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798章 布局凌平市
会议室外,调查组的几名成员站在走廊里,这一刻都陷入沉默,彼此的交流只剩下眼神和脸上微微变化的表情。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一直无人开口。随着调查的升级,调查组的责任也随之提升,如果查的只是一个市政法委书记违法组织纪律的问题,只是小问题,随着高参的加入,调查的对象增加了市委书记夏国华,那就完全不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市委大楼里的气氛也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副组长擦了擦眼镜,余光看向会议室门口,然后又......安兴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猫。他拼命扭动身体,脖颈青筋暴起,脚跟在地砖上犁出两道白痕,皮鞋后跟咔嚓一声崩裂??可大力的手指如铁箍般嵌进他下颌骨两侧,侯平则死死压住他后颈,将他整个头颅向后拗成一道危险的弧度。那杯幽蓝液体离他唇边不足三寸,晃荡着冷光,映出他扭曲变形的脸。“李威!你他妈疯了?这是公安局!不是你家刑堂!”王东阳一步踏前,声音劈开走廊凝滞的空气,袖口蹭过严谨手臂,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栗。他盯着那杯液体,喉结上下滚动:“你当着省调查组的面给嫌疑人灌药?这叫依法办案?这叫制造伪证!这叫……”话音未落,严谨忽然抬手。五指修长,掌心朝外,动作干脆得近乎凌厉。她没看王东阳,目光钉在李威脸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杯东西,成分是什么?”李威没答。他手腕一翻,杯沿轻轻抵上安兴下唇。冰凉玻璃触到皮肤,安兴浑身一抖,牙齿咯咯打颤:“是……是‘蓝焰’!掺了氟硝西泮和氯胺酮……他们……他们用这个迷晕夏沫,让她撞墙……”声音嘶哑断裂,却字字凿进每个人的耳膜。走廊瞬间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嗡嗡低鸣,像垂死者的喘息。梁秋猛地闭眼,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朱武肩胛骨绷紧,下意识挺直腰背;大力松开一只手,迅速从裤袋摸出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那杯液体、李威的手、安兴惨白的脸??咔哒,红灯亮起。严谨向前半步,军绿色风衣下摆扫过王东阳小腿。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钢板:“十年前,那辆被围攻的车里,有个女干部,裤子被扒到膝盖……她后来调去了省纪委二室,专查涉黑涉恶背后的保护伞。”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威,“李书记,你救人的那天,有没有注意到她右耳后有颗褐色小痣?”李威瞳孔微缩。记忆深处,暴雨夜,车窗炸裂的碎玻璃飞溅如星,一个穿浅灰西装的女人被拖下车,头发糊在汗湿的额角,右耳后确有一粒褐色小痣,正随着她挣扎时脖颈绷紧的线条微微跳动。他当时一脚踹翻第一个扑上来的人,没多看第二眼。“原来是你。”他嗓音沙哑。“所以现在,”严谨忽而抬高声调,转向王东阳,“王局,你刚才说‘没有证据就放人’??这算不算证据?”她指尖指向安兴,“他亲口供述‘蓝焰’配方、使用场景、下药时间,还提到夏沫撞墙前曾剧烈抽搐、瞳孔散大。法医报告里,死者胃内容物检出氟硝西泮代谢物,但原始样本被‘意外’污染,报告结论被迫模糊。现在,嫌疑人当众自证,这证据链,够不够闭环?”王东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他眼角余光瞥见电梯口一闪而过的身影??是市委秘书处的小陈,手里捏着刚打印的《关于对李威同志停职检查的补充通知》,抬头一行黑体加粗:“……经查,李威同志在‘夏沫案’中涉嫌滥用职权、干预司法、违规接触关键证人……”通知还没递到他手上,已被眼前这杯蓝色液体碾得粉碎。“王局,您真以为我只靠一杯药撬开他的嘴?”李威终于松开手,将水杯递给梁秋,“去化验。同时调取东雨集团财务系统近三个月所有境外账户流水,重点查‘蓝焰’原料供应商‘星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它注册地在塞舌尔,实际控制人叫安建邦,安英杰的堂弟。再把安兴名下七张银行卡近半年消费明细拉出来,其中四张卡每月固定向同一账户转账八万,备注栏写着‘季度心理疏导费’。”他忽然冷笑:“安董不是最信科学吗?怎么不给自己儿子请个靠谱的心理医生?非要用这种玩意,把人喂成提线木偶。”安兴突然爆发出凄厉哭嚎:“我爸不知道!他只让我盯住夏沫,别让她把录音交出去!那晚……那晚是夏沫自己扑向墙的!她喊着要杀了安英杰……我……我只是按计划往酒里加了一点……”“录音?”严谨眼神骤亮。“在……在我手机云盘里……加密文件夹……名字叫‘蝴蝶标本’……”安兴涕泪横流,鼻涕甩在锃亮的地板上,“夏沫说……说她录了安英杰谈‘收购县医院’的全过程,还拍了他签字的阴阳合同……”王东阳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消防栓箱上,金属外壳发出沉闷钝响。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战鼓擂在耳道深处。县医院?去年市里强推的PPP项目,中标方正是东雨集团全资控股的“凌平康养投资公司”。当时常委会上,安英杰亲自汇报方案,夏国华当场拍板,自己作为公安局长,还签了安保配合意见书。蝴蝶标本……原来夏沫不是醉驾失控,是被人逼到绝路,用死亡做最后一搏的标本师。“立刻查封安兴所有电子设备!”严谨转身下令,风衣下摆划出凌厉弧线,“梁副局长,你带人去东雨集团总部,依法调取安建邦全部出入境记录、通讯详单、资金往来凭证。朱副局长??”她目光如电扫向朱武,“你立刻带队,突击搜查‘星海生物’在国内的三个仓储点,重点查氟硝西泮原料及成品‘蓝焰’。记住,全程执法记录仪开启,每一份物证封存必须双人签字、同步上传省公安厅物证云平台。”朱武立正敬礼,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是!”“等等。”