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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我死了也变强了》正文 第526章 绝望只在一线之间

    死神掌控着死亡的力量,本身也是不死之身。他对莫罗所说的一切,并非虚言。只是他没想到,在人类世界中还存在着更高层次的年轮能量。而死神将这类不死的能力赋予了墨莲娜。或者...墨莲娜的指尖缓缓抚过那片尚带余温的蛇蜕,灰白鳞纹在昏光下泛着冷釉般的光泽。她并未触碰,只是悬停半寸,任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流拂过皮表——那层蜕下的并非血肉,而是某种被“死亡”概念彻底剥离后的存在残响。它静默如碑,无声宣告着一个事实:盖璐的守护灵兽已死,连同其承载的“替死”权能,一同被抽离了因果链。死神站在三步之外,锯齿状的下颌微微开合,似在咀嚼这具刚冷却的战利品。他没再笑,也没再动,只是垂眸凝视着那片蜕皮,瞳孔深处灰色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在解析一道尚未解封的古老铭文。“熵鸟……”墨莲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切开了街巷间浓稠的死寂,“你提过三次。”死神抬眼,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第三次,是你说的。”“不是我。”墨莲娜纠正得干脆,“是你先提的。第二次,是在波特白拉倒下前一秒,你用念气在空气里写了两个字——‘熵鸟’。当时我没看懂,现在明白了。你写给谁看?”死神沉默两息,忽然抬手,食指凌空一划。一道灰线如墨迹般浮现在半空,未消散,反而缓缓游动、扭曲,最终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形轮廓——羽翼边缘崩解又重组,尾羽如沙漏般簌簌倾泻,每一次形态更迭都伴随着细微的时空涟漪。“不是写给人看。”他低声道,“是写给‘规则’看。”墨莲娜瞳孔微缩。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熵鸟的能力并非单纯改写运势,而是以自身存在为支点,在局部范围内撬动概率法则的底层结构。它不规避死亡,而是让“死亡”这个事件在发生前就被无数个平行可能性稀释、延宕、甚至反向坍缩。而死神刚才那一划,并非模仿,而是试探性地向熵鸟所锚定的规则之域投去一枚探针。探针没有被击溃,也没有被吞噬。它悬在那里,像一粒悬浮于风暴眼中的尘埃,既未坠落,也未消散。“它认得你。”墨莲娜语气沉下来,“或者说……它怕你。”死神终于笑了,这次是真实的、带着血腥甜腥味的笑意:“怕?不。它在等我靠近。就像猎物闻到腐肉气息时,不会立刻逃,而是先伏低身子,确认那是不是陷阱里的诱饵。”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异光撕裂云层。不是爆炸,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道纯粹的“空缺”——仿佛整片天空被剜去一块,露出其后幽邃无光的虚无背景。那空缺边缘泛着细微的银白锯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光线弯曲、声音湮灭、连风都凝滞成半透明的冰晶状固体。“渡航局的‘静默裁决’。”墨莲娜瞬间辨认出那轮廓,“他们启动了第七代空间折叠武器,直接将战场坐标从现实层面剥离。”死神却未抬头,目光仍锁在那枚悬浮的灰鸟上:“裁决?不,是‘请柬’。”果然,就在那片虚空裂隙扩张至百米直径时,裂隙中心骤然浮现出一道人影。没有传送的光晕,没有能量波动,那人就像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前被世界自动忽略了。他穿着灰蓝色制服,左胸绣着渡航局徽章,右臂却缠绕着数圈暗金色的细链,链端垂落于地,每节链环表面都蚀刻着不断变幻的微型星图。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苍白皮肤,映照着周遭破碎的街景,却唯独映不出他自己。