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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逼我重生,还要我屠龙》正文 第547章 鹿天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路明非那边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避风港的事情,楚子航和夏弥这边也已经把事情差不多解释清楚了。嗯,大意就是这座城市很久以前有一条龙王设下陷阱,蹲一个有缘人。而很不凑巧,五年前的台风夜,楚天骄...路鸣泽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风衣口袋边缘,指节泛白。他看见古尼尔转过身来,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却更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黄金瞳里烧着两簇幽暗的火——不是怒,不是悲,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剔除了所有杂质的审视。像一把刀,在剖开血肉之前,先量好了下刀的角度与深度。他喉咙动了动,没出声。古尼尔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乔薇尼身上。后者正靠在哥哥怀里,仰着脸,眼睫轻颤,嘴唇还泛着青白,却已经能歪头冲他笑:“阿泽,你刚才飞得可真帅,就是落地姿势……啧,比卡塞尔学院新生体测跳远还狼狈。”路鸣泽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青铜城苏醒时,也是这么摔的——后脑勺磕在青铜地砖上,耳鸣三分钟,眼前金星乱蹦,路明非蹲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最后还是伸手把他拽了起来。那会儿他还能开玩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你笑什么?”古尼尔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笑他站不稳?还是笑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路鸣泽一怔。古尼尔已经松开乔薇尼,朝他走来。脚步不重,却让整座正在崩塌的尼伯龙根都随之震颤。青铜柱上的纹路次第熄灭,水银蒸汽如退潮般向池中倒卷,露出底下锈蚀斑驳的金属桥面。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整座地下堡垒的骨骼在呻吟、断裂、坍缩。“他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古尼尔停在他面前半米处,垂眸,“他以为闭嘴,事情就不存在了?”路鸣泽终于抬起了头。他看见古尼尔眼底翻涌的,不是责难,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像背着整座山脉跋涉千年的旅人,终于停下,却连喘息都不敢放重。“我没装。”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别说话。”古尼尔打断他,忽然伸手,扣住他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看着我。”路鸣泽被迫仰起脸。他闻到古尼尔袖口残留的硝烟味、水银的冷腥,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旧西装的樟脑气息——那是他十五岁生日那天,古尼尔亲手给他挑的礼物,说是“男人该有件撑得起场面的衣服”。后来那套西装被他随手丢进储物柜,再没穿过。可古尼尔记得。“他骗不了我。”古尼尔的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他心跳快了三拍,呼吸节奏乱了零点七秒,瞳孔收缩频率异常——这些数据,我闭着眼都能读出来。他怕我。”路鸣泽喉结滚动,没否认。“他怕我问他,为什么当年在白天鹅港,他明明看见昂热举枪对准我的太阳穴,却选择转身离开?”“他怕我问他,为什么莱茵爆炸前十七小时,他收到委员会密令‘确保目标清除’,却把加密芯片塞进我书包夹层,还假装系错鞋带,多蹲了四十二秒?”“他怕我问他——”古尼尔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沉如铅坠,“为什么他宁愿被秘党通缉十年,也不肯告诉任何人,那晚真正引爆莱茵的,不是乔薇尼,而是他自己提前植入的言灵熔炉?”路鸣泽猛地睁大眼。风骤然停止。整座空间陷入死寂,连水银滴落的声响都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被扼住咽喉,而是那层裹了太久的壳,终于被这三句话凿开一道裂缝,汹涌而出的不是答案,是血淋淋的、他不敢触碰的真相。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不是神。”古尼尔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他弟弟。一个被他亲手推下悬崖,又爬回来讨债的弟弟。”路鸣泽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青铜柱。柱面纹路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像凝固的血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未洗净的水银灰。这双手曾在暴雨夜攥紧方向盘,在手术台前稳稳持刀,在避风港地下室一遍遍校准言灵增幅器的频率……可此刻它们在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心虚。“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如果当年我拦住你,不让你去白天鹅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古尼尔没立刻回答。他抬手,指向远处——那里,楚天骄正被绘梨衣搀扶着,靠在断裂的金属护栏边。