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30章 全县紧张
齐总退后,担心弄脏自己的鞋子,哼了一声,然后朝着土坑吐了一口唾沫。“动手。”土不断丢进坑里,李富贵这时被困在里面,坑太深,他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冲出来,这时嘴里不停的骂着。“好儿孙,来埋你祖宗,来啊…”十几分钟后,坑里的土越来越多,李富贵的行动速度明显放慢,一脚陷进去,整个人动弹不得。“嘴还硬吗?”手里拿着铁锹的男人,看着满脸都是土的李富贵,忍不住笑出来,弄了一锹,故意朝着对方头顶倒下去。这......夏国华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按在桌沿,指节泛白。视频里李威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跃下车门时左脚蹬踏车框借力腾空,右手已拔枪出套,落地未稳便侧身翻滚,同时抬臂射击,三发子弹精准命中左侧两名持枪者手腕。镜头剧烈晃动,但能清晰看见他左耳后一道旧疤在强光下泛着淡银色,那是十年前边防缉毒行动中被弹片划开的印记,从未对人提起,连组织档案里都只记为“轻伤”。“这……不是演习。”刘岩康声音低沉,鼠标停在视频右下角时间戳上——凌晨两点十七分,地点定位显示为凌平市东郊废弃化工厂区,距观澜会所直线距离不足四公里。夏国华喉结滚动,迅速调出手机里刚收到的市公安局加密通报:今晨五点零三分,市局特警支队在东郊化工厂地下二层缴获冰毒成品七百二十三公斤、制毒设备十二套;现场击毙拒捕毒贩五人,活捉二人;其中一人供认,昨夜观澜会所388包厢内所有资金流水,均来自该制毒窝点三个月来的洗钱通道。原来李威凌晨带队突袭,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是顺着王权这条线,一路咬到了盘踞凌平十年的“金链子”贩毒集团。而王权,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一截腐木。刘岩康将笔记本转向夏国华,画面定格在李威转身瞬间——他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燃烧的油桶,火光映亮半张脸,眉骨高耸,下颌线绷得像把出鞘的刀。背景里,三辆被烧毁的越野车残骸冒着黑烟,其中一辆车标赫然是省交通厅下属某工程公司的标识。“交通厅?”夏国华脱口而出。刘岩康没接话,只用钢笔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你昨天说,李威擅自调动警力,违反组织程序。”“是……”夏国华额角渗出细汗,“但当时我并不知道……”“可他知道。”刘岩康打断他,目光如刃,“他知道观澜会所账本里有一笔三百万的‘道路养护补贴’,打进了交通厅基建处副处长陈砚的私人账户;他知道陈砚上周刚给省交通厅分管副厅长梁志远的岳父买了套海景房;他还知道,梁志远上个月在省委常委会上,三次否决凌平市高铁联络线立项报告。”夏国华后背彻底湿透。高铁联络线——那是凌平市未来十年最大的基建命脉,也是吴刚主抓的头号政绩工程。一旦立项通过,配套的征地拆迁、砂石供应、混凝土采购……全都会经由市政府招标办层层下放。而交通厅若卡住批文,项目就永远只能躺在规划图上。李威没去碰吴刚,却一把攥住了他喉咙最要害的软骨。“刘书记,李威同志是不是……早就掌握证据了?”夏国华声音发紧。刘岩康终于合上笔记本:“他没交材料。所有物证、人证、电子数据,目前都在他随身携带的军用加密硬盘里。昨晚十一点四十分,他单独面见了省纪委副书记严谨,两人在会议室待了四十七分钟。严谨出来时,亲自把他送到省纪委大院门口。”夏国华怔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威手里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一个正厅级干部当场落马——而严谨选择用四十七分钟,确认那些证据的真实性与法律效力。更可怕的是,严谨没把硬盘收走。“他要干什么?”夏国华喃喃道。刘岩康端起茶杯,吹开浮叶:“他在等。等一个人主动走进来,把门关上,再亲手递给他那把钥匙。”夏国华猛然抬头:“梁志远?”“不。”刘岩康垂眸,茶汤倒映着他沉静的眼,“是吴刚。”手机突然震动,夏国华瞥见屏幕——市委办公室来电。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主任急促的声音:“夏书记,吴市长刚在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即日起成立‘高铁联络线前期协调专班’,由他本人任组长,王东阳副局长兼任安全督导员,今天下午就要进驻东岭镇开展征地摸排……”夏国华闭了闭眼。吴刚在赌。赌李威不敢动他,赌省里不会为了一个副市长得罪交通厅实权副厅长,赌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碍于班子团结,终究会选择沉默。可李威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把一段枪战视频,直接捅到了省委书记案头。窗外闷雷滚过,雨终于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抽打玻璃,像无数细碎的鼓点。夏国华起身走到窗边。雨幕中,市政府大楼轮廓模糊,而远处市委大院方向,几扇窗户陆续亮起灯——那是常委们加班的痕迹。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李威站在市委小花园那棵老槐树下对他说的话:“夏书记,有些树根扎得太深,表面看枝繁叶茂,底下早被白蚁蛀空了。砍树容易,可要是树倒了,压垮的不止是院子,还有整条街。”当时他以为李威在影射王权。现在才懂,那棵“树”,是吴刚,是梁志远,更是盘绕在凌平官场十余年、早已与土地财政、工程围标、矿产审批长成一体的黑色藤蔓。手机又震。这次是李威。夏国华接通,听筒里只有雨声,持续了整整八秒。“夏书记。”