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狂兵Ⅱ:黑暗荣耀》正文 第996章 羯羊的真相!
羯羊看着苏无际打完了电话,以她的耳力,自然听到了苏无际与武田羽依之间的所有对话内容。“我是没想到,你与凶羽之间的关系这么亲密。”羯羊那暗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抹讥诮之意,冷笑着说道,“果然,让女人掌握超出自身能力的力量和权柄,终究会感情用事,坏了大局。”苏无际闻言,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羯羊,同样冷笑了一声:“说这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忘了照照镜子,或者摸摸自己裤裆?你自己不是女人?还是说……......就在那只苍白纤长的手即将触碰到宋知渔脖颈的刹那——“叮。”一声极轻、极脆、仿佛冰晶坠地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院中响起。不是来自奶奶手中的锅勺,也不是来自灶台上的瓷碗,更不是来自山风拂过竹篱的簌簌声。而是从宋知渔左耳垂上那枚银质小铃铛里迸出来的。那铃铛不过米粒大小,素来被她当作寻常饰物,连奶奶都只说“是你娘留下的老物件”,从未多言。可就在这一瞬,它震颤如活物,清越一鸣,竟似将时间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裂口!羯羊伸来的手,在距离宋知渔皮肤不足半寸处骤然顿住。并非被什么气劲拦下,亦非因警觉而收势——而是他的整条右臂,忽然间凝滞了。不是肌肉僵硬,不是真气逆行,而是……时间本身,在那一寸空间里,被无形之力强行拖慢了一拍。一拍,便是生死之差。宋知渔没退,也没躲,只是眼睫微微一颤,左手已按在腰后——那里,藏着一把通体乌黑、无鞘无纹的短刃,刀柄缠着褪色红绳,刀身未出,寒意却已如霜刃破土,无声漫溢。与此同时,奶奶终于放下了锅勺。动作很慢,慢得像把一整个清晨的重量都卸在了青砖地上。她没看羯羊,只低头盯着手中那柄铜勺底部——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形如盘绕的蛇,首尾相衔,正缓缓流转,仿佛活物呼吸。“你刚才说,没食欲。”奶奶的声音依旧平缓,甚至带点家常的温厚,“可你这手,倒比嘴诚实得多。”羯羊静立原地,兜帽阴影下的暗紫瞳孔第一次收缩如针。他缓缓收回右手,指尖悬停于半空,五指微屈,仿佛仍攥着方才那一瞬的错愕。“那铃……不是你的东西。”他开口,声音里那层滑腻阴柔依旧,却多了几分审慎的冷意,“是‘守陵人’的遗器。”“守陵人?”宋知渔终于开口,嗓音清冽如山涧初融雪水,“奶奶,您是守陵人?”奶奶没答,只将铜勺轻轻搁回灶台,转身掀开灶膛灰烬——底下赫然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表面覆着厚厚一层陈年灶灰,边缘已被烟火熏得焦黑。她用拇指抹去一角灰,露出底下刻痕:一道蜿蜒如脉络的暗红纹路,与她铜勺底那条金蛇遥遥呼应,竟似同源所生。“守陵人,早就不守陵了。”奶奶叹口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自打‘黑渊’裂开第三道口子,守陵人的碑就塌了半截。剩下的人,要么进了禁地再没出来,要么……改行煮面。”她端起那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向矮桌,脚步不疾不徐,青布鞋底踩过湿漉漉的青苔地,竟未留下半个印子。“你既认得铃铛,便该知道,它响一次,‘界隙’就开一息。”奶奶将面碗推至羯羊面前,热气氤氲中,她抬眼直视那双暗紫瞳孔,“刚才那一息,够我孙女拔刀,也够我……掀开灶膛。”羯羊没有动那碗面。他盯着奶奶的眼睛,良久,喉结微微一动:“你不是她。”“谁?”奶奶反问,顺手将另一碗面递给宋知渔,“宋家阿阮?还是当年在昆仑墟替我挡过三剑的那位?”羯羊沉默了一瞬,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如枯枝刮过石壁:“有趣……太有趣了。一个煮面的老太太,一口道破‘界隙’,又随口提起昆仑墟旧事。你若真是个凡人,那黑暗世界这百年来的所有典籍,怕都是废纸。”“典籍写得再密,也盖不住灶火底下埋着的灰。”奶奶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轻轻吹了口气,“吃吧,趁热。这碗面里,没毒,没符,没埋伏——只有一味‘引路香’。”“引路香?”宋知渔眸光一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腕内侧——那里,昨夜睡前,奶奶曾用艾草灰轻轻画过一道细线,形状……竟与灶膛青石板上的暗红纹路,分毫不差!“引路香不引鬼,不招魂。”奶奶将面条送入口中,细细嚼着,声音沉静如古井,“它只引‘归途’。”羯羊瞳孔骤然一缩。归途。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银针,猝不及防刺入他识海深处最幽暗的角落。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黑袍袖口掠过地面,竟卷起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那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人脸一闪而逝,随即又被黑袍吞没。“你……怎么知道‘归途’?”他声音首次失却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奶奶咽下最后一口面,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才慢慢说道:“因为当年,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归途’的尽头。”