亮真是你安排的?那你可就不够意思啦!。”
“你说啥呢,郭亮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跟你没关系,这么好的线能落他手里?”
“哎呀,老弟,人家有个战友,老班长,在省交管管点事,特意给我打的电话,上面也打招呼了,明白了不?我看着像个人似的,其实啥也不是,上挤下压,我也不好干呐!。”
李疯子一听,交管的?靠山还行啊?但你跟我玩白的,我就跟你玩黑的。
“王哥,这事我不管,他跟谁打招呼我不管。你也知道我李疯子啥脾气,到我嘴里的肉,谁想抢,得看牙够不够硬!别人我管不着,但就一点,佳木斯这一块,他不能停靠,这是我的底线,不能上人,也不能下人。”
“疯子,这我说了不算,线路是定好的,合规审批,停靠点写得明明白白。”
“王哥,他有他的规矩,我有我的江湖!我不为难你,就给你通个风,打个招呼。剩下的事,我找他,我跟他唠,我自己办。”
这边王书记一听,连忙劝道:“疯子啊!你可别闹太大,听见没?真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差不多就行,跟他好好唠唠。”
“行,我下午就去找他。”
王书记拿起报纸不再多言,他心里也明白,李疯子找郭亮,肯定没什么好话,无非就是江湖上那套威胁摆谱的套路。
李疯子向来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带人堵在了冰城到鸡西的客车旁。
车子刚停稳,旅客正上下车,李疯子带着十几个小子,叼着烟、斜着眼,抱着胳膊往车头一横,气势汹汹。
司机和车长一看这架势,当时就慌了:“大哥,你们这是干啥啊?”
李疯子眼皮一抬:“你,下来!”
司机赶紧乖乖下车:“大……大哥,啥事啊?”
“郭亮呢?”
“亮哥没在这儿啊,大哥,您找他?”
“你妈的,不在是吧?认识我不?”
“我……我刚从货运公司调过来的,真是头一回见您,不认识啊…大哥。”
“不认识是吧?我告诉你,我叫李春生,这帮兄弟都叫我李疯子。话我不多说,你回去告诉郭亮,下午两点,鲜香饭店,我在那儿等他,他要是敢不来…?”
旁边一个小弟一冲上来,照着客车铁皮“哐哐”就是两脚。
“哎哎兄弟!别踹车啊!”
“你告诉郭亮,他不来,这车我直接给他点了!”
李疯子手一挥,带着人扬长而去。
司机和车长吓得赶紧给郭亮打去电话。
咱说郭亮,三十来岁,退伍军人,本分生意人,以前跑过运输,攒了点钱。
这次是老班长帮忙,把他全部身家都投进了鸡西这条线,本想踏踏实实挣点钱。
一听说李疯子上门找茬,郭亮当时就懵了:李疯子是哪路人物?
可对方话都放出来了,不来就要烧车。
他四处一打听,不管是跑方正的还是巴彦的,都劝他:“兄弟,这人你必须去见见,就是个滚刀肉,在站里横行霸道惯了,谁都惹不起。”
“我知道了。”
郭亮虽然犟,也知道这事躲不过,可他毕竟当过兵,骨子里硬,也没把李疯子太当回事:我干我的买卖,你干你的,凭啥欺负人?
到了下午两点,鲜香饭店包房里,李疯子正带着一群兄弟喝酒吹牛逼。
郭亮推门进来了,客客气气问:“请问,哪位是李哥?”
李疯子瞥他一眼:“你谁啊?”
“我……我叫郭亮。”
“操,过来,坐!”
旁边小弟“啪”地拽过一把椅子,郭亮只能坐下。
“李哥,您找我,是有啥事?”
李疯子低头看了看表,脸一沉:“我让你两点到,现在两点零一分啦!你他妈迟到了,先罚三杯,喝完咱再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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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亮也没办法,深吸一口气:“行。”
郭亮也没说啥,当兵的本来就能喝,那是一点不含糊。
咣咣咣,三杯二两半的白酒,直接一口周进去了。
“我操,行啊老弟,挺爽快!我希望你办事也像个老爷们,别鸡巴娘们唧唧的,我今天就跟你唠唠鸡西这条线的事儿,咱说咋就落到你手里了?”
“大哥,我也是托个朋友、找个关系,就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兄弟,你这可有点太谦虚了,你这可不是简单混口饭吃,你吃你自己的饭,反倒跑到我碗里来扒拉肉,那是绝对不行。”
“李哥,你这话我咋听不明白呢?”
“听不明白?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在这儿跟我装傻呐?冰城到佳木斯这条线是我的,是我李疯子的,现在你这车中途有经停,我这边一天少老了客人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李哥,你要说这个事儿,线路是站里边定的,也是局里边审核过的,停靠站点都是经过正规审批的,我真没有抢你生意的意思。再一个李哥,你也知道,要说对你这边一点影响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多少肯定有点。但你要说影响多大,那肯定也谈不上。”
李疯子眼珠子一瞪,“操!你承认有影响就行,你别跟我谈多少?在这一亩三分地,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也不用跟我提什么这个审批那个审批,没有鸡巴用,在我这儿我不看那个!今天我找你过来,就是把我的规矩告诉你,你的车跑鸡西我不管,也不拦着你。但是以后,凡是到佳木斯的客人,你都给我告诉他们不行下,绝对不能在佳木斯停靠,明不明白?不许上人,也不许下人,听懂没有?”
郭亮一听,一瞅李疯子,“李哥,你这不扯淡吗?旅客人家花了钱,买到佳木斯的票,我给人拉到哪去啊,人家咋回来啊?”
“操!我不管,那是他们的事儿,那是你的事儿,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你能不能明白?”
“李哥,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李疯子一听,嘴角微微一动,“郭亮,我是不是跟你说话太客气了,给你点逼脸啦?你别以为你身后认识两个什么人,你就可以在这嘎达跟我俩装逼,听懂没有?这一块,我说了算,我说的话就是规矩,听没听懂?”
郭亮瞅着他,说话不卑不亢,“大哥,你今天找我来,我该来的也来了,该喝的也喝了,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按照站里的规定,按乘客买的票上下人,人家买了到佳木斯的票,我就得给人拉到地方,这就是道理,我不知道你啥规矩。”
李疯子一听直接笑了:“我去你妈的,你在这儿跟我讲道理?我他妈一个流氓子,你跟我讲道理?行,你妈的,你讲道理,我就讲规矩。来,瞅啥呢你们?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是啥规矩!”
这一喊完,身边那几个兄弟“呼啦”一下就围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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