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坚突然想到了什么。
“秘书长,我们要不要请示一下纳秘书长之后再做决定?”
贺时年听到这里,沉默了一秒。
而宗启良连忙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也需要向孟书记还有季书记汇报之后再做决定。”
宗启良的这招太妙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贺时年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当面还击芮坚,和他顶着干了。
你搬出秘书长纳永江,那我就搬出纪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来和你对抗。
难不成你的秘书长纳永江还能管我纪委书记不成?
芮坚有些气急,他自然听懂了宗启良话外之意。
贺时年也补枪道:“那按照这个逻辑,我是不是也应该请示一下周书记之后再做决定?”
“如果几位领导的意见不统一,是否针对这件事再开一下州委常委会?”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芮坚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贺时年继续说道:“我们只是如实汇报督查情况、通报督查结果、提出建议,这属于我们的职权范围。”
“事后自然需要汇报,但是请示后再做决定,我看就不必了。”
古代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贺时年现在在外担任这个督导组组长。
哪怕纳永江在昨天的会议上架空他。
贺时年也必须争取主动权,而这个主动权也必须握在他的手里。
“就按照刚才的意见来办吧。芮主任,你联系一下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通报处理意见,责令限期整改。”
贺时年一锤定音之后,宗启良和芮坚都下了车。
两人各自坐上了自己的车,又都分别给自己的领导打了电话。
芮坚自然将这件事告诉了秘书长纳永江。
而贺时年知道姚田茂的想法和意思,也就没有再打电话。
事事请示,不是好秘书。
事事不请示,一定不是好秘书。
成安新区本就没有多大的问题,只要加以重视和整改,马上就可以纠正过来。
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
难啃并不是因为查不出问题,而是在于查出问题之后如何处理。
这个督导组的级别也就副处级。
但挂着州委的名义,下面的人不敢不重视,也不敢不配合。
只不过是如何配合、如何重视的问题。
姚田茂要求贺时年要杀鸡儆猴,打响第一炮。
否则后期的联防演习工作推进不下去。
毫无疑问,旧锡帮的那些人,势必会在演习的整个过程中,想方设法拖姚田茂的后腿。
而贺时年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些拖后腿的人拉出来杀一杀。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去的方向是平遥县。
平遥县的县委书记是上一任州委书记方有才的秘书苟小林。
和贺时年一样,苟小林是必然要站在赵又君的对立面的。
苟小林的身上打着方有泰浓厚的政治烙印。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拖后腿,必须全力支持工作。
支持姚田茂的工作,也就是支持自己的工作。
只不过,苟小林的处境多少有些微妙。
他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是在平遥县处处掣肘。
有些政令不能及时传达。
常委会的有些决议也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就目前而言,苟小林还不能完整掌握平遥县的常委会。
依旧没能整体控制平遥县的权力核心。
上次苟小林请贺时年喝茶的时候,已经提过这件事。
苟小林目前的处境,想要掌控常委会,有几个方法。
第一、在人事权上进行妥协和交换,达到某种权力平衡。
也就是苟小林用人事权来和县长、副书记等人做利益上的交换。
第二、获得上面的支持,依靠上面的这棵大树,然后寻求大刀阔斧的改革。
很显然,苟小林想走的是第二条路。
他不想和本地派做妥协和利益交换。
他想要将现在的县长和副书记同时挤走。
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常委会,控制平遥县。
几人来到平遥县之后,直接去了县委安排的办公室。
而苟小林作为平遥县县委书记,亲自过来接待并协同谈话。
对于联防演习,他们的准备情况以及目前存在的问题。
苟小林都没有避讳,一一讲了出来。
贺时年并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责备苟小林。
是因为他知道苟小林现在的处境,受到县长和副书记的掣肘。
让他寸步难行,有些政令根本下达不下去。
接着,贺时年等人又找了县长和副书记等人谈话。
对于两人的谈话,贺时年用词比较尖锐和犀利。
他带起了官威和钦差大臣的强势。
同时高度强调了此次联防演习的重要性。
其实两人都不傻,在此之前,他们还留有一手,处于观望状态。
但是经过了昨天的联防演习动员大会。
加之今天在成安新区,贺时年对成安新区的督查通报。
平遥县的县长和县委副书记,难得的保持了一致意见。
表示都会支持苟书记的工作,一定将此次的联防演习工作给做好。
督查小组在平遥县住了一夜,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情况。
而当天下午,州委关于成安新区的通报结果已经传给了所有县市区。
州委尊重了督查组做出的结论。
而在这件事情上,纳永江没有找贺时年的麻烦,这让他多少有些奇怪。
纳永江或许是在憋大招,也或许碍于姚田茂的威严。
第二天,苟晓林又亲自送贺时年上车。
“时年老弟,感谢你。”
贺时年笑道:“一切等联防演习结束之后再说。”
上了车,贺时年带着督查组直奔西平县。
出发之前,贺时年让宗启良坐上了他的车。
上了车,宗启良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问道:“秘书长,西平县怎么搞?”
贺时年直言不讳道:“我想杀西平县这只鸡,宗主任的意见呢?”
宗启良狠狠吸了一口烟。
“从孟书记给的名单里面,除了阳原县,就是西平县应对联防演习的态度最为消极。”
“可以想象西平县的准备工作是如何糟糕,我觉得将其拿来当做典型很适合。”
“只不过……到哪个级别?”
贺时年说道:“我们只负责如实调查和汇报情况,具体到哪个级别,我想还是留给州委吧。”
宗启良点了点头:“那就把调查范围放在县公安局,这样阻力小很多,我们的风险也小很多。”
“至于下面的派出所,我想调查公安局,就能窥斑见豹了。”
“如果县公安局都有问题,那下面自然就不必说。”
贺时年点了点头,同意了宗启良的建议。
其实调查公安局的目的,直指县委县政府。
换句话说,如果县委县政府的推进到位,指示给力。
那么公安局不会出问题。
公安局不出问题,下面的派出所出问题的可能性就相对小很多。
“我的也是这个意思,就把西平县公安局拿出来做案例。”
“看看我们能不能从西平县公安局这个老鼠洞里面挖出足够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