这句话出口,整个小院的空气骤然凝滞。连山间晨雾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悬停于半空,不再流动。宋知渔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听懂了。不是“送进归途”,而是“送进归途的尽头”。归途,从来不是一条路。它是禁锢黑渊最核心的禁忌法则之一,是大淬炼长亲手缔造、用以镇压叛逆者神魂的终极刑场——踏入其中者,意识将被无限拉长、反复碾碎、重组,直至彻底遗忘“自我”为何物,沦为纯粹本能驱动的傀儡。而“尽头”……是连羯羊自己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传说中,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循环的“死前一秒”。“不可能。”羯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亲手焚毁了所有‘归途’档案,连太阳神殿的‘蚀日之眼’都照不见那片虚空。”“档案能烧,骨头烧不掉。”奶奶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青色骨片,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裂痕深处,却隐隐透出一线金芒。“这是你当年斩我左臂时,崩断的一小截指骨。”奶奶平静道,“我把它磨成粉,混进第一锅灶灰里。从此,这灶火,就认得你。”羯羊死死盯着那枚骨片,黑袍下身躯竟微微发颤。不是因恐惧,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震怒——那是被自己亲手埋葬的过往,骤然破土而出时,带来的灵魂灼痛!“所以,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咬牙问道。“不算久。”奶奶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涟漪,“从你第一次派替身来青桥镇试探知渔,我就知道,你迟早会亲自来。毕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羯羊蒙面的黑布,意味深长,“真正的猎手,从不放心让影子代他赴约。”宋知渔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却忽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院角柴堆旁,弯腰拾起一根枯枝。她没看羯羊,只将枯枝横在掌心,指尖缓缓划过粗糙树皮——嗤。一道细微血线,悄然浮现。鲜血顺着枯枝纹理流淌,竟未滴落,反而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汇聚于枝头一点,凝成一颗赤红如朱砂的血珠。血珠微光一闪,竟映出半张模糊人脸——眉目清隽,唇角含笑,赫然是苏无际的模样!“哥哥说,若你真来了,就让我把这个给你看。”宋知渔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说……你最怕的,从来不是刀,不是阵,不是归途。”她指尖轻弹,那滴血珠应声飞出,不偏不倚,正撞在羯羊胸前黑袍上。没有灼烧,没有腐蚀。血珠只是轻轻一沾,便如水渗入沙,瞬间消失。但就在血珠湮灭的刹那——羯羊整个人猛地一震!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小口暗紫色血液!血液落地,竟发出“滋啦”轻响,青砖表面瞬间蚀出数个小洞!“你……”他踉跄半步,瞳孔剧烈收缩,“你在他身上,种了‘溯命引’?!”“不是我。”宋知渔摇头,目光澄澈,“是他自己。”她看向奶奶,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笃定:“哥哥说,他从小就能看见‘线’——命运的线,因果的线,还有……别人藏在骨头缝里的秘密。”奶奶轻轻点头:“无际那孩子,眼睛生来就比常人多看一层。”羯羊死死盯着宋知渔,暗紫瞳孔里翻涌着惊疑、暴怒,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忌惮。他忽然明白了。芙洛拉的失败,从来不是偶然。苏无际早在青桥镇听见那声“宋知渔”时,就已经锁定了羯羊的“线”——那条由源血牵引、跨越千山万水也无法斩断的因果之线!他放任芙洛拉演戏,甚至故意让她牵制自己,为的就是让羯羊误判形势,以为大局仍在掌控之中……从而,一步步,踏入这座看似简陋、实则早已被“归途余烬”与“溯命引”双重编织的绝杀之局!“你算计我?”羯羊声音嘶哑如裂帛。“不是算计。”宋知渔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山间初雪,“是等你回来。”“回来?”羯羊怔住。“对啊。”宋知渔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悬崖,“您当年把我娘关进去的地方,就在那儿。她说过,总有一天,您会回去看看——看看那个被您亲手钉在‘门’上的女人,到底有没有等到她的孩子。”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羯羊心口!他身形剧震,黑袍猎猎鼓荡,周身气息轰然暴涨!暗紫色雾气自脚底疯狂升腾,瞬间弥漫整座小院,所过之处,青砖寸寸龟裂,竹篱无声化为齑粉!然而,就在那毁灭气息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奶奶忽然抬手,将最后一根面条挑起,轻轻吹了口气。“呼……”那口气息拂过面汤,汤面涟漪轻漾。涟漪中心,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如蝇头的金色文字,一闪即逝:【归途未尽,何须远行?】