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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王:双影人》正文 第599章 真心话大冒险(4)

    塞拉菲娜从柒柒手中拿到控制器后,没有按下,当前气氛太过诡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筷子。甚至没有人呼吸。李观棋说的坐标和关键词像是一颗核弹,在场所有人脑里同时炸开。...亚瑟指尖触到卡组边缘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顺着指腹窜上手腕——不是温度,是卡组里沉睡的灵性在共鸣。他下意识攥紧,硬质卡片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像攥住一根即将燃尽的火柴。李观棋没等他再开口,转身便走,暗红机甲靴跟敲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越的“铛”一声,竟压过了全场嗡嗡的议论。露莉张了张嘴,那句“等等”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只看见机甲肩甲后沿浮起一缕淡青色气流,旋即消散在霓虹光影里。“……假面骑士?”林尘喃喃重复,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他认得那气流——胡基神殿禁地壁画里,神子降临时裹挟的灾厄之息,被炼狱教廷称作“焚世余烬”。可这气息如此稀薄、驯顺,甚至带着点……懒散的倦意?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里曾被小丑撕开过一道口子,灌进过整条星河的恶意。“别管他。”露莉拉住亚瑟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快上场!人家等你呢!”她声音拔高,像在给自己打气。亚瑟被拽得一个趔趄,塑料袋里两件旧衬衫滑落出来,袖口沾着灰,在锃亮地板上拖出两道浅痕。哄笑声又起了,这次更刺耳。他弯腰去捡。就在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视野边缘掠过一道银光。——是李观棋刚离开时,机甲肘关节处弹出的微型投影仪。此刻它悬停在半空,投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全息徽记:一柄断剑斜插于焦土,剑身缠绕着三道暗金锁链,锁链尽头坠着三枚浑浊眼球,眼珠正缓慢转动。亚瑟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这是“缄默仲裁庭”的徽记。比安塔纳最古老的隐秘法庭,三百年前就已销声匿迹,只存在于拘灵司绝密档案的残页里。档案里写:该庭专裁“跨维污染者”,裁决方式唯有一条——将裁决对象连同其存在坐标,一同抹除于所有时间线。而徽记下方,一行极小的、不断溃散又重组的符文正在闪烁:【证物编号:L-7342,污染源:小丑·亚瑟,污染等级:Ω(终末)】亚瑟猛地抬头。李观棋早已不见踪影。可那枚徽记却纹丝不动,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他的视网膜。“亚瑟?亚瑟!”露莉用力晃他手臂,“你到底打不打?”他喉结上下滚动,把那枚徽记死死咽进胃里,仿佛吞下一块滚烫的玻璃渣。再抬眼时,脸上已挂起惯常的、无可挑剔的笑意:“打。当然打。”他直起身,将卡组插进决斗盘卡槽。金属扣合的“咔哒”声异常清脆。蓝色方厨师吹了声口哨,食指在决斗盘上重重一按。空中悬浮的巨型计分屏瞬间亮起:【决斗者:亚瑟(暂用卡组)】【对手:艾米莉亚(魔厨客栈首席主厨)】【赌注:十万额度免单卡 ×1】【规则:标准速攻,无限制怪兽解放】“请双方召唤准备!”机械音轰鸣。亚瑟没动。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指甲缝里的黑垢在餐厅灯光下泛着油光,食指那道旧疤扭曲如蚯蚓。而决斗盘屏幕上,卡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熔岩魔神》《火山突袭》《地脉震颤》,全是高爆发低容错的进攻型卡组,卡图上岩浆翻涌、大地崩裂,每一张都透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这不是给新手的卡组。是给赌徒的。是给……想毁掉什么的人的。他忽然明白了李观棋的用意。不是施舍,是递刀。一把淬了毒、开了刃、还替他擦净血槽的刀。