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我当然选富婆啦!》正文 第539章 飘飘然~(求订阅~)
要不说吕尧很欣赏陶思雨呢?这小妞的眼光确实很好,甚至称得上是毒辣。在真实的世界中,真正的计谋有且只有两种的——对大局走向的把握,对人心幽微的洞察,大部分人用一生的时间,也就能历练出一定洞察人心...夜风裹挟着硝烟余味,穿过广场酒店残破的穹顶,在断壁间低回盘旋。吕尧没走正门,而是从地下停车场那条被无人机炸塌半截、又由工程队连夜清出的应急通道钻了出去。混凝土碎屑还黏在鞋底,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踩在尚未冷却的骨头上。他穿的是件深灰羊绒大衣,领口微立,遮住半张脸,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拎着一只黑色手提箱——箱子不重,但金属搭扣在暗处泛着冷光,是尹悦钧三天前亲手交到他手上时说的:“里头不是你要的答案,也是她不敢见你的理由。”车停在三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司机是林永珍的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左眉骨上贴着块创可贴,见吕尧走近,只抬眼扫了一记,没说话,拉开车门,把副驾座位往后调了十五公分。车子启动,没开灯,轮胎碾过焦黑沥青时发出沉闷的嘶哑。窗外,广场酒店方向灯火通明——那里正上演着一场盛大荒诞的派对:水晶吊灯从塌陷的宴会厅天花板垂落半截,霓虹灯管缠绕在断裂的罗马柱上,电子乐混着远处消防车的鸣笛,震得车窗嗡嗡作响。一群穿着防弹背心却戴着蝴蝶结的侍应生端着香槟塔穿行于弹坑之间,香槟液面随车身颠簸晃动,气泡细密翻涌,仿佛底下压着整片沸腾的海。吕尧没看窗外。他低头解开手提箱搭扣,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枪,没有芯片,没有加密硬盘。只有一叠A4纸,最上面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站在梧桐树影斑驳的弄堂口,左手牵着个约莫六岁的女孩,右手拎着一只藤编食盒。女人侧脸清瘦,眉峰锐利,唇线紧抿,眼神却朝镜头之外投去——不是看向取景框,而是越过镜头,望向更远的地方。那目光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像暴风雨前压在云层底部的最后一丝光。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一九八三年十月廿三,上海虹口,永珍七岁生日。吕尧指尖停顿半秒,翻过第二页。是份病历复印件,医院抬头印着“圣若瑟私立妇产医院”,时间是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二日。诊断栏写着:产后大出血,子宫全切。下方医生签名潦草难辨,但右下角另有一行铅笔批注,字迹稚嫩却用力:“妈说,以后我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腿,她的命。”第三页是张泛潮的信纸,边缘卷曲,墨色洇开几处,像泪痕干涸后的印记。开头没署名,只有四个字:“小尧亲启”。“你第一次叫我‘阿姨’那天,我正在擦酒店旋转门。你才四岁,仰着脸问,为什么门一直转啊?我说,因为有人要进来,也有人要出去。你当时就蹲下来,用粉笔在大理石地砖上画了个圆,又在圆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说:‘那这个箭头,是往里转,还是往外转?’”“我蹲下来,指着箭头尖:‘你看,它没尖儿。’”“你说:‘尖儿在心里。’”“那一刻我知道,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心里有罗盘,只是还没学会看刻度。”信纸折痕很深,反复打开又合拢过无数次。吕尧喉结动了动,继续往下看。“后来你爸走了,你妈病重,我把你接来住。你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蹲在酒店后巷喂流浪猫,数它们有多少只耳朵缺了口,多少只尾巴断了尖。你六岁就能背下整本《本草纲目》里治咳喘的方子,因为你说,‘阿姨咳嗽的声音,像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可你七岁那年,突然不许我再进你房间。你锁上门,在门板上贴满报纸,说‘这样光就照不进来’。我隔着门问你为什么,你只说:