李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脚步顿住。他盯着安兴,一字一句道:“你告诉安英杰,夏沫的录音里,有他亲口说‘王东阳收了三百万,答应把肇事案压成普通交通事故’??这句话,原音时长四秒十七毫秒。我建议他今晚就烧掉所有保险柜里的现金,再把账本泡进马桶冲干净。”王东阳如遭雷击,脸色霎时灰败如纸。他踉跄扶住墙壁,指甲在乳胶漆上刮出五道白痕。三百万……去年县医院项目启动前,安英杰确实在高尔夫球场塞给他一个黑色皮包,说是“感谢王局多年关照”。他当时推辞不过,当晚便让妻子转给了扶贫基金会,可转账凭证至今躺在书房保险柜底层??没人知道,连他妻子都以为那笔钱早捐了。可安英杰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他的?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钩刺向李威。李威却已侧身避开,只留给众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严谨深深看了李威一眼,忽然对王东阳道:“王局,借一步说话。”两人走进楼梯间。防火门合拢的瞬间,严谨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王东阳面前:“昨天凌晨三点,有人用匿名快递寄到省纪委信访室。里面是三段音频,一段是安英杰和夏国华在君悦酒店1808房间谈‘夏沫案善后’,第二段是他指示安建邦‘处理掉那个小警察’??指的是夏沫的大学同学、现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副队长陈默;第三段……”她顿了顿,“是您夫人在慈善晚宴上,对着镜头说‘我们家老王最讨厌收钱,上次人家送的三百万,他连夜捐给了山区小学’。”王东阳双手剧烈颤抖,纸袋滑落在地。他弯腰去捡,膝盖撞上台阶,发出沉闷声响。他不敢看严谨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沾了灰尘的鞋尖,喉咙里涌上浓重铁锈味。“王局,”严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省委要求,三天内必须移交全部证据链。李威同志停职检查期间,由您全权负责‘夏沫案’后续侦查。但有句话我要提醒您??”她俯身,几乎贴着他耳边,“当年救我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敢端着这杯蓝焰站在这里,就说明他手里攥着的,远不止你想象的那些。”防火门被推开。严谨回到走廊,径直走向安兴,从侯平手中接过执法记录仪,亲自按下存储键。红灯闪烁三次,自动备份完成。此时,市公安局大门外传来刺耳刹车声。五辆黑色越野车呈楔形阵列急停,车门齐刷刷弹开。当先一人踩着锃亮皮靴跨出,深灰西装,银丝眼镜,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正是东雨集团董事长安英杰。他身后跟着十二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每人手持印有金色天平徽章的公文包。“王局长!”安英杰声如洪钟,目光却越过王东阳,精准锁死李威,“听说我儿子在贵局‘协助调查’?麻烦行个方便,让他跟我回家。”李威没回头。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出年轻女声:“您好,这里是凌平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帮我转告夏沫的母亲,”李威语气温和,“她女儿留下的录音,今晚就能破案。另外,告诉她,夏沫临终前最后一条微信,发给了她养的那只三花猫,备注是‘妈妈,我替你活成了光’。”电话挂断。李威终于转身,与安英杰四目相对。他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那是十年前暴雨夜,为护住车里人,被歹徒甩出的碎玻璃割开的。“安董,”他微笑,“您儿子喝的‘蓝焰’,原料是从您堂弟的仓库里起获的。而您堂弟的货,是从缅甸克钦邦一处废弃矿洞运出来的??那地方,三年前被我带特警队端过。当时缴获的账本里,有您签名的采购确认单,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七号,正好是县医院项目招标前三天。”安英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身后一名律师悄悄摸向口袋,却被朱武一个箭步上前,反剪双手按在越野车引擎盖上:“刘律师,您兜里那支录音笔,还是交出来吧。刚才安董进门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实时同步传输到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包括您左胸口袋第二层夹缝里,那张写着‘三百万已付,王东阳点头’的便条。”风卷着初冬的枯叶,在市公安局门前打着旋儿。王东阳站在台阶最高处,看着安英杰被两名干警“请”进办公楼,看着严谨带着调查组登车离去,看着李威独自走向停车场,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火机啪嗒一声脆响。烟雾升腾中,他忽然想起今早接到的另一个电话??市委书记夏国华打来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东阳啊,李威这事……组织上还在研究。你先把局面稳住,等我消息。”可夏国华永远等不到回音了。因为此刻,省委书记刘岩康的专车正驶过凌平高速入口。车载电台里,省纪委副书记正向他汇报:“……初步核查显示,安英杰近三年向夏国华个人账户输送资金共计一千四百二十七万元,其中六百三十万来自县医院项目回扣。而夏国华批示的‘加快县医院PPP项目落地’文件,签署日期,正是夏沫车祸发生的前一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烟烧到了尽头。王东阳任由灼痛蔓延至指尖,却始终没有弹落烟灰。他知道,从今天起,凌平市再没有县委书记通往权力巅峰的坦途。只有一条血路,蜿蜒向上,铺满破碎的勋章、冷却的誓言,和无数个夏沫们未及说出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