只要他挥下去,无论输赢,都会在露莉心里刻下一道无法磨灭的裂痕——要么是个靠运气混饭吃的废物,要么是个深藏不露的危险分子。而后者,会让拘灵司的档案柜里,多一份关于他“异常灵能波动”的加急报告。亚瑟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缓缓划过决斗盘边缘。动作很轻,像在抚摸情人的脊背。“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选择后攻。”全场一静。露莉愕然:“你疯了?先攻优势这么大!”厨师艾米莉亚却眯起眼,白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哦?有胆量。”亚瑟没回答。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入满腔烤肉香、机油味和人群汗液蒸腾的咸腥。这气味如此真实,如此粗粝,如此……属于地面。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倒映着霓虹的金属地板。那里没有星空,没有神殿,没有终末徽记。只有他模糊的、晃动的、穿着破旧外套的轮廓。“抽卡。”他平静地说。五张卡无声滑入掌心。第一张,《火山喷发》。第二张,《熔岩巨人》。第三张,《地壳破裂》。第四张,《熔岩魔神·暴怒》。第五张——亚瑟指尖一顿。卡图上没有怪物,只有一片燃烧的废墟。废墟中央立着一尊半融化的青铜雕像,雕像面容模糊,双手却高高托举着一枚裂开的蛋壳。蛋壳缝隙里,渗出暗金色的粘稠液体。卡名:《灾厄之卵·初啼》。卡效描述栏空无一字。亚瑟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缓缓将这张卡按在决斗盘最右侧的魔法陷阱区。卡面朝下,像埋进土里的一颗种子。“我盖放一张卡。”他声音平稳得可怕,“回合结束。”艾米莉亚愣了一瞬,随即大笑:“有趣!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火山’能不能烧穿我的厨房!”她率先发动,手速快得只剩残影,“通常召唤《爆炒铁锅》!特殊召唤《油泼辣子》!发动《辣椒酱》效果,从卡组检索《火焰喷射器》!”半空中,一尊锈迹斑斑的铁锅虚影旋转浮现,锅沿滴落猩红辣油;紧接着,一捧燃烧的红色粉末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火球呼啸而出;最后,一道橘红色高压水柱般的光束轰然射出——【火焰喷射器】直扑亚瑟面门!观众席爆出惊呼。露莉下意识捂住嘴。亚瑟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光束距他鼻尖仅剩十厘米时,骤然溃散。不是被挡下,是凭空蒸发。仿佛撞进一片绝对寂静的真空。艾米莉亚笑容僵在脸上:“……无效?”亚瑟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燃烧的虚影,直直落在厨师脸上:“你刚才说,要烧穿你的厨房?”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向自己脚下。“可我的火山……”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穿透力,“从来不在天上。”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金属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被击穿,是像熟透的果肉般软化、凹陷、隆起——整块地面化作沸腾的赤红岩浆,裹挟着刺鼻硫磺味冲天而起!岩浆洪流奔涌咆哮,瞬间吞没《爆炒铁锅》虚影,将《油泼辣子》的火球尽数浇灭,更在《火焰喷射器》光束路径上撞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热浪掀飞数张餐桌,霓虹灯牌疯狂闪烁。观众尖叫着后退,有人被挤得摔倒,更多人踮脚伸脖,瞳孔里倒映着地狱般的赤光。艾米莉亚踉跄后退半步,白帽歪斜,额角沁出冷汗:“这……这不是卡效!是灵能具现?!”亚瑟站在岩浆翻涌的中心,破旧外套下摆猎猎鼓荡,像一面染血的旗。他右手缓缓按向决斗盘,动作带着某种古老仪式般的庄严。“《熔岩巨人》效果发动。”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熔岩滴落,“支付一半生命值,从墓地特殊召唤《熔岩魔神·暴怒》!”他左手猛地攥拳。生命值栏骤然暴跌一半!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1000。而岩浆洪流中央,一座百米高的赤红魔神虚影轰然拔地而起!它没有面目,只有扭曲蠕动的岩浆构成的躯干,双臂末端延伸出巨大钻头,正以恐怖速度高速旋转!