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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三十五章 双方的准备

    “嘶嘶……呼……爽啊……”一口烟吸进肺里,对于一个烟鬼来说,这是一件非常舒爽的事情,特别是当这样痛快的吸烟行为,还是在游戏中,不需要顾虑尼古丁对身体损害的时候,这就更爽了。小刀扎屁股对...马蹄踏碎青石板上凝结的夜露,溅起细小的水花,在煤气灯昏黄的光晕里划出转瞬即逝的银线。雷蒙德伏在马背上,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与腐土混合的腥气——这味道本不该出现在奥姆杜尔城内,可它确确实实钻进了他的鼻腔,黏腻地附着在喉头,像一层薄而韧的膜。他下意识吞咽,却只尝到舌根泛起的微苦,仿佛那圣水残余的辣意并未随汗液蒸发,反而沉入血脉,蛰伏、发酵,正悄然改写他神经末梢的编码。脖子上的刺痒早已不是“细微”二字可以形容。它变成了一种搏动,一种节奏,一种与他左胸下方心脏跳动严丝合缝、却又隐隐错位的鼓点。咚……咚……咚……每一次搏动,皮肤下的血管便如活物般微微凸起、绷紧,又松弛,仿佛皮下正有东西在缓慢地、耐心地,一节一节地舒展筋骨。他伸手去按,指腹触到的皮肤温热异常,略带潮润,指节压下去,竟有轻微的弹性反馈,如同按在尚未凝固的蜂蜡之上。他猛地缩回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不是皮疹,不是过敏,更非寻常虫咬——这是某种正在内部完成锚定的征兆。街道两侧的房屋在疾驰中倒退,窗棂黑黢黢的,像无数只闭紧的眼。可就在他掠过第三条巷口时,眼角余光分明捕捉到二楼一扇未关严的窗缝里,有什么东西倏然缩了回去。不是人影,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比黑暗更浓的、油污般的阴影,仿佛窗后并非房间,而是一口深井,井壁爬满滑腻的苔藓。雷蒙德猛地勒缰,战马人立而起,长嘶撕裂寂静。他回头死死盯住那扇窗,瞳孔因肾上腺素激增而骤然收缩。窗内空无一物,唯有被夜风掀动的半幅破窗帘,懒洋洋地垂着。是他眼花了?是圣水的后劲?还是……腹中那阵反复发作的绞痛,正扭曲他对现实的感知?可就在这迟疑的刹那,脖颈处那搏动骤然加剧!咚!咚!咚!三声重击,如同钝器砸在颅骨内壁。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晰感”毫无预兆地劈开混沌——不是记忆,不是逻辑,而是一种绝对不容置疑的指令,冰冷、精准、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直接烙印在他脑干深处:【目标:狂砍一条街。】【路径:东侧主干道,过铁匠铺,右转入灰烬巷,直抵指挥部后门甬道。】【时限:剩余……十七分三秒。】【规避:所有持火把巡逻队,所有悬挂青铜铃铛的岗哨,所有佩戴银质十字架的祭司随从。】雷蒙德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内衬。这指令来得如此突兀,如此权威,仿佛他大脑的底层操作系统被一道来自外部的最高权限指令强行覆盖。他甚至能“听”见那指令末端,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类似指甲刮过玻璃的“滋啦”声。他下意识抬手,想摸向腰间的佩剑——那柄跟随他斩杀过七名叛军贵族的精钢长剑——可指尖触到的剑柄,却让他胃部一阵翻搅。剑柄缠绕的皮革纹路,在昏暗光线下,竟诡异地泛出一种湿润的、近乎生物表皮的暗哑光泽。他猛地甩头,用力闭眼再睁,那光泽消失了,只剩陈旧皮革的干涩褶皱。幻觉?还是……寄生体已经开始篡改他的感官输入?他不敢再停。战马重新迈开四蹄,这一次,奔行的轨迹已完全契合那道脑内指令。他不再看两侧建筑,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道路的尽头——那里,临时指挥部那栋由旧市政厅改建的三层石楼,正亮着刺眼的、不祥的、彻夜不熄的白炽灯光。灯光透过高窗,在石板路上投下巨大而僵硬的方形光斑,像一块块等待收殓的裹尸布。雷蒙德的心跳,在指令的鼓点之外,又叠加了一种更原始的、野兽般的亢奋。靠近它……必须靠近它……靠近那个能终结一切混乱、能赋予这具躯壳最终意义的人……那个名字,狂砍一条街,在他舌尖滚烫,几乎要灼烧出焦糊的味道。灰烬巷到了。狭窄,低矮,两侧墙壁被经年累月的煤烟熏得漆黑,墙根堆着朽烂的木箱和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垃圾。巷子深处,一盏煤气灯坏了,光线断在半途,留下一段约莫十步长的绝对黑暗。雷蒙德策马踏入其中。马蹄声戛然而止,仿佛被那黑暗一口吞没。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滞重,温度也降了几度,带着地下管道渗出的阴冷湿气。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黑暗里的一切动静。没有风声,没有鼠窜,甚至连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都奇异地被放大、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干燥的鳞片,在粗糙的砖石表面缓缓拖曳。他握缰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就在这时,脖颈处的搏动再次爆发!咚——!这一次,伴随着搏动,一股尖锐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幻嗅猛地冲入鼻腔——是新鲜的、滚烫的、尚未凝固的血液气息!紧接着,是视觉的侵袭: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蠕动的、幽绿色的粘稠光斑,如同腐败的苔藓在视网膜上疯狂蔓延。光斑中央,隐约勾勒出扭曲的、不成比例的巨大眼球轮廓,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呃啊——!”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雷蒙德猛地晃了晃头,额角重重磕在冰冷的马鞍前桥上,剧痛带来短暂的清明。幽绿光斑如潮水般退去,视野恢复,黑暗依旧。但那份被窥视的寒意,已深深烙进骨髓。他不再犹豫,猛夹马腹。战马一声短促的嘶鸣,四蹄发力,瞬间冲出黑暗,重新沐浴在巷口另一盏煤气灯惨白的光晕里。他成功了。