“莫罗。”墨莲娜吐出这个名字时,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她早该想到。能在死神眼皮底下活过三秒的人,绝不可能是运气。镜面脸庞微微转动,视线精准落在死神身上。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接着,他抬起右手,那只未被金链束缚的手,掌心向上摊开。一枚硬币静静躺在他掌中。铜质,边缘磨损,正面是古甘玉王国旧历时期的王冠徽记,背面则是一行早已失传的古文字——“命定之轨,非力可逆”。莫罗轻轻一弹。硬币旋转升空,速度不快,轨迹却诡异地违反所有物理常识:它先是垂直上升三米,继而水平横移五米,最后竟倒转九十度,以刃面朝下,缓缓坠向地面。死神盯着那枚硬币,灰色瞳孔骤然收缩成两条细线。硬币落地前一瞬,莫罗开口了。声音平直,毫无起伏,却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过耳膜:“你杀了十七地支三人,重伤一人,蒸发守门人分部七处据点,致使六大陆死亡人数突破四亿三千七百万。根据《白暗公约》第十三条、《V5联合应急宪章》附录九,以及渡航局内部《灾厄分级协议》阿尔法条款——你已被正式列为‘熵级灾厄’。”硬币触地。没有声响。但就在它与青石地面接触的刹那,整条长街的时间流速变了。墨莲娜感到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呼吸滞涩,连思维都像陷入粘稠蜜糖。她下意识想调动念气,却发现体内气流滞重如铅,每一丝流动都需耗费十倍心力。她猛地侧头看向死神——后者正微微蹙眉,指尖悬在半空,那枚灰鸟虚影竟在缓慢震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而莫罗站在原地,镜面脸庞上倒映的街景正在加速崩解:砖墙褪色、路灯熔化、尸体轮廓模糊如水彩晕染……唯有他本人,清晰得如同刀刻。“时间锚点。”墨莲娜喉头滚动,声音嘶哑,“他把自己钉在了‘熵鸟’规则的缝隙里。”死神终于动了。他并未攻击莫罗,而是猛然转身,五指张开,狠狠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噗嗤——一声闷响。没有血涌,只有一团浓稠如沥青的灰雾自他掌心迸射而出,瞬间裹住那枚仍在旋转的硬币。灰雾翻滚沸腾,硬币表面的古文字开始剥落、重组,王冠徽记扭曲变形,最终凝成一只振翅的鸟形烙印。莫罗镜面脸庞上的倒影,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用了我的力量。”死神喘了口气,声音竟带着奇异的兴奋,“很好。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他五指骤然收拢。灰雾轰然炸开。不是冲击波,而是一场无声的“退潮”——所有被灰雾波及的区域,时间流速骤然加快百倍!地面青砖在眨眼间风化剥落,路灯金属支架脆化断裂,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在高速运动中拉出惨白轨迹……而莫罗脚下,那枚硬币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自转,表面烙印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墨莲娜终于明白了。莫罗的“熵鸟”并非万能。它需要载体,需要支点,需要一个足够稳固的“命运坐标”来撬动规则。而这枚硬币,正是他为自己锻造的锚点。此刻死神强行污染锚点,等于在熵鸟规则的核心处埋下一颗癌变细胞——它不会立刻杀死熵鸟,却会让规则本身开始排斥这个锚点持有者。莫罗镜面脸庞上的裂痕,正在渗出细密的银色液体。“他在自毁规则。”墨莲娜喃喃道。死神却已腾空而起,锯齿状身躯在高速移动中拉出数道残影,目标并非莫罗,而是他身后那片尚未完全展开的虚空裂隙!他要冲进去,要追着那枚被污染的硬币,一头扎进熵鸟规则最脆弱的内核!就在此时——“等等。”一道清越女声穿透时间乱流,清晰响起。墨莲娜倏然回头。沈晶站在街角阴影里,赤足踩在碎裂的瓦砾上,发梢还沾着蛇蜕残留的灰白磷粉。