男人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右臂以怪异角度垂着,脸色灰败如纸,却仍固执地抬起下巴,目光灼灼钉在古尼尔身上,像两枚烧红的钉子。“他问错人了。”古尼尔说,“该问他的人,是他。”路鸣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狠狠一撞。楚天骄。那个总在深夜伏案写报告、把咖啡当水喝、衬衫第三颗纽扣永远系错的男人;那个在他发烧时用凉毛巾敷他额头、在他挨骂后默默递来热牛奶的父亲;那个在莱茵爆炸后独自背负污名、被整个秘党唾弃成“叛徒”的楚天骄。他忽然想起爆炸前三小时,楚天骄把自己堵在避风港地下车库。男人没说话,只是递来一张皱巴巴的机票,目的地是赫尔辛基。登机牌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走。别回头。活着。”他当时嗤笑一声,把机票撕了,纸屑飘进排水沟:“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现在走,等于认罪。”楚天骄没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像穿透了十年光阴,落在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上。“他以为能护住所有人。”古尼尔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骨头,“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到底。”路鸣泽慢慢松开抓着青铜柱的手。指尖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不知何时,指甲已深深陷进锈蚀的金属里,割开皮肉,血珠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桥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声。就在这时,乔薇尼忽然轻呼一声。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她捂着小腹,身体微微弓起,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绘梨衣惊慌失措地扶住她,指尖刚碰到她手腕,便触到一股异常炽热的脉搏——快得不像活人,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仿佛体内有座微型熔炉正在加速运转。“怎么了?”古尼尔一步跨到她身边,手掌覆上她后背。乔薇尼咬着下唇,艰难抬头,金色瞳孔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晕正缓缓旋转:“阵……主权柄……反噬……他拔出昆路麟城的时候……没东西……顺着枪杆……钻进来了……”话音未落,她瞳孔骤然放大。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极致的、近乎狂喜的洞悉。“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声音忽然变得空灵悠远,像隔着千年古钟回响,“这座尼伯龙根……从来就不是牢笼……是摇篮。”古尼尔眼神一凛:“什么意思?”乔薇尼没回答。她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半空,轻轻一划——嗤啦!空气被无声撕裂,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痕凭空浮现。裂痕内,没有虚空,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沸腾的、流淌着液态黄金的海洋。海面上,无数青铜巨柱拔地而起,每根柱顶都悬浮着一颗搏动的心脏,心脏表面铭刻着与脚下矩阵完全一致的纹路。那是……另一个尼伯龙根。或者说,是它的本源投影。“炼金矩阵的终极形态……”乔薇尼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不是囚禁,是孕育。阵主不是脐带,水银是羊水,锁链是胎膜……而昆路麟城……”她看向古尼尔手中那杆枯木长枪,“根本不是封印之器,是产钳。”死寂。连远处崩塌的轰鸣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路鸣泽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冻结。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常竹慧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乔薇尼囚禁于此——不是为了镇压一个危险的怪物,而是为了等待一个“诞生”。为什么水银池中浸泡的不是尸体,而是胚胎。为什么那杆贯穿心脏的长枪,从始至终,都在缓慢、精准、不可逆地……重塑着她的骨骼、神经、血脉,乃至灵魂结构。“他以为在杀我。”乔薇尼笑了,笑容纯净得令人心碎,“其实……他一直在帮我接生。”古尼尔沉默着,缓缓握紧手中长枪。枯木表面,那些被忽略已久的细微纹路正悄然亮起,与乔薇尼瞳孔中的金纹完全同步。“所以……”路鸣泽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现在……算什么?”乔薇尼转过头,金色瞳孔温柔地映出路鸣泽苍白的脸:“算您的妹妹呀,哥哥。”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小腹处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那光芒并非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初春融雪般的暖意,瞬间席卷全场。金光所及之处,崩塌的青铜柱停止倾颓,剥落的锈迹重新凝为赤金,弥漫的水银蒸汽化作点点星尘,温柔拂过每个人的面颊。路鸣泽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他看见古尼尔正低头凝视乔薇尼。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就像迷路十年的旅人,终于辨认出故乡山峦的轮廓。“时间到了。”古尼尔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阵核即将完成最后同调。