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纪委科员问鼎权力巅峰》正文 第864章 碟中谍
“陈木,你要慎重考虑一下。”吴铁并没有着急的拒绝,他个人心里非常清楚,陈木若想,完全有渠道可以联系上他们的部长,之所以通过他,或许是不想搞得人尽皆知。但对吴铁来说,找王部长汇报工作是常态,只是带上陈木的话,可能真的会影响到陈木竞争山海计划名额的事情。对于这个山海计划,知道者不多,但知道者却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一旦竞争成功,得到山海计划名额,那是彻底打开了上限,不过到顶,保守起步就是部级。林妙青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空气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他不再看王建林离去的方向,也不再理会吴辰和书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训斥,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又仿佛早已将林妙青这个人,连同他身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依附,一并划进了弃子名单。林业怔了两秒,才猛然点头:“是!”转身便朝工程区后方的临时办公板房快步走去。那里是信息录入组与后勤调度交接的枢纽,余海和周韩正被安排在三号板房待命。两人本就是临时抽调的系统运维员,既无编制也无背景,平日里连林妙青的办公室门都摸不着,今日却被破格叫来“协助核查身份”,实则是林妙青为防万一埋下的活口——若真有人混入,他们便是最先接触、最可能留下破绽的环节。而此刻,余海正坐在板房角落的塑料凳上,手指微微发抖,指尖还残留着半截没抽完的烟。他刚才亲眼看见王建林带人闯进来,看见四名“雕刻师”被松绑、被簇拥着抬上特警车,更看见林妙青站在原地,脸皮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额角青筋一跳一跳。他知道,完了。自己递出去的那张照片,非但没换来预想中的嘉奖,反而成了引火烧身的导火索。周韩比他镇定些,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汗。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时林业已掀开板房帘子,身后跟着两名穿便装的市局技术科干警,腰间鼓起的轮廓分明是配枪。“余海,周韩,林局请你们去市局配合调查。”林业声音平板,没有起伏,却像一块铁板砸下来,把屋内最后一丝侥幸碾得粉碎。余海手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烫出几个焦黑小点。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掐灭烟头,指甲缝里嵌着的烟丝簌簌掉落,像他正在崩塌的人生。周韩合上手机,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咔响:“林局亲自问?”“嗯。”林业点头,“就现在。”三人没走正门,而是绕向西侧废弃的物料通道——那里堆满未拆封的佛身基座模具,钢筋裸露,油污遍地,连监控探头都因线路老化常年黑屏。这是林妙青提前布好的审讯通道,不走公安系统内部流程,不录入执法记录仪,甚至连纸质笔录都不会做。他要的不是证据,是供词;不是真相,是闭环。板房后三十米,是一处半塌的水泥配电房,屋顶裂开一道斜缝,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布满蛛网与锈蚀管道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惨白光带。林妙青就站在光带边缘,背手而立,西装裤脚沾着泥点,领带歪了一寸,却无人敢上前扶正。他没坐,也没让余海和周韩坐。两人被推搡着站在光带中央,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像两根即将折断的竹竿。“照片,谁拍的?”林妙青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进耳膜。余海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干裂:“我……我用手机拍的。”“什么时候拍的?”“前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东门闸机口。陈木和那个年轻人刷卡进来的,我……我刚好在换班。”“为什么拍?”“因为……因为周深老师那天请假没来,系统里却显示他已打卡。我查后台日志,发现有四条异常录入指令,时间间隔不到四秒,IP地址来自同一个内网端口……我以为是病毒攻击,就顺手截了图,发给了林局。”余海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细节都倒出来,好证明自己只是尽职,而非构陷。林妙青没回应,目光缓缓转向周韩:“你呢?你负责后台权限审核,为什么没拦?”周韩脸色发白,却咬紧牙关:“权限是我批的。但我……我没看到异常。系统日志被篡改过,表面看一切正常。直到今天早上,我重跑了一遍原始备份日志,才发现……才发现有七次人工覆盖操作,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全部来自老罗的工号。”“老罗?”林妙青冷笑一声,“老罗现在在市局看守所里啃馒头呢。他嘴硬得很,一个字没吐。可你们俩——”他忽然向前踏出半步,阴影瞬间吞没了余海的下半张脸,“一个递刀,一个磨刃,还指望我给你们颁个‘先进协查员’奖状?”余海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干警一把架住胳膊。“林局,我们真不知道他们是省厅的人……我们以为……以为他们是来搞破坏的……”他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你以为?”林妙青终于抬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黑色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刚刚收到的一条加密短信,落款是省公安厅技侦总队——短短一行字:“成帽山项目后台日志已复原,七次覆盖操作确系老罗所为,但指令源头IP经溯源,最终指向市公安局内网核心交换机,物理端口编号:G07-12,登记使用人:林妙青。”林妙青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然后他抬起手,猛地将手机砸向地面。“啪!”屏幕炸裂,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过余海的手背,渗出血丝。没人敢动。林妙青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破风箱。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好啊……好得很。原来不是他们漏了马脚,是我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铡刀底下。”他缓缓转过身,望向配电房那道裂缝外的天空——云烟市的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山峦轮廓模糊,成帽山主峰上的佛公金顶在阴云下泛着幽微冷光,像一只闭着却始终未曾真正入睡的眼睛。