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启良说道:“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还有权力,就没有查不出的问题。”
“我是怕西平县县委县政府不同意。”
贺时年给宗启良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只管放心去查,西平县县委县政府的压力,我来扛,我来担,担不了的,我会向姚书记汇报。”
宗启良嘿嘿一笑:“有秘书长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
“如果想要把存在的问题全部查清,不给西平县公安局往下推诿、卸责的机会,最好的方式是从下往上查。”
“另外,想要查得无话可说、无可推卸,我建议彻查,真正的亮刺刀。”
“不能再像成安新区一样隔靴搔痒。”
贺时年点了点头:“宗主任,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做,我不干涉。”
“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宗启良说道:“好,我马上安排。那芮坚那里?”
贺时年说道:“你去安排你的,至于芮坚……我会喊他和我一起去西平县委县政府。”
“不会让他干涉你的工作,我们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我在西平县政府等你。”
车子拐入了一个加油站。
几人都上了一个厕所之后,宗启良又回到了纪委的车上。
几辆车下了高速之后,宗启良的车就脱离了大部队。
而在前面带队的芮坚见状,打起双闪灯,靠路边停了下来。
芮坚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贺时年的车前。
贺时年摇下窗子。
“秘书长,宗主任这是去哪?怎么脱离大部队了?”
其实芮坚这是明知故问。
这种事,哪怕贺时年和宗启良计划得再好,也不可能瞒过芮坚。
贺时年也没有打算隐瞒。
“芮主任,要不你上我的车,我们边走边聊。”
贺时年邀请他上车,是为了防止他给西平县相关方面通风报信。
当然,也包括州委的秘书长纳永江。
芮坚想了想,也没有客气,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
贺时年问道:“芮主任通知西平县的各位同志了吗?”
芮坚连忙道:“通知了,刚刚给西平县打了电话。”
“县委县政府的负责同志已经等候在县委门口。”
芮坚如此说是显示出西平县对督察组的重视。
对督察组重视,就是对贺时年这个组长重视。
这和昨天的成安新区完全不同。
昨天成安新区的通报出来之后,已经下发给了各县市,这足以引起西平县的重视。
西平县搞县委、县政府班子集体迎接,就是向督察组卖好。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希望督察组出手的时候,刀子不要那么快。
贺时年说道:“芮主任,是不是按照昨天在平遥县的规格,让他们安排办公室,直接去办公室等着?就不要搞迎接这一套了。”
芮坚点头说道:“秘书长,我也是和他们这么说的,但是西平县的同志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我给他们再打个电话,由秘书长亲自和他们说。”
这个芮坚脑壳并不晕,还知道反将一军。
贺时年自然不能按照他的套路来。
“算了,既然他们都已经在等候,那就由着他们吧。”
“不过以后我们的态度也要传达清楚。”
芮坚点了点头:“那宗主任那里?”
“宗主任那里就不管他了,他说要自下往上查一查、摸一摸。”
“你也知道业务督查的过程我不是专业的,就由他去吧。”
芮坚听后却哼了一声。
“宗启良这也太没组织没纪律了吧?”
“昨天在成安新区就是如此,招呼不打一声,自行其是。”
“脱离组织单独行动,今天更过分,连招呼都不打,自己就跑了,这像什么话?”
“出发前我们就形成了统一决定,秘书长也特意交代,有什么事情我们三人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宗启良这是公然违反规定,太不将组织纪律放在眼里了。”
芮坚表现得异常生气和愤怒。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宗启良如此做是贺时年刻意安排的。
哪怕不是刻意安排,也是贺时年同意的。
贺时年自然也知道芮坚说这句话并不是针对宗启良,而是针对他贺时年。
为此,还将纳永江搬出来说事。
贺时年轻描淡写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督查业务这块,宗主任是专业人士。”
“而你和我都是业余的,实际上我们的职责就是做好辅助工作。”
“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吧,我们总不好用业余去领导专业,你说是不是?”
芮坚依旧不满,又道:“但是这个宗主任也太不像话了,他去哪里好歹要知会一声,大家互相通个气再做决定。”
“他这样做是完全不把我和你放在眼里,没有把州委放在眼里。”
面对芮坚的指桑骂槐,贺时年知道他的底气来自秘书长纳永江。
贺时年也不生气,说道:“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其实州委在安排我们督查组工作的时候,分工就已经很明确了。”
“纪委负责具体业务督查,委办负责后勤协调和相关辅助。”
“至于我嘛,就是个统筹汇报的角色,你说对不对?”
“前天开会的时候,秘书长不是也说了吗?大家各管一块,各司其职。”
“芮主任也不用生气。宗主任想去认真查,就让他去查。”
“我们就去西平县给他做一些辅助工作,这样乐得清闲,何乐而不为?”
“可是……”
贺时年不想和他喋喋不休,岔开了话题。
“芮主任工作多少年了?”
话题被贺时年岔开,芮坚也不好再说什么。
换做以前贺时年在青林镇或者在勒武县东开区的时候,早已强势压人。
但现在位置不同了,贺时年的处理方式也就不同于以前。
这也是个人成长需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两人说着聊着,就到了西平县委县政府。
西平县县委县政府在同一个大院,政府在第一栋,县委在第二栋。
左边、右边各有一栋,分别是纪委、人大、政协。
在县委大院外围隔着一条路,路旁边就是西平县人民检察院。
再往前走200米,就是人民法院。
进入县委县政府大院,那里等候了一波人,为首的是县长王品。
贺时年也就是一个副处级的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主任。
如果没有挂着州委书记秘书和督查组组长的头衔。
这些人不一定会待见他。
贺时年初任秘书的时候,很多人都来找过他,不是给他送东西,就是邀请他吃饭。
其中自然包括了西平县县长王品。
不过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却从来没有巴结过贺时年。
贺时年等人下车之后,县长王品就很热情地迎了过来。
“秘书长一路来风尘仆仆,辛苦了。”
“王县长,让你们等候在这里,太不好意思,辛苦的是你们。”
和王品握完手之后。
按照迎来送往的习俗,贺时年还是硬着头皮和另外这些人握了手。
寒暄客套一番之后,王品带着贺时年等人去了会议室。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县委书记沈力竟然等候在那里。
沈力的年纪和旧西市的市委书记唐孝林差不多。
两人都属于旧锡帮的一员。
也都是副省长薛明生扶持起来的。
按照相关的程序规定,哪怕沈力要见贺时年,也应该邀请贺时年去他的办公室。
但是他在这里等着贺时年,体现了对他的重视之外,一定还有另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