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甲子码头,官奴摔坏了货物可是大罪。
这两个倒霉蛋,自然是被士卒好一顿暴打。
狄横并没有去看那两名可怜的官奴。
而是眼睛盯着来往的箱子,在心中计算着箱子的数量。
他久在码头,对于如何在船上分配货物自然非常了解。
看着官奴们一趟趟的在船上搬运,他对于这次运银队所运银两的数量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刚才摔在码头上的那一箱银子,差不多是一千两左右。
运银队的银箱大体都差不多。
而官奴们从方明谦的座船之上搬下来的木箱,如果全部折算成银子。
那绝不会少于五六十万两!
想到这个数目,狄横的瞳孔也不自觉的收缩。
看来横江鳄吴四并没有说谎,这支运银队押运的银子,绝不止是三十万两。
运银队有七十五万两,应该是真的!
看着往来搬运的银箱,狄横不由得呸了一口。
“这些上京的大官,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各船重新分配完“货物”之后。
狄横又被方明谦叫过去问话。
这一次,方大人主要询问的,是如何在各船分配防护兵马。
以及在江面上遇到了水匪,又要如何应对。
陪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人,就是那位上京城防营的杨校尉。
此人见了狄横也未打招呼。
只是站在方明谦的身后,不住的上下打量着狄横。
对于这人的无礼,狄横都已经习惯了。
从上京来的这些家伙,哪一个不是鼻孔朝天。
别看大家都是校尉的身份,但这位杨校尉显然也没瞧得上自己。
之所以要这位杨校尉也在场。
那是因为恒州陈家的兵马,只负责陆路护送运银队到龙水。
等到了江上之后。
随船护卫的,主要就是这位杨校尉的城防营士卒,以及那些乌合之众一般的家丁。
方明谦的本意是好的,想让狄横给杨校尉讲解一番这江上遇匪的应对方法。
但这位杨校尉,却是半点虚心求教的意思都没有。
狄横给他讲解,此人也只是看在侍郎大人的面子上,略微应付而已。
狄横见了也不在乎。
既然你方明谦是用这种庸才护卫银船,到时候出了事,你也休怪旁人。
到了午时,见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
狄横便起身告辞,说是麾下的战船水勇还要回去准备。
方明谦也未挽留。
也许是因为刚才狄横变脸太快,他现在对这位狄校尉也没有初见时的热情。
反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简单的勉励了几句,便将狄横给打发走了。
走出甲子码头的时候,狄横的脸一直是阴沉的。
如果说上午来时,狄横对这位方大人与运银队还有一丝期许的话。
那么此时,他已经没了半分幻想。
狄横现在所想的,只是要如何利用这件事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已。
那可是七十五万两白银,要说他不动心那却是假的。
更何况保护这些白银的人,只是一帮蠢货。
之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只是巡检司的这身皮,还让他略有犹豫。
狄横走到了甲子码头的门口,正有三人在门前等他。
这三人都是他巡检司麾下的船头。
为首的是个黑大个,名唤郭十三,此人颇有勇力算是他麾下的猛将。
其他两人分别是周猛与刁九,都是巡检司水勇中的好手。
这三人见了狄横,连忙凑过来询问。
“校尉大人,弟兄们听闻您在甲子码头出事了。”
“特地让我们过来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龙水镇惹咱们?”
“大人您一声令下,我们去把他剁了!”
听闻此言,狄横只能是心中一叹。
看来刚才甲子码头大门前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水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对三人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无妨,都是些小事。”
“报仇之事以后再说。”
“咱们水勇的本事都在江上,不在这岸上。”
“即便是与人有仇怨,咱们也是要在江上讨回来。”
“在陆上忍让他几分又能如何。”
他抬头看了看天,此时正好午时刚过。
狄横腹中有些饥饿,便对三名手下说道。
“你们来的正好。”
“走,陪我去喝几杯。”
狄横平日里对自己的手下都非常大方。
有了金银也常分润众人。
今天要带着他们去吃酒,三人当然非常高兴。
龙水镇最好的酒肆,基本都集中在沿江的码头区。
于是他们便沿着江边走向了民船码头。
结果让狄横有些意外的是,沿江的酒楼基本都是座满。
那最出名的望江楼更是人满为患。
一旁的郭十三连忙回道。
“校尉您不知道。”
“这些商贾知道这几日户部的运银船就要出航。”
“所以各个是呼朋唤友酒宴不绝。”
“属下还听闻,有一些商贾,为了防范水匪,想要联合数家组成临时的船团。”
“他们这几日也是不断的举办酒宴。”
商贾的联合船团?
听到这个名字,狄横不由得是冷哼了一声。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前些时日,就有一群商贾这么做过。
他们并不想请狄横的巡检司护船。
于是便想了一个联合船团的主意。
出航之前,这些商贾们说的都很好,一旦遇到水贼大家一起出手,共同进退。
结果到了江上,真遇到了水匪袭船。
立刻便各顾各的,说好的承诺根本就无人遵守。
他们只想着让别人拖住水匪,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当时出航的十几条商船,最终从水匪手中跑掉的不足四艘,可说是损失惨重。
其实那一次,就是狄横派人给横江鳄吴四爷传递的消息。
他们出航之时,水匪们早就在江上张网以待。
那些商船就是一群被盯上的猎物。
狄横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
若是联合船团真的有用,那他狄横的护船生意还要怎么做。
所以这些商贾,在狄横看来必须死。
眼下又有商贾要搞什么联合船团。
狄横只是嘴角露出了冷笑。
只要这些商贾下了江,他就有无数种办法让这些商贾死无葬身之地。
几人在江边一连寻了几家酒楼,都没有座位。
既然酒楼没地方,狄横便在码头的左近寻了一处小酒肆。
这里距离码头的栈道不远,不但能饮酒,还能看到港口船舶的进出,也算是别有情趣。
四人坐下之后,他便唤来店家点了些酒菜与几名手下吃喝。
几杯酒下肚,坐在一旁的刁九忽然指着江面喊道。
“校尉,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