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纪委科员问鼎权力巅峰》正文 第834章 心中有尺，做事有度

    在听完马宇的解释后，李浩沉默了。他是真没有想到，胡廖的父亲还有这层关系，江神医啊，那可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几乎可以说闻名全国，在医学界有着举足轻重的人物。胡毅作为江神医的学生，肯定经常和江神医有联系，面对自己学生提出来的一个请求，而且还是一件并没有发生的事情，虽说性质算是非常严重，但终究属于未遂，江神医多半不会拒绝帮一把。“李局，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马宇也不敢擅自做主，这件事还得由李浩来......车行至天创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总部大楼前时，陈木抬腕看了眼表??九点二十三分。玻璃幕墙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楼顶“天创消防”四个镀金大字被风擦得锃亮，像一道无声的宣言。门口保安见车牌号便立刻小跑上前，敬礼、开闸、引路，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意。陈木没下车，只隔着车窗扫了一眼门禁系统旁新装的智能人脸识别终端，黑色外壳上还残留着未撕尽的出厂膜。陈奎已先一步下车，正与迎出来的中年男人握手。那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一块百达翡丽折射出细碎光芒??正是田闯。他笑容温厚，声音洪亮：“陈书记大驾光临，真是让天创蓬荜生辉啊！”话音未落，目光却已越过陈奎肩膀，直直落在陈木车窗内。那眼神里没有寻常企业家面对纪委书记时惯有的拘谨或试探，倒像老友重逢前的一瞬确认，笃定、沉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陈木推门下车，皮鞋踩在花岗岩台阶上发出清脆回响。他没伸手，只微微颔首：“田总客气。听说贵司承建了幸福区全部消防系统，工程质量全市有口皆碑。”田闯笑容纹丝未动，侧身引路：“陈书记谬赞了。口碑是老百姓给的，我们不过是守住了底线。”他顿了顿，眼角微扬，“不过最近有人跟我说，这‘底线’二字，怕是要重新定义了。”电梯无声上升，金属轿厢映出三人身影。陈木居中，田闯左，陈奎右。田闯忽然开口：“陈书记老家是青云县吧？”“是。”“巧了，我爱人也是青云县柳树湾的。”田闯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闲聊，“她父亲从前在县消防大队当指导员，八十年代初就带人扑过化工厂大火，烧坏了半边肺。”陈木脚步微滞。柳树湾……那个因三十年前一场火灾导致整条街重建、至今档案室里还锁着三本泛黄事故卷宗的村子。他记得卷宗最后一页签批人名字??田水木，时任青云县委常委、副县长。会议室落地窗外，梧桐枝叶被风推得簌簌作响。长桌一端坐着田闯，另一端陈木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而清晰。茶几上两杯龙井氤氲着热气，田闯亲手为陈木续水，水流倾泻时他忽然道：“三十个亿，账上确实没进一分。但陈书记知道吗？幸福区地下管网图纸，是我前妻经手送出去的。”陈木抬眼：“你前妻？”“林淑芬。”田闯将一张泛黄的结婚证复印件推过来，红印清晰，“去年十月离婚。当天下午，她就以‘技术顾问’身份飞赴新加坡，带走了全部消防设计原始数据??包括尚未交付的十六套隐蔽工程BIm模型。”他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这些模型里，藏着三十七处消防泵房虚设点位，二十一个喷淋系统压力阀偷换参数，还有……”他忽然笑了，那笑却未达眼底，“还有田书记三年前亲笔批示的《幸福区超高层建筑消防专项验收意见》原件扫描件。”陈木终于开口：“田书记知道这些？”“他当然知道。”田闯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否则怎会在我提出终止合作时，连夜召开市政府常务会，以‘保障重大民生项目进度’为由，强令财政拨付首期款？又怎会在林淑芬离境后第七天，亲自带队到天创调研，当着二十多家媒体镜头说‘天创消防是青枣市民营企业的脊梁’？”他放下杯子，瓷器轻磕桌面的声音像一声闷雷，“陈书记，您查的不是一家公司，是在拆一座桥??桥这头站着我，那头站着田水木。而桥底下，是三十个亿沉下去的水。”门外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门被推开，穿米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来，腕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撞桌角。她朝陈木点头致意，转向田闯时眼神骤然凌厉：“田总，财务部刚收到通知，幸福区财政局暂停支付所有尾款。理由是‘需待纪委联合审计组出具结论’。”田闯连眼皮都没抬：“林总管好你的法务部，别让律师函比审计报告来得还早。”女人嘴角绷成直线，转身离去时高跟鞋声戛然而止??她在门口猛地刹住，侧身对陈木道：“陈书记，家父葬礼那日，田书记送的挽联现在还挂在我家堂屋。上书‘德泽桑梓，风范长存’??您说，这八个字，配不配得上一个把女儿嫁进火坑的老消防员？”陈木没应声。他盯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昨夜王建林电话里未说完的半句话：“……田闯前妻林淑芬，其实是田水木的亲外甥女。”当时他以为自己听岔了，此刻却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走廊尽头传来骚动。郭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让开！赵市长到了！”