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短信,是电话。来电显示:张天放。林妙青没接,任它响了七声,直至自动挂断。他弯腰,从碎裂的手机残骸里捡起那张小小的SIm卡,用拇指指甲盖狠狠一掐,金属芯片应声断裂,断口泛着银白寒光。“林业。”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平静,甚至有些温柔,“去通知丁队,让他们立刻撤出成帽山所有外围监控节点。不是暂停,是物理拔线,一根不留。再告诉林副局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余海和周韩惨白的脸,“就说,我林妙青,主动辞去云烟市公安局副局长职务,即刻生效。”林业浑身一震,失声道:“叔——”“执行。”林妙青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现在!立刻!马上!”林业不敢再言,转身冲出配电房。余海和周韩瘫坐在地,像两具被抽掉骨头的皮囊。林妙青却没看他们。他蹲下身,从配电箱背面抠下一块松动的水泥块,露出后面锈蚀的金属面板——那是二十年前老厂区遗留的备用线路接口,早已废弃,连图纸都找不到。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电工胶布,动作熟练地缠绕几圈,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U盘,插进接口旁一个隐蔽的USB扩展坞。那U盘通体漆黑,无标识,仅在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0712。正是他刚才看到的端口编号。他按下一侧凹陷的开关,U盘红灯无声亮起,数据传输指示灯稳定闪烁。三分钟,整整一百八十秒。当他拔出U盘时,红灯熄灭,U盘表面温度微升,像刚经历过一场隐秘的燃烧。他将U盘放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余海,周韩。”他淡淡道,“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走了。”两人愕然抬头。“走?”余海喃喃重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走。”林妙青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走得越远越好。省厅的人不会找你们麻烦,云烟市的人……也不会。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们和这件事,彻底无关。”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两人茫然的脸,最终落在远处佛公金顶之上:“记住,你们从来没见过我,也没见过这张照片。你们只是两个……记错了时间、看花了眼的普通技术员。”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配电房深处。余海和周韩呆坐原地,许久,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奔向山下。他们不知道自己逃向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身后那座正在镀金的佛公,金光越来越盛,刺得人眼睛生疼,仿佛整座山都在燃烧。而此时,距离成帽山十五公里外的云烟市纪委办公楼内,陈木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级文件。文件首页印着鲜红的“绝密”二字,落款是中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内容只有一段话:“关于云烟市佛公工程项目资金流向核查结果:初步查明,自项目立项至当前,共计套取财政专项资金二亿三千七百万元,其中一亿八千六百万元通过十六家空壳公司流转,最终汇入境外离岸账户;剩余五千一百万元,以‘宗教文化扶持基金’名义转入云烟市佛教协会账户,该协会法人代表,系吴辰和同志胞弟吴辰明。”陈木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纸页捏穿。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强光猝不及防劈下,直直照在纪委大楼正门上方那枚国徽之上,金光迸射,灼目难当。他忽然想起周深昨天深夜打来的那通电话——老人声音苍老而笃定:“陈书记,佛头雕到最后,最难的不是刻,是‘留白’。一刀下去,不能回头。可若处处都雕满了,那就不叫佛,叫石匠的炫耀。”陈木缓缓松开手,纸页飘落,轻轻覆在办公桌一角。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喂。”对方声音低沉,熟悉得令人心颤。“吴书记。”陈木说,声音平静无波,“剪彩仪式,我准时到场。”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古寺檐角的铜铃。“好。”“还有一件事。”陈木望着窗外那束刺破云层的光,一字一顿道,“我要见老罗。”“……可以。”吴辰和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你得答应我,别让他死在审讯室里。”“我不杀他。”陈木说,“我要他活着,把每一笔钱,每一个名字,每一道手续,原原本本写下来。”“包括……我的名字?”“包括你的名字。”陈木望着光,目光如铁,“吴辰和同志,您亲手签过三十二份付款审批单。第十七份,金额一千二百万元,用途写着‘佛首鎏金工艺升级’。可实际上,那笔钱买的是您弟弟在新加坡购置的第七套房产。”电话那头再无声音。只有电流的微响,细若游丝,却清晰得如同心跳。陈木没等回应,直接挂断。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黑色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台老式录音笔,型号早已停产,电池是特制的纽扣锂电,续航长达九十天。这是周深交给他的。老人说:“佛头不能补,但声音可以录。只要话还在,人就还没走完最后一程。”陈木将录音笔握在掌心,金属外壳微凉。他推开办公室门,走廊尽头,陈奎已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热气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漫出来。“陈书记,汤还热着。”陈奎低声说。陈木点点头,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桶壁温润的暖意。他忽然想起昨夜,周深在佛公脚手架最高处,指着尚未镀金的佛面说:“你看这眉骨,宽一分则滞,窄一分则怯。可最妙的,是这里——”他指尖点向佛眼下三分处一道极浅的天然石纹,“天然的,像泪痕。我雕了三十年,从不敢动它。因为佛若有泪,不是悲众生,是悲自己。”陈木抬步向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叩击声。一步,两步,三步。整栋楼静得落针可闻。而就在他迈出第四步时,窗外那束光,终于彻底撕开了厚重云层,倾泻而下,将整座云烟市笼罩其中。金光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