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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64章 凶手尸体上的发现

    陈彦军是在众目睽睽下当场遇害的,他的身份其实不存在任何问题。不过家属认尸还是一个法定的必要流程。陈薇薇是在她的叔叔陈彦民的陪同下来公安局认的尸。陈薇薇双眼通红,黑眼圈很重,满脸...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养猪场铁皮屋顶上,风一吹,铁皮发出空洞的“哐啷”声,像一只垂死野兽的喘息。许念被裹在一条印着褪色“宏城饲料厂”字样的旧毛巾里,坐在热气蒸腾的火锅旁,手还在抖,不是冷的——屋内炭火正旺,汗珠顺着她额角往下淌,混着干涸的血痂,刺痒又疼。她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两道紫黑色的勒痕,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没让自己哭出来。那两个彪形大汉蹲在墙角啃猪蹄,油光满嘴,眼神却像钉子似的扎在她身上,不带情绪,也不带恶意,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令人窒息的静默。络腮胡叫老刀,自称是武光松的表弟,在宏城做“物流周转”,专接跨省大宗货品,尤其爱跟沿海跑船的打交道。他一边往铜锅里涮毛肚,一边用筷子尖点了点许念面前那碗刚盛好的酸梅汤:“喝,解渴,也压惊。你哥周奕,我们早打听清楚了——武光碎尸案是他主审,山海集团那摊子烂事也是他收的尾。前天省厅通报会上,曹支队亲口夸的‘宏城新锐’,连谢局都点头称好。”许念喉头一紧,酸梅汤没敢动。她当然知道周奕是谁,更知道周奕现在在哪——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了整整三个月,从法医室请长假回老家休养,又辗转藏身于城郊这处废弃养猪场,最后还是被这群人精准地揪了出来;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绑她不是为钱,不是为泄愤,而是……为了攀关系?“你们……找我哥干什么?”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老刀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不干什么,就想认个门。”他夹起一片烫得卷边的毛肚,蘸满红油蒜泥,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他破的案子,牵出的人,比咱们养的猪还多。汪明义倒了,杜金山完了,江正道退二线前闭门谢客——可还有些人,没倒,只是缩回壳里去了。比如……你爸。”许念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老刀慢条斯理擦掉嘴角油星,目光如刀:“杜清明当年经手的‘南港码头基建账’,少出来三百万,全进了江正道小舅子名下的壳公司。这事没人捅,不是因为查不出,是没人不敢捅。可你哥现在在干什么?他在帮梁卫清查全省积案,重点就是九十年代中后期那些‘手续齐全、程序合规、但金额离奇’的旧账——你说,他查着查着,会不会查到南港码头去?会不会顺藤摸瓜,摸到你爸那本早该烧掉的记账本上?”许念指尖冰凉,胃里一阵翻搅。她当然知道那本账。父亲书房暗格里,牛皮纸包着的硬壳笔记本,蓝墨水写的蝇头小楷,每一笔支出后面都跟着一个代号:江、杜、徐、陈……其中“江”字出现频率最高,末尾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批注:“若事不可为,交念儿焚之。”她没烧。她把它藏在了老家祖宅灶膛后的砖缝里,以为永远没人会翻。“你们……怎么知道账本的事?”她牙齿打颤。“你爸临走前,托人给你寄过一封信,对吧?”老刀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浓茶,热气氤氲中眼神锐利,“信封没拆,但邮戳是南港县邮局,日期是三月十二号——也就是你哥重生回来前一天。你爸那时候已经病重住院,神志不清,可他还记得把信寄出去。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只有你哥能读懂那封信里的暗语,也只有你哥,敢去碰江正道的骨头。”许念浑身发冷。那封信她确实收到了,薄薄一张纸,全是无关痛痒的家常话,连句“身体如何”都没提。她当时只当是父亲糊涂了,随手夹进《法医学概论》里,再没打开过第二次。“信呢?”她哑声问。“在你哥手里。”老刀笑了一声,“他三月十五号晚上就拆了。第二天一早,他就让石涛调出了南港县九五年至九七年所有基建项目档案——包括你爸经手的七份工程验收报告。三份原件缺失,四份签字栏被人用修正液涂改过。他没声张,只让技术科做了笔迹复原。结果你猜怎么着?”许念没猜。她只是死死盯着火锅里翻滚的牛油,红亮如血。“涂改的签名,不是你爸的。”老刀放下搪瓷缸,金属磕在木桌上,一声闷响,“是江正道秘书,刘国栋。”屋内骤然安静。只剩炭火噼啪,锅底咕嘟作响。许念忽然明白了。父亲不是贪官——至少不是主动贪官。他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替罪羊。而真正递柴火的那只手,从二十年前就一直稳稳悬在宏城上空。“所以你们绑我……是为了让我劝我哥收手?”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错。”老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她面前,“是为了让他……接手。”许念展开纸页。是一份手写协议,抬头印着“宏城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红章(伪造得惟妙惟肖),落款处空白。内容只有一条:【兹授权许念同志,即日起以市局特别观察员身份,参与“探照灯计划”后续延伸工作,重点核查九四年至九七年全市范围内所有涉及南港码头、宏城港务局、及东海运输公司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与工程用工备案交叉比对。授权期限:永久。】永久。