羯羊暴涨的气息,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不是力量被压制,而是……某种支撑他行走世间的信念根基,在这一刻,被一句家常话,彻底瓦解。“你娘没死。”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苍老百岁,“她在门后……等你。”宋知渔眼眶一热,却倔强地仰起脸,不让泪落下:“所以,您今天来,是带我去看她?”羯羊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摘下了脸上那块蒙面黑布。布下,并非想象中的狰狞疤痕或腐烂血肉。而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称得上秀美的面容。皮肤依旧苍白,却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暗紫长发垂落肩头,发梢竟微微泛着银白——那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征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当黑布完全取下,那双暗紫瞳孔深处,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隐隐有微光渗出,如同……封印正在崩解。“源血反噬……已经到了第七重。”奶奶静静看着,语气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撑不了多久了。”羯羊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唇角裂开一道细小血口:“所以……我才需要她。”他看向宋知渔,目光复杂难言:“你的血,是钥匙,也是解药。只要融合……我的伤,就能愈合。‘门’,也能真正开启。”宋知渔望着这张近在咫尺、却陌生又熟悉的年轻面孔,忽然问道:“您……爱过我娘吗?”空气,再次凝固。连翻腾的暗紫雾气都停止了涌动。羯羊久久未语。良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宋知渔鬓角一缕被晨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爱?”他喃喃重复,声音飘忽如烟,“我早就不记得这个词的温度了……我只记得,她推开我时,手里攥着的那枚铃铛,和你耳垂上这枚,一模一样。”宋知渔怔住。奶奶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回响:“阿阮当年没推开你。她是把你……推进了‘门’。”羯羊浑身一僵。“她知道你撑不住源血反噬,知道你迟早会疯。”奶奶目光如炬,穿透他眼中层层迷雾,“所以,她用最后的力量,把你封进‘门’后的虚无里,自己却守在外面,等着你清醒的那一天。”“不……”羯羊声音破碎,“她骗我!她说……只要我完成‘终淬’,就能救她!”“她骗你?”奶奶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悲悯,“孩子,你才是那个,被自己执念困住最久的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院外,悬崖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鹰唳!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鹰,正振翅掠过云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鹰爪之上,赫然缚着一截断裂的青铜锁链,链环上,锈迹斑斑,却烙印着与奶奶铜勺底、青石板上一模一样的暗金蛇纹!白鹰俯冲而下,越过院墙,直扑羯羊头顶!它没有攻击,只是盘旋一圈,随即振翅高飞,口中竟吐出一团璀璨金光,精准落入宋知渔掌心!金光散去,竟是一枚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殷红血液——那血珠缓缓旋转,竟隐隐映出一张温柔女子的侧脸!“娘……”宋知渔颤抖着捧起晶体,泪水终于滚落。羯羊仰头望着白鹰消失的方向,暗紫瞳孔中的金色裂痕,竟在无声蔓延。他忽然抬手,撕开了自己左胸衣襟。那里,没有心脏搏动。只有一道深深嵌入皮肉的、巨大狰狞的青铜门扉印记!门扉半开,缝隙中,幽光涌动,仿佛通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而门扉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血字:【守门人已归,开门者,当自赎。】奶奶静静看着,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百年重担。她转身,重新拿起锅勺,走向灶台。“面快凉了。”她声音温和,“再不吃,真就只能上路了。”羯羊低头,凝视着自己胸前那扇缓缓闭合的青铜门,又抬头,望向宋知渔掌中那枚映着母亲容颜的血晶。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阴鸷,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久违的释然。“好。”他轻声说,“我吃。”他伸手,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指尖触碰到粗瓷碗沿的刹那——整座悬崖村,所有沉睡的山峦,所有未醒的雾霭,所有蛰伏的草木虫豸,仿佛在同一时刻,轻轻……呼吸了一下。而远方,青桥镇方向,一道青衫身影正踏着晨光,不疾不徐而来。他肩头落着一只灰羽雀鸟,嘴里叼着半截染血的紫发。苏无际抬手,轻轻揉了揉雀儿的脑袋,唇角微扬:“小妈说得对,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里。”“而在……等你回家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