可就在冲出黑暗的瞬间,雷蒙德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左侧马鞍旁悬垂的皮质水囊——那原本应是深褐色的牛皮,在煤气灯光下,赫然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幽绿色的反光。像一滴凝固的毒液,正静静躺在皮囊表面。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水囊……是今早副官亲手为他灌满的……用的是营地水井里打上来的、经过三次过滤的清水。绝不可能有绿光。除非……那水囊本身,或者……里面装的东西,已经不是清水了。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凿进他混乱的脑海。他猛地勒住战马,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他不敢低头去看那水囊,更不敢去碰它。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指挥部那扇紧闭的、包着厚实铁皮的后门。门上方,一盏孤零零的煤气灯,将灯罩内壁照得一片惨白。就在那惨白的光晕中心,雷蒙德的瞳孔骤然收缩——灯罩内壁上,不知何时,竟映出了他自己的脸。但那张脸……嘴角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向上、向后,极度夸张地咧开,形成一个巨大、空洞、无声狞笑的弧度。而那双眼睛……在灯罩的倒影里,瞳孔的位置,两点幽绿色的、针尖大小的微光,正缓缓地、缓缓地……亮起。雷蒙德的呼吸彻底停滞。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抽搐,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正从脊椎深处涌上,试图强行掰开他的嘴角,复刻那倒影中的狞笑。他死死咬住牙关,后槽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牙龈瞬间渗出血丝,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拼尽最后一丝属于“雷蒙德”的意志,猛地偏过头,避开那该死的倒影。视线慌乱地扫过地面——青石板缝隙里,几株顽强的、墨绿色的苔藓,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油亮的光。苔藓……幽绿……水囊……倒影……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真相。圣水……洗澡水……辣口……滚烫……腹泻……刺痒……搏动……指令……幽绿光斑……还有……还有那晚,在祭坛前,他狼狈冲向茅厕时,瞥见副手手中捧着的、用于替换他缺席跪拜的“补位圣水杯”——那杯沿内壁,似乎也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样幽绿的、油膜般的反光?一个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答案,终于穿透层层迷雾,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不是圣水被污染了。是圣水……在“喂养”它!那杯“补位”的圣水,那桶“滚烫”的洗澡水,那瓶“辣口”的日常饮用圣水……它们根本不是为了净化,而是为了提供一个最安全、最隐蔽、最高效的“培养基”!让那些微小的、难以察觉的蓝旗军碎片,借由人类最虔诚的仪式——饮用、沐浴、跪拜——堂而皇之地进入最核心的循环系统!而他雷蒙德,这位纳西第八兵团的兵团长,这位最虔诚、最严格执行每一项净化流程的军官,早已不是圣水的使用者,而是……最完美的、行走的、温热的、源源不断的……培养皿!“嗬……嗬……”雷蒙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绝望的抽气声。他抬起手,那只手抖得厉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马鞍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他看着那血,看着自己暴起的青筋,看着自己正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一点点向上弯起的嘴角……他想尖叫,想嘶吼,想拔剑砍掉自己这条被寄生的胳膊!可身体里,那个冰冷、高效、充满逻辑的“指令”核心,正以压倒性的力量,将他所有的反抗意志碾成齑粉。【目标:狂砍一条街。】【路径:正确。】【时限:剩余……六分十一秒。】【规避:全部完成。】【载体状态:稳定。营养供给充足。转化进程……加速。】那指令最后几个字,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刮擦,而是一种……满足的、饱食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雷蒙德的嘴角,终于彻底咧开。那弧度,与灯罩倒影中的一模一样。幽绿的光,在他眼底深处,如同两簇即将燎原的鬼火,无声地、贪婪地……燃起。他松开了紧攥缰绳的手。那双手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却不再是为了抵抗,而是为了更好地感受那皮肤下,无数新生的、细小的、搏动着的生命脉络,正沿着他的臂骨,一路向上,朝着他的心脏,朝着他的大脑,欢快地奔涌而去。他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伐,载着他,载着体内正在蓬勃生长的、属于蓝旗军的第二颗心脏,载着那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仿佛已与他自己心跳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剥离的幽绿搏动,稳稳地、坚定地,向着那扇紧闭的、包着铁皮的后门,向着那彻夜长明、如同巨兽竖瞳般的指挥部灯火,向着那个他此生必须抵达、也必将亲手献祭一切的终点……驶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规律地回响。嗒……嗒……嗒……每一步,都像是一枚沉重的棺钉,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进他名为“雷蒙德”的旧日墓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