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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逼我重生,还要我屠龙》正文 第545章

    尼伯龙根崩溃的过程,是一个缓慢切不可逆转的过程。空间的边界像砂糖投入温水,一点点模糊消失,这座建立在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避难所,正一点一点地失去它赖以存在的根基。那些由炼金术强行扭曲的空...路鸣泽的指尖还残留着水银蒸气凝结的寒霜,一缕银色雾气从他指缝间缓缓升腾,像垂死挣扎的蛇。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太用力,用力到指节泛白,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如游动的蚯蚓。那双手刚刚捏碎过青铜面具,刚刚扼住过樊厚芝的咽喉,刚刚从昆古尼尔贯穿的心口拔出那柄枯木长枪。可此刻,它却在发抖。不是怕。是痛。一种比水银蚀骨更沉、比审判之力撕裂神经更钝的痛,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跪倒。他没跪。膝盖绷成一道铁线,风衣下摆垂落如刃,将地面锈迹刮开细痕。他抱着路明非,像抱着一具刚从冰棺里挖出的遗体,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可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暗红混着银灰,在金属桥面上洇开一小片不祥的雾。“阿泽……?”路明非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路鸣泽浑身一震。他猛地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弟弟冰凉的额角。黄金瞳骤然收缩,淡金色的虹膜边缘泛起一圈赤金火纹,仿佛熔岩在冰层下奔涌。他看见路明非睫毛颤动,看见那双曾盛满星光与怯懦的眼睛正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帘——不是失焦,不是茫然,是清醒,是确认,是穿透十年雨夜、百次轮回、千次悔恨之后,终于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哥……”路明非嘴唇翕动,气息微弱,“你……掐我脖子……好疼。”路鸣泽喉结剧烈滚动一下,没说话。只是右手五指更深地陷进弟弟后颈的皮肉,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左手却极轻极缓地覆上那道狰狞伤口,掌心白光如初春融雪,温润却不灼人。光流渗入,腐坏的灰白肌理寸寸褪色,新生的粉红肉芽在光中悄然拱起,血管如蛛网般迅速织就,暗金色的审判残余被白光碾成齑粉,随银雾一同蒸腾消散。路明非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又松懈,手指无意识攥紧哥哥的风衣前襟,指节泛青。他看见哥哥眼底翻涌的岩浆正一点点冷却,沉淀为深潭般的暗金,而那潭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面具,不是锁链,是某种他从未见过、却本能知晓名为“堤坝”的东西。“别说话。”路鸣泽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血还没止住。”话音未落,远处轰然巨响!青铜柱剧烈震颤,池中幽蓝水银如沸水翻腾,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青铜巨柱破水而出,顶端悬吊的灰白色人形猛地一荡,锁链哗啦作响。那人双目紧闭,长发湿漉漉垂落,脖颈处赫然一道紫黑色勒痕,正是被昆古尼尔贯穿前最后挣扎留下的印记。路鸣泽瞳孔骤缩。——不是路明非。是另一个“他”。一个更苍白、更瘦削、眉骨更高耸、下颌线条更锋利的“路明非”。那张脸与弟弟有七分相似,却少了所有柔软与温度,只剩下刀锋般的冷硬与千年冻土般的死寂。他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村正刀身,断口参差,却无血流出,仿佛那具躯壳早已干涸成陶俑。“……复制体?”路鸣泽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可下一秒,那具悬挂的躯体眼皮动了。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像生锈齿轮强行咬合。一只眼睛睁开——纯黑,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路鸣泽后颈汗毛倒竖。不是威胁,不是杀意,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在苏醒。那黑暗之眼扫过水银池,扫过断裂的青铜柱,最终,精准地钉在路鸣泽怀中的路明非脸上。路明非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银色结晶,在空中闪烁一瞬便化为蒸汽。他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抠进哥哥手臂皮肉:“哥……快走……它……不是‘我’……是‘空’……”“空”字出口,池中水银骤然暴起!不再是蒸汽,而是液态的鞭影,数十道幽蓝水银索如毒蛇出洞,尖端凝聚成锥,直刺路鸣泽后心!同一刹那,悬挂的黑瞳复制体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竟以反关节姿态猛地扭动身躯,锁链崩断之声震耳欲聋!路鸣泽甚至没回头。左手仍覆在弟弟伤口上,白光愈盛;右手却闪电般向后一挥——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是纯粹的、蛮横的“推”。无形的风压轰然炸开!以他为中心,八米领域内空气瞬间被抽成真空,水银索撞入屏障边缘,如撞上无形巨墙,轰然爆裂!银色液滴四溅,却在半空就被狂暴的风元素撕成更细的雾,连靠近路鸣泽衣角都做不到。而那具挣脱锁链的复制体,刚跃至半空,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斥力狠狠拍回池面!轰隆巨响中,幽蓝水银炸起十米高浪,复制体沉入水下,只余一圈急速扩散的涟漪。路鸣泽低头,吻了吻弟弟汗湿的额角,动作轻得像对待初生蝶翼。“怕什么?”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有我在。”路明非想笑,牵动伤口又皱起眉,却还是弯了弯嘴角。他目光越过哥哥肩头,落在远处那个被甩飞后踉跄爬起的樊厚芝身上。对方正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西装领口被扯开,露出脖颈上几道清晰指印,脸色涨紫,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幽绿鬼火。“他……”路明非气息微弱,“……也是‘空’的锚点?”路鸣泽顺着弟弟视线看去,黄金瞳微微眯起。樊厚芝确实没变。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总爱叼着烟、眼神懒散的楚天骄式男人,也不再是卡塞尔档案里那个冷静理性的言灵学教授。他左眼下方,一道细长疤痕蜿蜒至下颌,疤痕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仿佛嵌入皮下的微型电路板。更诡异的是,他右耳后,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齿轮状纹身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涟漪漾开,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连水银蒸汽都短暂退避。