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她太阳穴。“探照灯计划”她知道。那是周奕上半年亲手启动的命案筛查工程,表面查失踪人口,实则剑指当年一批“意外死亡”的工程事故黑幕。而南港码头……正是第一批“意外”最密集的地方。九五年七月,三十七名外地民工签下短期用工合同后集体失联,警方立案为“劳务纠纷”,最终不了了之。九六年十月,码头二期爆破作业发生坍塌,七人死亡,十七人重伤,官方通报称“违规操作导致”,死者名单里,有五个名字从未在宏城户籍系统登记过。“你们想借他的手,把当年的尸体……一具具挖出来?”她指尖发白。“不是挖尸体。”老刀终于收起笑容,眼底寒光凛冽,“是挖棺材板。江正道当年埋得深,可棺材板底下,压着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念颈侧一道新鲜抓痕,“你爸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念儿,别信眼泪,信血。血流到哪,真相就在哪。’”许念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父亲病床前最后一面,她记得清清楚楚。老人枯瘦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出异样光亮,反反复复只说这一句:“别信眼泪……信血……信血啊……”原来不是疯话。是遗嘱。是暗号。是交付给她的,最后一把钥匙。“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她嗓音破碎。“因为他怕你不够狠。”老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吹散火锅热气,也吹得桌上那张协议哗啦轻响。“你哥够狠。他敢在武光当着上百号警察的面,指着杜金山的干儿子说‘你爸的骨灰盒,我亲手捧回来的’;他敢在山海集团财务室抽屉里,找出八本被撕掉半页的流水账;他也敢在谢局面前,把江正道三十年前写给杜清明的亲笔信复印件,拍在局长办公桌上——那封信里,管你爸叫‘杜兄’,管江正道自己叫‘弟正道’。”许念脑中轰然炸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奕破案总像开了天眼——不是他有多神,是他手里攥着别人一辈子不敢碰的“死证”。“那封信……在哪?”她听见自己问。“在你哥保险柜里。”老刀转过身,烛光在他络腮胡上投下浓重阴影,“但他没打算用。至少现在没打算。因为用一次,就少一个活口。他想等所有人放松警惕,等江正道以为自己真能安度晚年……再一刀劈开棺盖。”许念缓缓攥紧那张协议,纸沿深深陷进掌心。窗外,远处宏城市区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脚下这片漆黑养猪场,正悄然成为风暴眼。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最后一次见周奕。那天她刚完成宏大案尸检报告,他站在法医室门口,逆着走廊顶灯,影子拉得很长。他没说什么案子,只递来一盒润喉糖,说:“许念,你爸当年教过我解剖课。他讲肋骨断裂数量和坠落高度的关系时,眼睛是亮的。”那时她以为那是客套。现在她懂了。那不是客套。是托付。是另一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父亲,把未竟的路,默默铺到了她脚边。“我签。”她撕下协议右下角空白页,咬破食指,重重按下一个血指印。老刀没看,只把桌上那碗酸梅汤往前推了推:“喝。明天一早,你哥会来接你。他不知道我们谈了什么,只当你是被绑架后获救。但你要记住——从现在起,你每一份‘探照灯计划’的交叉比对报告,每一页标注‘存疑’的用工花名册,每一个圈出来的失踪者姓名……都要抄送一份给我。”许念端起碗,酸梅汤入口极酸,继而回甘,甜得发苦。“如果……他发现了呢?”老刀笑了,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那就告诉他——你爸的骨灰盒,我们也捧回来了。就埋在南港码头第七号泊位混凝土下面。要不要,一起刨?”许念仰头,将整碗酸梅汤一饮而尽。甜腥味直冲鼻腔,她呛得咳嗽起来,眼泪汹涌而出。老刀递来一块干净毛巾。她没接,任由泪水混着冷汗流进嘴角——咸的,涩的,还有一点……铁锈般的腥气。像血。像父亲最后留在她掌心的温度。同一时刻,海蝶饭店包厢里,周奕正把一块剔净刺的鲈鱼肉放进陆小霜碗里。莫优优举着手机挨个拍照,吴永成在跟周阿七争辩“鱼刺该不该用镊子夹”,蒋彪和陆正峰划拳声震得玻璃嗡嗡响。张秋霞悄悄把一枚剥好的虾仁放进周奕碟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微痒。周奕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虎口处,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小片暗红酱料——像干涸的血。他不动声色用纸巾擦掉。窗外,九月最后一天的月亮悄然升至中天,清辉如练,无声覆上宏城每一条街巷。有人正把真相装进信封,有人正把谎言刻进墓碑,而更多的人,在万家灯火里咀嚼着粗茶淡饭的安稳,浑然不觉脚下大地深处,正有无数根蛛丝绷紧至极限,只待一声春雷,便将整个城市的记忆,寸寸割裂。周奕举起酒杯,朝满桌亲人微笑:“敬团圆。”众人齐声应和,杯盏相碰,清脆如裂帛。没人看见,他垂眸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锋芒——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那一毫秒的寒光。那光芒,不属于今夜的团圆酒。它属于南港码头第七号泊位下,尚未凝固的混凝土。属于父亲书桌暗格里,那本牛皮纸包裹的蓝墨水笔记。属于许念袖口内侧,用针尖刺出的、三个微不可察的血点——那是她幼时,父亲教她辨认尸斑早期形态时,留下的唯一标记。一、二、三。三点成线。线的尽头,是十九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凌晨。码头吊车钢缆崩断的巨响。三十七个来不及呼救的名字。和一本,至今仍在等待被翻开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