“《熔岩魔神·暴怒》攻击宣言!”亚瑟指向艾米莉亚,“对玩家直接攻击!”钻头撕裂空气的尖啸压过一切嘈杂。艾米莉亚脸色惨白,下意识举起手臂格挡——就在钻头即将接触她手腕的刹那,一道暗红身影鬼魅般切入战场!李观棋的机甲单膝跪地,右臂横挡在艾米莉亚身前。钻头轰然撞上装甲,溅起刺目火花与震耳欲聋的金属呻吟!整条手臂装甲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但终究……挡住了。全场死寂。李观棋缓缓站直,机甲头盔转向亚瑟。面罩下,两点幽蓝微光静静燃烧。“决斗,”他的电子音平稳无波,“不是毁灭。”亚瑟与他对视。三秒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疲惫、荒诞,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佻。“说得对。”他松开拳头,岩浆魔神虚影如潮水般退去,“我认输。”“啊?!”观众一片哗然。艾米莉亚呆立原地,手还在发抖。露莉冲上来抓住亚瑟胳膊:“你疯了吗?明明快赢了!”亚瑟没看她。他盯着李观棋机甲臂甲上那道新鲜裂痕,轻声问:“你怕我杀了她?”李观棋沉默片刻,机甲肩甲微微一沉:“怕你亲手把自己,烧成灰。”这句话像根冰锥,精准刺入亚瑟胸腔。他喉结滚动,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抽出那张始终盖着的《灾厄之卵·初啼》,在所有人注视下,将它轻轻撕成两半。纸屑飘落,半途便化为灰烬。“十万额度卡。”李观棋抬手,一枚流光溢彩的晶卡凭空浮现,“给你。”亚瑟没接。他看向露莉,声音很轻:“带我走吧。”露莉愣住。亚瑟已经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纸。那件洗褪色的旧外套在霓虹里晃动,像一面残破的旗帜。李观棋没追。他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灰影消失在街角。直到露莉和艾米莉亚的交谈声重新响起,他才抬起左手,腕部装甲无声滑开,露出底下精密的神经接口。几缕暗金数据流沿着接口蜿蜒而上,最终汇入他右眼瞳孔深处——那里,一枚微缩的、不断收缩又膨胀的黑洞正缓缓旋转。“小丑,”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不再经过电子处理,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给他的卡组,少了一张。”黑洞骤然加速旋转。【缺失卡名:《王手·终焉序曲》】【污染指数:99.99%】【备注:持有者接触即触发‘王手’觉醒,当前污染源判定:亚瑟·林尘】李观棋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恢复寻常的幽蓝。他抬手,将那枚十万额度晶卡抛向艾米莉亚:“请她吃顿好的。”转身离去时,机甲后背展开一对半透明翼膜,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光。他没回炼狱神殿,而是朝着城市最幽暗的角落——荒民区第七窟的方向,无声俯冲而去。同一时刻,白夜城监狱最底层,一间没有窗户的禁闭室里。林尘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臂死死环抱膝盖。他面前悬浮着一团不断搏动的阴影,阴影表面浮现出方才决斗场的画面:亚瑟撕碎《灾厄之卵》的指尖,李观棋机甲臂甲上的裂痕,还有……露莉冲向亚瑟时,发梢掠过镜头那一瞬间,她耳后若隐若现的淡青色鳞片。阴影突然剧烈翻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中渗出:“看到了吗?你珍视的一切,都在腐烂。”林尘猛地抬头,额角撞上墙壁,鲜血蜿蜒而下。他咧开嘴,笑声破碎而阴冷:“腐烂?不……是成熟了。”他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点向阴影中露莉的影像。指尖触碰的刹那,阴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画面里,露莉的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妈妈……”他嘶声呢喃,像在呼唤,又像在宣判,“轮到您了。”禁闭室顶灯滋啦闪烁,最终彻底熄灭。黑暗浓稠如墨,唯有那点猩红,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仿佛正从画中,缓缓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