她左手拎着一只鼓囊囊的布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卡牌边角;右手则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小光点正以特定韵律明灭闪烁,宛如微缩星河。“你冲进去,”她望着死神,眼神平静得可怕,“熵鸟会立刻判定你为‘规则癌变体’,启动终极净化协议。那枚硬币会引爆,连带周围三百公里内所有受熵鸟影响的时空结构一起坍缩成奇点。你活不成,莫罗活不成,连我手里这颗‘命轨共鸣核’都会被格式化。”死神悬停半空,残影尚未散尽。沈晶将暗红晶体举至眼前,指尖轻点晶体表面。刹那间,晶体内部光点骤然加速流转,汇成一道纤细光束,笔直射向莫罗镜面脸庞上那道裂痕。裂痕边缘的银色液体停止渗出。莫罗缓缓抬起右手,轻轻触碰自己脸颊。镜面皮肤下,细微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命轨共鸣核……”墨莲娜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三个月前。”沈晶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当我知道你们打算用改造人部队散播死亡瘟疫时,我就知道,单纯阻止你们不够。必须有人提前握住熵鸟的缰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死神,“而你们,恰好给了我这个机会。”她手腕一翻,布袋滑落,数十张卡牌如蝶群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自动排列成环形阵列。每张卡牌表面,都浮现出不同地貌的微缩投影:雪山、沙漠、浮空城、熔岩海……正是真理之眼成员以生命为代价构筑的乌托邦碎片。“这些念空间,”沈晶声音陡然转冷,“我本可以全部格式化,将它们变成纯粹的能量养料,喂给你,死神。但那样太浪费了。”她指尖轻弹,最外围一张卡牌骤然燃烧,化作灰烬。灰烬并未飘散,而是凝聚成一只振翅的灰鸟,与死神先前所画的虚影一模一样。“熵鸟的规则,本质是概率的自我修正。它厌恶‘确定性’,却无法拒绝‘必然性’。”沈晶直视死神,“而人类文明最大的必然性是什么?”她另一只手缓缓举起,指向头顶那片被硬币撕裂的虚空裂隙。“是死亡。”死神瞳孔剧烈收缩。沈晶唇角微扬:“你杀四亿人,熵鸟只能延缓他们的死亡。但若我主动献祭四亿个‘即将死亡’的坐标——将真理之眼所有卡牌念空间,全部转化为熵鸟规则内的‘待收割死亡清单’……”她打了个响指。所有悬浮卡牌同时亮起刺目红光。莫罗镜面脸庞上,那道裂痕深处,无数细小的光点正沿着金色纹路疯狂奔涌,汇聚向裂痕中心——那里,一枚新的、由纯粹概率构成的硬币,正在成型。“那么熵鸟就不得不承认:这是它无法修正的‘命定终局’。”死神终于发出一声低吼,不是愤怒,而是……兴奋。他悬浮在半空,锯齿状身躯因力量激荡而微微震颤,灰色瞳孔中漩涡狂转,仿佛要将整个时空都吸入其中。他看着沈晶,看着莫罗,看着那枚即将诞生的、由四亿死亡坐标铸就的终极硬币,喉咙深处滚出一串嘶哑的笑声:“原来如此……你不是来阻止我。”“你是来……给我加冕的。”沈晶没回答。她只是静静伫立,赤足踩在尸骸遍地的长街上,发梢的灰白磷粉在红光中簌簌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墨莲娜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指尖发冷。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握着钥匙的人。可此刻她才看清,沈晶手中握着的从来不是钥匙——而是整个锁匠铺的图纸,以及,一把能亲手重铸锁芯的锤子。而死神,正迫不及待地把脖子伸向那柄锤子。远处,虚空裂隙深处,新硬币的轮廓已清晰浮现。它通体剔透,内部不再是星图或古文字,而是亿万张人脸在无声呐喊、凝固、风化、最终化为飞灰的永恒循环。熵鸟的鸣叫,第一次在现实世界响起。不是声音,而是所有生灵心底同时浮现的一句低语:【终局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