李威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暴风雨前凝滞的空气,“东岭镇征地红线图,我看了。第三标段有块三百二十亩的集体林地,登记在东岭村合作社名下,但土地流转合同签字人,是您三年前签发的《关于加快城乡统筹发展的若干意见》里,明确点名表扬过的‘致富带头人’赵国栋。”夏国华呼吸一滞。赵国栋——吴刚表妹夫,名下五家建筑公司,近三年承建了凌平市六成以上市政工程附属项目。那份流转合同他见过复印件,当时还批示“典型经验,全市推广”。“合同里写明,林地用于建设‘生态农业观光园’。”李威顿了顿,“可今天上午,市自然资源局卫星图斑监测显示,那片林地正在连夜推平,挖掘机型号,和昨夜出现在化工厂外围的三辆工程机械车牌尾号一致。”夏国华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推土机碾过的不只是林地。那是他亲手签发的红头文件,是他曾在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作为“政商亲清关系典范”重点推介的标杆案例。“李书记……”他嗓子发干,“你想怎么办?”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雨声忽然变大,仿佛有人打开了窗。“我不想怎么办。”李威说,“我只是提醒您,东岭镇那三百二十亩地,土壤检测报告还没出来。但化验室的人告诉我,取样时发现地表下八十公分处,有大量未爆破的硝铵炸药残留——和化工厂地下二层查获的制毒辅料成分完全吻合。”夏国华眼前一黑。硝铵炸药。制毒辅料。同一配方。同一来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东岭镇所谓“观光园”工地,根本就是“金链子”集团新的制毒原料中转站。而赵国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埋在凌平最深的一颗钉子。吴刚不是在赌。吴刚是在用他的政治生命,为整个利益链条垫背。“夏书记,”李威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温度,“您还记得我第一天来凌平时,在常委会上说过的话吗?”夏国华当然记得。那天李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擦得锃亮,站在投影幕布前,指着凌平市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点:“这些,是近五年全市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隐患点。不是统计数字,是一个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我不求当救世主,只求在火药桶旁边,站稳自己的位置,守住引信。”当时全场寂静。吴刚第一个带头鼓掌,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如花。如今,那根引信,正攥在李威手里。“我给您二十四小时。”李威说,“明天上午九点前,如果东岭镇工地全面停工、所有施工机械撤离、赵国栋接受市纪委留置,这件事,我只报省纪委,不惊动中纪委。”夏国华握着手机,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如果……做不到呢?”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刀锋刮过铁锈。“那就只能请您,亲自去省委,向刘书记解释——为什么您签发的‘致富带头人’,正在用您批准的‘生态观光园’,掩护一个跨省制毒网络。”雨声轰然炸响。夏国华猛地转身,抓起办公桌上那份尚未签署的《关于表彰赵国栋同志先进事迹的决定(草案)》,纸张在他手中簌簌颤抖。墨迹未干的标题下方,印着鲜红的市委公章。他盯着那枚印章,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中迸出泪光。原来从头到尾,李威要的从来不是扳倒谁。他要的,是让所有假装看不见的人,亲手撕下自己的遮羞布。夏国华抓起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汁滴落,在“赵国栋”三个字上晕开一团浓黑,像一滴无法擦去的血。他没写名字。而是重重画了一道横线,从“表彰”划到“先进事迹”,再斜劈向下,直直斩断“决定”二字。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门外,市委办公室主任轻轻叩门:“夏书记,吴市长派人送来东岭镇征地补偿方案初稿,说请您……务必过目。”夏国华没应声。他缓缓将那页纸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一枚方正的黑色棱角。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火焰腾起,舔舐纸角。火光映亮他半张脸,眼神冷得像淬过寒潭的钢。灰烬飘落之前,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通知所有市委常委,一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审议《关于立即终止东岭镇三百二十亩集体林地流转合同的议案》。”挂断电话,他踱到窗前。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斜斜刺下,恰好照在市政府大楼顶端那面红旗上。旗面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着,却依旧在风里艰难地、一下一下,向上翻卷。夏国华凝视着那抹红色,忽然想起李威军装左胸口袋里,常年别着的那枚褪色的党徽。很小,很旧,边缘磨得发亮。就像此刻旗面上那道光——微弱,固执,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