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赵通天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胸前党徽在灯光下灼灼发亮。他目光扫过全场，在田闯脸上停驻两秒，随即落向陈木：“陈书记动作够快啊。”语气听不出褒贬，右手却已伸向田闯，“田总，上次在省工商联座谈，您提的智慧消防云平台构想，我让市大数据局列为重点课题了。”田闯起身握手，笑容滴水不漏：“托赵市长的福。”赵通天顺势转向陈木，声音忽然压低：“陈书记，听说你昨天查了天创海外账户？”他顿了顿，指尖在田闯肩头轻轻一拍，“可查到林淑芬名下那个开曼群岛壳公司，和田书记三年前注册的‘青云乡村振兴产业基金’，共用同一间注册代理机构？”陈木瞳孔骤然收缩。赵通天却已笑着走向窗边，背对着众人眺望远处正在施工的幸福区地标塔楼：“这楼封顶那天，田书记要来剪彩。陈书记，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把剪刀磨得再亮些？”此时陈奎快步上前，附耳低语：“陈书记，莫红主任刚发来加密信息??云烟市行动组发现关键证据：田水木女婿张维国名下七家空壳公司，近三年通过虚假贸易向天创消防支付‘技术咨询费’总计四点八亿，资金最终流向与林淑芬海外账户完全吻合。”陈木缓缓踱至窗前。楼下，几辆喷涂着“青枣市应急管理局”字样的皮卡正驶入厂区，车斗里堆满崭新的消防栓箱。他忽然想起王建林说过的话：“天创消防工程质量没得说”??可若所有设备都按最高标准生产，为何成本仅是市场均价的百分之六十三？田闯不知何时立在他身侧，递来一支烟。陈木摆手拒绝。田闯自己点燃，烟雾缭绕中他忽然道：“陈书记，您知道消防验收最致命的漏洞在哪吗？”不等回答，他吐出一口白烟，“不是泵房虚设，不是喷淋失效……是验收人员签字那一刻，根本看不见管道里有没有水。”窗外，幸福区方向乌云压城。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整栋大楼玻璃嗡嗡颤动。陈木望着那片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忽然明白了田闯话里的深意??有些水，早在三十年前就渗进了青枣市的地基；有些火，从来不是烧在明处。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提示：王建林，三个未接。正欲回拨，一条加密短信跳出来：“云烟市行动组截获田水木秘书与境外联络记录，对方Id为‘青云鹤’。另，田闯书房保险柜指纹锁，今日凌晨三点十七分被远程破解??监控显示，操作IP地址归属市委大院东配楼三楼。”陈木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落。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蜿蜒成无数道浑浊水痕，将远处幸福区塔楼的轮廓彻底模糊。这时赵通天踱步过来，将一份烫金请柬塞进陈木手中：“下周三，田书记退休茶话会。陈书记务必到场??毕竟，”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田闯，“有些话，总得当面问清楚。”请柬封面印着遒劲楷书“功成身退”，内页却夹着一张泛黄旧照：年轻时的田水木站在柳树湾火灾废墟前，怀里抱着个浑身焦黑的小男孩。照片背面是褪色钢笔字：“救出第七个孩子，但没能保住他的嗓子??田水木，”。陈木捏着请柬，指腹反复摩挲那行字迹。三十年前的焦糊味仿佛穿透纸背，混着窗外暴雨的腥气钻进鼻腔。他忽然想起档案室里那三本卷宗??其中一本末页有行小字备注：“幸存儿童陆鸣，现为青枣市消防救援支队特勤中队队长”。陆鸣……陈木猛地抬头看向田闯。后者正凝视窗外暴雨，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就在此刻，陈奎疾步奔来，脸色惨白：“陈书记！陆鸣队长……刚刚在幸福区隧道消防演练中失联！搜救队发现他佩戴的定位仪最后信号，就在天创消防承建的d3号泵房检修井下方！”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只有暴雨抽打玻璃的噼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仿佛无数双手在疯狂叩击这栋大厦的每一寸墙壁。陈木终于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王建林急促的呼吸声：“陈书记，云烟市那边刚确认??‘青云鹤’的真实身份，是田水木的孪生弟弟，二十年前因贪污案畏罪潜逃，化名林振邦。而林淑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随即是王建林斩钉截铁的声音：“她是林振邦的亲生女儿。田水木，亲手把自己的外甥女，送进了火场。”窗外，一道比之前更刺目的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照亮整座城市，也照亮陈木眼中骤然腾起的寒焰??那火焰无声燃烧，却比任何雷暴更令人心悸。他慢慢收起请柬，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踏过水渍斑驳的大理石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弓弦上。田闯在他身后忽然开口：“陈书记，消防员最怕的不是火，是没人相信他们看见了火。”陈木脚步未停，只将左手探入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表面蚀刻着青枣市消防救援支队徽章??今早六点，陆鸣队长在跑步时悄悄塞进他衣兜的。U盘里，是三百二十七段被删除的幸福区消防监控视频。而第一段画面，正是田水木站在d3号泵房检修井口，亲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时间指向上午十点五十九分。距离幸福区隧道全线贯通仪式，还有六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