“不是锚点。”路鸣泽声音冷了下来,“是钥匙孔。”话音未落,异变陡生!原本平静的乳白色半球形领域——奥丁·有尘之地的核心屏障——表面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目的幽蓝电光,噼啪作响。紧接着,领域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不是龙吟,也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千万种声音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的混沌之音!“咔嚓!”第一道裂痕彻底崩开,幽蓝电光如瀑布倾泻!裂口之后,并非预想中的空间褶皱,而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白”——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只有一片令灵魂冻结的虚无。路鸣泽怀中的路明非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哥……它……醒了……”“谁?”路鸣泽厉声问,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缆。路明非嘴唇颤抖,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源质。”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空白”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轮廓。没有具体形状,没有固定大小,它时而如山岳般巍峨,时而如微尘般渺小,时而拉长成贯穿天地的丝线,时而坍缩为一点无法观测的奇点。它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结构都在哀鸣——青铜柱表面浮现出蛛网裂痕,金属桥开始龟裂,沟槽中奔流的水银突然逆流、沸腾、蒸发!深红色微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路鸣泽感到怀中弟弟的身体在急剧降温,不是生理性的冰冷,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剥离感”——仿佛路明非正被那片“空白”无声地抽走生命、记忆、乃至构成“路明非”这个概念的所有基石。“明非!”路鸣泽低吼,左手白光猛然暴涨,将弟弟全身包裹,如同最坚韧的茧。可那白光甫一接触“源质”散发的无形场域,竟如冰雪遇骄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稀薄!路明非的呼吸越来越浅,眼皮沉重地阖上,再难睁开。他手指松开了哥哥的衣襟,无力地垂落,指尖沾着未干的银色结晶,在幽蓝电光下折射出绝望的微芒。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剑鸣划破混沌!玉质骨剑天乔薇尼自水银池中激射而出!剑身缠绕着未散尽的风元素,划出一道凛冽弧光,竟是主动迎向那片“空白”!剑尖所指,并非源质本体,而是它与奥丁·有尘之地屏障裂口之间,那一线最薄弱的空间节点!“叮——!”并非金铁交击,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共鸣!天乔薇尼剑尖刺入虚无的刹那,整座尼伯龙根剧烈震颤!所有青铜柱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沟槽中逆流的水银骤然定格,随即以千倍速度反向奔涌!乳白色领域裂口边缘的幽蓝电光被强行压缩、折叠,竟在剑尖牵引下,于虚空中凝成一道不足三寸长的、纤细如发的幽蓝“缝隙”!缝隙之后,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飘着细雪的天空。路鸣泽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卡塞尔学院冰窖底层,淹有之井的入口!“走!”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侧后方炸响!楚天骄不知何时已冲至近前,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并非血肉,而是高速旋转的青铜齿轮与幽蓝电光交织的机械结构!他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路鸣泽风衣下摆,指甲深深陷入布料,眼中燃烧着近乎疯魔的决绝:“带他走!现在!趁‘门’还没合上!”路鸣泽没时间犹豫。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道幽蓝缝隙,又飞速掠过弟弟苍白如纸的脸、远处樊厚芝眼中幽绿鬼火、以及池中缓缓浮起、黑瞳已彻底化为两团漩涡的复制体。千分之一秒的决断。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剑,而是五指张开,狠狠按在天乔薇尼剑脊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混杂着风与火的意志轰然注入!嗡——!玉质剑身瞬间由白转金,剑刃嗡鸣如龙啸!那道幽蓝缝隙骤然扩张!缝隙边缘的虚空如同被巨力撕扯的布帛,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灰蒙蒙的雪景愈发清晰!路鸣泽不再看任何人。他一手紧搂弟弟,一手抓住剑柄,足下青铜柱轰然炸裂!借着爆炸的冲击波,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裹挟着昏迷的路明非与嗡鸣的天乔薇尼,朝着那道通往冰窖的缝隙,决绝冲去!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缝隙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樊厚芝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拦。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副一直未曾取下的、镜片布满蛛网裂痕的防毒面具。面具之下,没有血肉模糊的伤痕。只有一张与路鸣泽一模一样的脸。但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只有一片绝对的、漠然的、俯瞰众生的——神性。樊厚芝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齿轮咬合完毕,即将启动终局的,最后一道指令。路鸣泽冲入缝隙的瞬间,身后传来楚天骄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嘶吼,那声音被急速收束的空间扭曲、拉长,最终化为一句破碎的、却清晰无比的箴言:“……记住……路麟城……从来……不是……你的……名字……”幽蓝缝隙轰然闭合。灰蒙蒙的雪景消失。尼伯龙根内,只剩下一池沸腾的幽蓝水银,数根断裂的青铜柱,以及池中央,缓缓沉入水底的、黑瞳彻底化为两团永恒漩涡的复制体。还有樊厚芝。他站在原地,轻轻抚过自己毫无瑕疵的、与路鸣泽完全相同的面庞,指尖拂过下颌线条,拂过眉骨高度,拂过那双漠然的、黄金与深渊交织的瞳孔。然后,他抬起了手。五指张开,对准头顶那片正在缓缓弥合、却依旧残留着蛛网裂痕的穹顶。掌心,一点幽蓝电光,无声亮起。像一颗,等待引爆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