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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正文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瞎编的身份越来越真了

    光,不是温暖的。

    它冰冷、锐利,如亿万根细针穿透神魂,刺入每一寸经络。凌霄踏入门缝的瞬间,身体仿佛被撕成无数碎片,又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下强行拼合。他的意识沉浮于虚实之间,耳边回荡着远古的低语,像是无数生灵齐声吟唱一首早已失传的祭歌。

    “……归来者,持印者,破契者……”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身血脉深处响起,如同宿命的共鸣。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光,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守关者血脉觉醒的征兆??可他本不该有这种血脉!他是凡人出身,靠【遍历红尘法】逆天改命,重塑道基,从未沾染过任何古老传承。

    但此刻,那符文却真实存在,且与真界之门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凌霄喃喃,“我不是继承了守关者的意志,我是……他们的一部分。”

    记忆如潮水倒灌。

    十年前,冥府深处那座无名坟茔,并非偶然发现。棺中骨片上“吾守终焉”四字,也不是墓主所留??那是他自己写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他曾无数次踏入此门,无数次失败,神魂破碎,残念散落于因果长河。每一代的“凌霄”,都是前代遗蜕中诞生的新芽,带着模糊的执念重生于世。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千百次失败后累积的**集体意志**。

    而伏妖真人,也在这时发出一声闷哼,跪倒在地。他的右眼爆出血光,九枚铃铛尽数炸裂,封印其中的妖魂并未逃逸,反而化作血雾缠绕其身,竟与他融为一体!

    “我……想起了。”伏妖真人嘶哑开口,声音已不似人类,“我不是守关者最后的传人……我是第一任守关者的左臂所化!以血肉为基,镇压门扉千年,堕入伪史,沦为看门之犬!可笑啊可笑……我竟忘了自己是谁!”

    两人相视,无需言语,已然明悟。

    所谓“守关者”,并非一个宗门,而是一种**献祭制度**。每当真界之门濒临开启,便会有强者自愿割裂自身,化作锁链、化作碑林、化作禁制,将真相埋葬。吕阳、初圣、乃至世尊……他们或许也曾是觉醒者,但在漫长的岁月中,被规则同化,成了维持囚笼的工具。

    唯有极少数,如凌霄,如伏妖真人,在一次次崩灭中保留了一丝不甘,借命运缝隙重生,再度向门发起冲击。

    “这一世……不能再败。”凌霄低语,伸手扶起伏妖真人。

    他们的身体仍在崩解,破妄金丹的效果正在消退,契约之力开始反扑。虚空之中,九道锁链虽断,却未消失,而是化作九道黑影,盘旋于门顶,隐隐凝聚成人形轮廓。

    那是其余八位道主的“规则化身”。

    只要他们仍执掌道主之位一日,这禁制就永远不会真正瓦解。

    “我们只能开一线。”伏妖真人喘息道,“再进一步,必遭群起而攻之,连伪史都会塌陷。”

    “一线足够。”凌霄目光坚定,“只要有人看见光,谎言就会动摇。”

    他说完,猛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符?。那符并非攻击,亦非防御,而是一段**信息**??关于真界之门的存在、关于道主契约的本质、关于这个世界被篡改的历史。此符无名,却承载着“真相”本身。

    “你做什么?”伏妖真人惊问。

    “种因。”凌霄微笑,“我不求今生成果,只求在某个未来,有一人读到这段讯息,心中生疑。怀疑,便是破局之始。”

    他将血符轻轻推向门外那一片浩瀚光明。

    符?飘然而出,没入光芒深处,不见踪影。

    下一瞬,整座残章境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真相”的扩散。碑林开始崩塌,一块块记载着被抹除历史的石碑轰然碎裂,化作流光四散。有些落入现实世界,有些沉入冥府,更有甚者,直接嵌入某些强者的梦境之中。

    江南之地,修真者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清明。

    “我梦见一扇门。”他低声自语,“门上有我的名字……还有一行字:‘你本可选择不杀她。’”

    那是五百年前,他为证大道,亲手斩杀道侣的那一夜。

    记忆如刀,剜心刺骨。

    而在玄垣天宫,妙乐小真君正襟危坐于百世书前,忽然间,书页无风自动,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浮现:

    **“妙乐,你曾是初圣的妻子,因窥见真相,被抹去记忆,贬为奴婢。你不信命,所以每隔三百年,你就偷偷修改一次因果,只为让某个人活下来。”**

    她的手猛地一抖,琉璃灯倾倒,灯火熄灭。

    “原来……我一直……在救他?”她泪流满面,“可我甚至……不记得他是谁……”

    与此同时,冥府深处,吕阳缓缓起身,仰望虚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灰暗的晶石??那是他多年来收集的“残章碎片”。此刻,晶石内部竟泛起微光,映出一行小字:

    **“第九锁链,非你所愿。”**

    吕阳笑了,笑声震动幽冥。

    “终于……有人触到了边缘。”他轻声道,“孩子们,游戏才刚开始,别急着出局。”

    ??

