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纪委科员问鼎权力巅峰》正文 第850章 佛公工程
陈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出奇的严肃,他没有去强迫让吴铁必须给一个答案,而是用一种无比严肃的口吻,说道:“吴铁,我相信你的党性和原则,但丑话我说在前头,你的一切行动或目的,不要和我在执行的任务有任何冲突,否则……”尽管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可是吴铁却浑身一颤,从陈木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抹莫大的威压,这种气势绝不是一个小小副厅长级的干部所具备的,他只有在部长的身上感受到过!陈木,到底经历过了什么,竟......成帽山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雾气,裹着松针与青苔的腥气,扑在陈木脸上。他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边,手扶冰凉的铁栏,目光沉沉地望向山顶方向——那里,一尊巨大的佛像轮廓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柄斜插进云层的青铜巨剑,沉默,却压迫感十足。陈奎默默站在他身后半步,没点烟,也没说话。他知道,此刻的陈木不是在看风景,是在丈量一座山的重量,更是在掂量一块石头的真假。“郑秋霞说的那块玉,就在佛像基座正下方第三层须弥座夹层里。”陈木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她说,施工图上标注的是‘天然整料支撑结构’,实则用的是三段拼接的劣质岫岩,表面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和田籽料皮膜,再以纳米级氧化锆喷涂固色。风吹日晒三个月,涂层起泡脱落;雨水冲刷半年,内里青灰石粉就会从接缝处渗出来。”陈奎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这佛像……”“不是佛像。”陈木缓缓转过身,月光掠过他眉骨,在眼窝投下两道深影,“是靶子。”他顿了顿,指尖在铁栏上轻轻一叩:“九百个亿,不是修佛,是修一道墙——把所有想查幸福区工程烂账的人,全挡在外头。胡毅当年亲自拍板‘佛像选址即为幸福区地质勘探中心’,表面上是借宗教文化提振旧城改造形象,实则是用这座山、这尊佛、这九百个亿的庞然大物,把整片区域的地勘报告、环评数据、资金流向全部封死。谁敢动工程,谁就得先动佛;谁动佛,就是动民心、动舆论、动上面刚批下来的‘国家级文旅融合示范区’牌子。”陈奎倒抽一口冷气:“所以……胡毅早就算准了?”“不。”陈木摇头,语气忽然冷得像山涧冻泉,“是他背后那个人算准了。胡毅只是执棋的手,不是落子的人。”他抬手,指向远处山脚下一排灯火稀疏的平房:“看见没?成帽山脚下,原先是市地质勘察院废弃的旧库房。十年前幸福区立项前一个月,那片地被天创消防科技以‘消防设备仓储升级’名义低价拿下,转手就租给了江神医名下一家叫‘云鹤康养’的壳公司。而这家壳公司,注册地址在开曼,法人代表是个在云烟市住了二十年的越南籍华侨,身份证号能查到,但人三年前就‘意外溺亡’于洱海。”陈奎心头一震:“您的意思是……”“胡毅那个‘江神医学生’的身份,是假的;但江神医本人,确实在云烟市有产业布局。”陈木眯起眼,夜色中眸光锐利如刀,“真正和江神医挂钩的,从来不是胡毅,而是赵通天。”话音落下,山风骤然一紧,卷起陈木额前几缕碎发。陈奎只觉后颈汗毛直竖——赵通天?那位总在常委会上笑呵呵拍陈木肩膀、说“小陈干事扎实”的青枣市市长?“赵通天的父亲,赵守业,解放前是云烟市中医公会副会长,跟江神医的老师——已故国医大师周砚舟,是同门师兄弟。”陈木的声音平稳得可怕,“赵守业八十年代初病重,是江神医亲赴云烟,连施七针保命三载。临终前,赵守业将一枚紫檀药匣托付给江神医,匣内装的不是药方,是三张地契——成帽山北坡、云烟老码头西岸、以及……幸福区前身那片滩涂荒地。”陈奎嘴唇微张,一时失语。“赵通天大学学的是基建管理,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在云烟市建委下属的幸福区开发办。”陈木继续道,“但他只干了十八个月,就被调去省交通厅。为什么?因为当年开发办主任——也就是后来因贪腐自杀的许振邦——发现赵通天在偷偷修改地质钻探点位图。他以为赵通天是想掩盖地下溶洞风险,上报了纪委。结果案子还没立案,许振邦家里就失火,烧光了所有原始资料。三个月后,许振邦调任市园林局,再三个月,突发心梗去世。”陈奎手心全是汗:“那……这些事,您怎么知道的?”“许振邦的女儿,现在是我办公室的档案员。”陈木淡淡道,“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本工作笔记,夹在《云烟市志·水利卷》里,被她当废纸捐给了市图书馆。去年我带队去图书馆做廉政教育基地调研,翻到了它。”陈奎怔住,随即浑身一颤——原来早在一年前,陈木就已在布这张网。而他们所有人,包括田水木,都只当他是在查胡廖强奸未遂案,却不知那根线,早已悄悄绕过了胡毅、绕过了李浩、绕过了整个青枣市纪委的视线,直直扎进了云烟市的泥土深处。“所以您连夜赶来,不是为了交接纪委工作……”陈奎声音发紧,“是为了赶在剪彩前,确认那块玉,是不是真货?”“不。”陈木望着山顶佛像,忽而一笑,那笑容毫无温度,“是为了确认——如果它真是块废石头,那剪彩当天,第一个站上奠基台的人,会不会当场吐血?”他转身,走向停在林荫道旁的车子:“走,去云烟市第三人民医院。郑秋霞今晚值夜班。”车子驶下盘山公路时,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青灰。陈奎从后视镜里瞥见陈木闭目靠在椅背上,神情疲惫,却不见丝毫松懈。