现实法则正在回归,但……她撑不住。”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白光自他指尖升腾而起,缓缓汇入乔薇尼眉心那点金光之中。“他必须选。”古尼尔侧首,目光如电,直刺路鸣泽双眼,“是留在这里,帮她稳定新生权柄,承受反噬九成以上的冲击……”他顿了顿,声音微沉,“还是转身离开,眼睁睁看着她在这片夹缝中,彻底碎成一千片。”路鸣泽没犹豫。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乔薇尼后背。掌心贴合处,滚烫的皮肤下,那颗搏动的心脏正以不可思议的频率共振——每一次收缩,都牵引着他自己的心跳,仿佛两台精密仪器正在强行校准频率。“我选她。”他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古尼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冰川裂开第一道缝隙。“好。”他点头,随即转向楚天骄,“爸,带他们走。立刻。”楚天骄没废话,甚至没看路鸣泽一眼,只是对绘梨衣沉声下令:“保护零和乔薇尼,撤!”绘梨衣立刻搀起乔薇尼,另一只手拽住呆立原地的路鸣泽。少女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走!”路鸣泽被拽得一个趔趄,却在迈步前,猛地回头。他看见古尼尔独自站在崩塌的青铜柱中央,身影被漫天金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男人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如同承接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雨。金光如瀑,倾泻而下。路鸣泽忽然懂了。那不是权柄的交接。是脐带的剪断。是新生儿第一次独自呼吸。而古尼尔,正以自身为祭坛,为那个即将破茧而出的存在,铺就一条通往现实的……血色产道。“阿泽!”乔薇尼在绘梨衣怀中忽然喊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记住……他永远是我哥哥。”路鸣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被绘梨衣拖着,踉跄着冲向那扇正在剧烈震动的电梯门。身后,金光暴涨,吞噬了一切声与色。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古尼尔缓缓跪倒在地。不是屈服。是脊椎一寸寸弯曲,将整个身躯弯成一张拉满的弓。他低着头,黑色碎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唯有那双黄金瞳,在彻底被金光吞没前,最后一次抬起。目光穿透时空,精准落在路鸣泽脸上。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句无声的唇语:【活下去。】“叮——”电梯门严丝合缝地关闭。隔绝了金光,隔绝了崩塌,隔绝了那个跪在神坛废墟上,为他人加冕的……弟弟。路鸣泽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大口喘息。绘梨衣松开他,转头望向乔薇尼:“姐姐,您感觉如何?”乔薇尼靠在绘梨衣肩头,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那里,金光已尽数内敛,只余一片温润暖意,像揣着一枚小小的、尚在搏动的太阳。“好多了。”她微笑,“只是……有点饿。”绘梨衣愣住,随即噗嗤笑出声,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那……我们回家?”乔薇尼望向电梯顶部闪烁的楼层指示灯——数字正从B17疯狂跳动,B12、B8、B3……最终,稳稳停在“G”(Ground)。“好。”她说,声音轻快得像清晨的鸟鸣,“回家。”路鸣泽没说话。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被青铜柱割开的伤口。血已止住,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电梯门开启。门外,是莫斯科十月阴沉的天空。铅灰色云层低垂,细雨如雾,无声浸润着整座城市。街角面包店飘来新鲜黑麦面包的暖香,混着雨水的清冽,真实得令人心颤。绘梨衣率先踏出电梯,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微倾,恰好遮住乔薇尼头顶那片天空。路鸣泽跟在后面。雨丝斜斜飘来,打湿了他额前碎发。他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就在这时,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短促的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起——一条未署名的加密短信:【台风登陆点坐标已更新。避风港第七号应急通道,今夜零点开启。别迟到。——L】路鸣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雨声淅沥,伞沿滴落的水珠连成一线,砸在积水的路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蹲在叔叔家公寓楼下的水洼边,用树枝搅动浑浊的雨水,看倒影里的自己如何扭曲、破碎、又重组。那时他以为,只要搅得够快,就能把所有不想面对的东西,统统搅散。可水终究会静。倒影终究会清晰。而真相,从来不会因逃避而消失。它只是耐心等待。等你长大,等你足够坚硬,等你终于有勇气,直视水中那个……真实的自己。路鸣泽收起手机,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在睫毛上,微凉,微痒。他深吸一口气,混着雨水与黑麦面包香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粗粝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感。然后,他抬脚,迈进了那片属于现实的、潮湿的雨幕里。身后,电梯门无声合拢,将B17层所有的金光、崩塌与跪拜,彻底关在了地下。世界依旧运转。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