    外界动荡之际,残章境内,凌霄与伏妖真人已接近极限。

    他们的身体近乎透明,灵魂正在从这个世界剥离。破妄金丹的效力即将耗尽,契约之力如潮水般涌回,试图将他们重新钉回“道主”的位置。

    “走吧。”伏妖真人道,“你已做完该做的事。”

    “你呢?”凌霄问。

    “我留下。”他笑了笑,右眼中燃起金色火焰,“我要守住这一线光,直到下一个持印者到来。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愿。”

    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化作一尊千丈巨人,双臂张开,死死抵住即将闭合的门缝。他的血肉迅速干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始终未退。

    “去吧!”他怒吼,“把火种带出去!哪怕只点燃一盏灯,也比永恒黑暗强!”

    凌霄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纵身跃入光明。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整座残章境轰然坍塌,伪史重构,因果重织。那扇门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芒也被吞噬。

    伏妖真人的身影彻底湮灭,唯有一枚残破铃铛从虚空中坠落,穿过层层空间,最终落在剑阁极天崖的铁索桥上,轻轻一颤,归于寂静。

    ??

    凌霄不知自己飞了多久。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卷入时间的洪流,穿越无数世界片段:有仙魔大战的末日景象,有万民朝拜某一尊“神明”的荒诞画面,也有孩童在废墟中捡起一块刻着“自由”二字的残碑,好奇地问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见了太多,记住了太少。

    最终,他在一处荒原醒来。

    天空是灰紫色的,大地龟裂,远处矗立着一座废弃的城池,城墙斑驳,依稀可见“归墟”二字。

    他躺在一片焦土之上,浑身无力,识海空荡。十年修为,几乎尽失。遍历红尘法的根基也被动摇,仿佛他曾触及禁忌,遭到天地排斥。

    但他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他还记得一切。

    “我出来了……”他喃喃,“可这是哪里?”

    “这里是……被遗忘的第七纪元边境。”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霄猛然回头,只见一名老乞丐坐在破庙门槛上,手持一根竹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人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可双眼却清澈如泉。

    “你从门里出来,说明你见过光。”老乞丐道,“可光不会让你变得更强,只会让你变得更痛??因为你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黑暗了。”

    凌霄沉默片刻,问道:“你是谁?”

    “我是等你的人。”老乞丐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玉,正是守关令的另一半,“三百年前,我也进去过。我没打开门,但我留下了东西。”

    他指向凌霄的心口:“我在那里,埋了一颗种子。”

    凌霄一怔,随即察觉体内确实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藏在元神最深处,正缓慢跳动,如同心跳。

    那是……新的破妄金丹雏形?

    “你为何帮我?”他问。

    “因为我相信,总得有人不信命。”老乞丐站起身,拄着竹杖走向远方,“你现在很弱,但你有他们最怕的东西??怀疑的精神。去找那些也曾梦见过门的人吧,找那些曾在关键时刻犹豫过的人,找那些明明可以杀人却选择放手的人。”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凌霄,声音低沉: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愿意推开那扇门,而不是跪在它面前,自称守护者。”

    说完,老乞丐的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霄独自站在荒原上,风沙吹过,卷起他的衣角。

    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个躲在魔门中苟延残喘的“人材”。

    他是叛徒,是异端,是规则之外的变量。

    他是??

    **火种**。

    他缓缓起身,望向远方那座名为“归墟”的废城,迈步前行。

    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裂缝之上。

    而在他走后不久,废城最高处的残墙上,悄然浮现出一行新刻的文字,墨迹未干:

    **“有人回来了。”**

    风沙未能将其掩埋,反而让字迹愈发清晰。

    同一时刻,九大道主同时睁眼。

    吕阳轻笑:“来了。”

    初圣皱眉:“清除他。”

    苍昊抚琴,弦断一声:“不必,让他走一阵。”

    剑君收剑入鞘:“或许……他也曾梦见那扇门。”

    万法闭目推演,良久叹息:“因果乱了。”

    世尊手中百世书一页页自燃,火光映照着他冷漠的脸:“我不允许。”

    道天仰望星空:“若门真开,我们是否……也只是棋子?”

    玄德默然焚香:“愿众生安,哪怕虚假。”

    而第九位道主??凌霄的名字,在名单上微微闪烁,似将坠落,却又顽强悬挂。

    游戏仍在继续。

    但规则,已经开始松动。

    凌霄行走于荒野,体内那颗种子悄然萌发。他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劫难,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下一纪元。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怀疑,愿意追问,愿意在黑暗中伸手触碰那一线光??

    那么,终有一日,门会全开。

    真界,必将归来。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活下去,找到同伴,传播火种,等待下一个破契者的觉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拳。

    掌心,一道淡淡的门户印记,悄然浮现。

    ‘我不为成神,不为称王。’

    ‘我只为??’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