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影帝从分手开始》正文 第九百五十八章 智秀,你知道我最快乐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吗?
“智秀,你喜不喜欢他?”林娜琏死死盯着金智秀的眼睛。一个人说的话会骗人,但是眼神不会。凭借着彼此之间多年的了解,兔牙相信自己能看破好朋友隐藏起来的真实想法。其实根本就不...飞机平稳地爬升,舷窗外的云层渐渐变得厚实而绵密,像一大团被揉散的棉花糖,无声无息地铺展向天际。机舱内灯光调至柔和的暖黄,空乘轻步走过,推车里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偶尔与座椅扶手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又微小的“叮”声。金智秀的手还攥着朴彩英的左手,指节微微发白,掌心却已沁出薄汗。她没松开,朴彩英也没抽走——不是不想,是不敢动。她怕一动,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就碎了,金智秀就会当场翻脸、夺过平板、把《安娜贝尔3》删得连缓存都不剩。可她更怕自己笑出来。真笑了,这出戏就彻底穿帮:什么胆大鬼小呼大叫,根本就是金智秀在演;什么陪你睡,纯属嘴硬逞能;连刚才那句“你要是晚上下做噩梦就怪你”,语气都比台词本上写的还要软三分,尾音压着气,颤得几乎不成调。明言坐在斜前方两排,侧身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登机牌,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卷起毛边。他没回头,但耳朵一直竖着。后方传来的每一次呼吸节奏变化、指尖细微的蜷缩、甚至朴彩英压低嗓子憋笑时喉头轻轻一滚的动静,他都听得清楚。他唇角微扬,没笑出声,只把登机牌往掌心按得更深了些,纸边割进皮肉,留下一道浅红印子——这点疼,刚好压住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痒。电影正放到教堂地下室那段。镜头缓缓推进锈蚀铁门,门缝里渗出暗红光晕,背景音是持续不断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频嗡鸣。朴彩英悄悄偏头,看见金智秀睫毛正剧烈地抖,像被风撕扯的蝶翼。她忽然伸手,把两人共用的右耳耳机轻轻摘下,塞进自己左耳,然后将剩下那只递到金智秀耳边:“喏,一半声音,吓不死人。”金智秀没接,只是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三秒后,她猛地抬手,一把抓过那只耳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差点刮到朴彩英额前碎发。“……吵死了。”她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把耳机严丝合缝扣进耳道,指腹用力按了按耳廓,“继续放。”朴彩英眨眨眼,没说话,手指却在平板边缘轻轻一划,把音量条悄悄拖下去两格。接下来二十分钟,金智秀再没闭眼。她死死盯着画面,瞳孔随着镜头晃动而收缩扩张,像一头被逼至悬崖边却拒绝坠落的兽。当那个穿着红裙的玩偶突然在镜中转头时,她右手倏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可左手仍固执地、牢牢扣着朴彩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朴彩英腕骨隐隐发麻。朴彩英没吭声,只是把另一只手悄悄覆上去,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电影结束时,片尾字幕刚滚动到一半,金智秀突然松开手,猛地抽出耳机,动作快得耳机线在空中甩出一道细弧。“我去趟洗手间。”她起身时膝盖撞到前排座椅,闷响一声,脸却绷得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乱半拍。她快步走向机尾,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音短促、坚硬、毫无迟疑,仿佛身后追着什么不可见的东西。朴彩英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隔帘后,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肩膀耸动着无声大笑,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她低头看自己右手——手腕内侧赫然一圈淡粉指痕,边缘微微泛红,是金智秀刚才攥得太狠留下的印记。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蹭了蹭那块皮肤,触感微烫,像一小簇未熄的余烬。五分钟后,金智秀回来了。妆容一丝不乱,头发也理得服帖,只是耳垂泛着不自然的粉,眼神却比出发前更亮,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她没给你买零食?”她坐回座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目光却精准落在朴彩英膝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啊?哦!”朴彩英反应过来,赶紧拉开包拉链,掏出一袋未开封的蜂蜜黄油薯片,又摸出一瓶拧开的冰镇苹果汁,“给!压惊神器!”金智秀接过薯片,没拆,只把冰凉的果汁瓶贴在自己滚烫的耳垂上。塑料瓶身很快凝起一层薄雾。她盯着瓶身水汽缓缓滑落,忽然开口:“……刚才镜子里那个玩偶,眼睛是不是眨了一下?”朴彩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啊?哪、哪一段?我怎么没注意?”“最后三分钟,它站在烛台后面。”