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亲手整理的一份密件:云烟市三院近三年采购清单中,“医用级纳米氧化锆喷涂剂”一项,采购量是全省平均值的四十七倍;而供应商,正是天创消防科技全资控股的“云盾新材料有限公司”。车轮碾过凌晨五点的寂静街道,两旁梧桐树影飞速倒退。陈木睁开眼,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短讯弹出:【天创消防法人代表已乘CA1502航班离境,目的地:迪拜。登机前两小时,其名下六家空壳公司完成股权变更,最终受益人显示为“Jiangshen medical Investment Ltd”。】陈木盯着那行英文,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划过,没回,也没删。车子拐进三院后巷,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陈奎刚推开车门,陈木已先一步下车,抬手敲了三下门——笃、笃、笃。门开了条缝,露出郑秋霞苍白的脸。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制服,左眼角有一道细长旧疤,像一滴凝固的墨。“你来了。”她侧身让开,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会来。昨晚我就梦见佛像裂了,金漆剥落,底下全是黑泥。”陈木跨进门,反手合拢铁门:“梦不会骗人。人会。”郑秋霞没接话,只默默带路,穿过弥漫着消毒水与陈年霉味的走廊,推开一间标着“设备科维修间”的铁皮门。屋里没有灯,只有窗台上一盏小台灯泛着昏黄光晕。光晕之下,铺着一张泛黄的A0图纸——那是成帽山佛像的全息剖面图,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爬满每一寸结构:承重梁的应力薄弱点、基座排水孔的堵塞概率、甚至佛掌朝向与当地季风角度的偏差值……最刺目的是图纸中央,佛像胸口位置,被红圈重重圈住,旁边一行小字力透纸背:【此处非玉石,乃掺入铅钡玻璃纤维的树脂复合体。遇高温软化,遇强酸溶解。剪彩当日,若按流程燃放礼花弹(含硝酸锶、高氯酸钾),膛温超850c,佛心必塌。】陈奎盯着那行字,手心沁出冷汗。郑秋霞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胡毅第一次带江神医团队来考察时,我就在场。他让我检测佛像基座石材成分,我测出二氧化硅含量不足32%,不符合和田玉标准。我把报告交给他,他笑着撕了,说‘郑工,你要学会看本质——老百姓要的是心安,不是化学式’。”陈木静静听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对面住院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目的白。他忽然问:“郑工,你怕不怕?”郑秋霞笑了,眼角疤痕微微牵动:“怕?我丈夫死在幸福区第一期拆迁现场,推土机碾过他没签完的拒签书。我女儿在云烟附中读高三,班主任昨天找我谈话,说她‘思想偏激,不宜参加高考政审’。陈书记,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她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个U盘,递给陈木:“所有原始检测数据、采样视频、还有……赵通天三年前在三院地下室,亲手往树脂桶里倒催化剂的监控截帧。时间戳,IP地址,存储路径,全在里面。”陈木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为什么给我?”他问。郑秋霞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一字一句:“因为那天在常委楼,我看见你站在田书记办公室门口,没敲门,就那么站着,等了十七分钟。田书记最后出来时,眼睛是红的,而你,手里捏着一张纸——我认得那纸,是市环保局封存的幸福区地下水重金属超标报告。”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像绷紧的弓弦:“陈书记,青枣市没人敢碰的雷,你踩了;云烟市没人敢揭的盖,你掀了。我不信神佛,但我信——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陈木没说话,只是将U盘缓缓放进贴身口袋。那地方,紧贴心脏。走出医院时,天已大亮。街角早餐摊升腾着白雾,油条在滚油里翻腾,发出滋啦脆响。陈木站在烟火气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林副书记吗?我是陈木。”他声音平静,“冒昧打扰,想请您帮个忙——今天上午九点,云烟市三院设备科维修间,需要一位市纪委技术鉴定中心的同志,对一批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原件做真实性核验。顺便……帮我调取一下,过去五年,所有与‘云盾新材料’有关联的招投标文件。”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林爱东低沉却干脆的回应:“好。我亲自去。”挂断电话,陈木抬头。成帽山顶,佛像在朝阳下泛着金光,庄严,慈悲,无懈可击。可他知道,那金光之下,是一具由谎言浇筑的空壳。而今日之后,这具空壳,将不再完整。陈奎快步跟上,低声问:“陈书记,接下来……”“回青枣市。”陈木迈步向前,影子被晨光拉得极长,稳稳落在柏油路上,“剪彩仪式照常举行。我要让赵通天,亲手把香,插进佛像的裂缝里。”风过成帽山,松涛阵阵,仿佛无数双眼睛,在云层之上,无声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