金智秀终于拧开果汁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滑动,声音被冰凉液体压得沉甸甸的,“……你录屏了没?”“……录了。”朴彩英老实交代,手指已经飞快点开相册,“你要看?”“嗯。”金智秀把薯片袋放在两人中间,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朴彩英的平板。距离近得朴彩英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明言常用的木质香调——那是今早出发前,明言顺手把半瓶古龙水喷在她后颈的。金智秀自己大概不知道。视频重播。烛光摇曳,红裙玩偶静立如墓碑。朴彩英放大画面,逐帧拖动。当时间轴停在第127秒,玩偶左眼瞳孔确有极其细微的一次收缩,快得如同错觉。“……卧槽。”朴彩英倒吸一口冷气,“这特效师是魔鬼吧?”金智秀没接话。她盯着那帧画面,瞳孔缓慢收缩,呼吸频率却悄然变缓。几秒后,她抬手,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没有触碰,只是虚虚描摹着玩偶瞳孔的轮廓。“……它在看我。”她声音很轻,像自语,又像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朴彩英心头一跳,玩笑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认识金智秀十几年,从未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恐惧,不是调侃,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确认般的笃定。她下意识想转头去看明言,却在视线偏移的瞬间,捕捉到斜前方明言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他没看她们,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凝成一颗饱满欲坠的黑点。可那支笔,自始至终未曾落下。飞机进入平飞状态,餐车开始缓缓推进。空乘微笑着询问需求,金智秀点了份牛排,朴彩英要了意面。当银色餐盘稳稳放在小桌板上,刀叉碰撞发出清越声响时,金智秀忽然用叉子尖端,轻轻点了点自己盘中牛排旁那颗樱桃的蒂。“……你说,”她看着樱桃蒂上细小的绿色绒毛,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散,“如果把它当成一个微型摄像头,会不会拍下我们所有表情?”朴彩英叉起一块意面,酱汁在叉尖晃荡:“……智秀欧尼,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可能吧。”金智秀切下一块牛排,刀锋在瓷盘上刮出极细微的“滋啦”声。她将肉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目光却越过朴彩英肩头,投向机舱前部。明言正低头喝咖啡,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似乎感应到视线,抬眸一瞬,隔着十几排座位,与金智秀的目光不期而遇。没有笑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海。金智秀没躲,也没移开,就这样静静看着。直到空乘经过,身影短暂遮挡视线,再抬眼时,明言已重新垂首,咖啡杯沿印着一个浅浅的唇印,像一枚小小的、沉默的印章。餐毕,空乘收走餐盘。朴彩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不行了,我要睡了。智秀欧尼,帮我把毯子拉一下?”金智秀没应声,只是伸手,将朴彩英滑落的毛毯仔细掖好,动作轻柔得近乎珍重。她替朴彩英整理好额前碎发,指尖在对方温热的太阳穴上停留了半秒,才收回手,自己也靠向椅背。她闭上眼,呼吸渐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可就在朴彩英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后,金智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细缝。她没看窗外,也没看手机,目光直直落在自己左手——那只曾被朴彩英紧握、此刻正安静搭在扶手上的手。她慢慢蜷起手指,又缓缓展开,仿佛在反复确认某种触感的真实性。指甲边缘,还残留着方才掐入掌心时留下的、月牙形的淡淡红痕。机舱灯光调至睡眠模式,幽蓝微光浮动。明言再次转身,这次,他手中多了一张对折的纸。他起身,步履无声,径直走向金智秀和朴彩英的座位。朴彩英睡得毫无防备,嘴角甚至沾着一点意面酱。明言目光扫过她,最终落在金智秀脸上。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可明言知道,她醒着。他俯身,动作极轻,将那张折叠的纸,不偏不倚,压在金智秀交叠于小腹的手背上。纸张边缘,露出一行钢笔写就的、力透纸背的字迹:【“德鲁纳酒店”的结局,你猜对了。】金智秀的手指,在纸张覆盖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依旧闭着眼,可搭在纸上的指尖,却极轻微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缓缓抚过那行字的凹痕。墨迹未干,微微潮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封迟到多年的回信。朴彩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糊嘟囔了一句韩语,大概是“娜琏…别抢我的泡菜…”。金智秀没动,只是喉头轻轻一滚,将那声几乎逸出口的、带着叹息意味的轻笑,彻底咽了回去。她维持着闭目的姿态,任由那张薄纸压在手背,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窗外,云海翻涌,无边无际,而飞机正以八百公里的时速,义无反顾地,驶向巴黎初升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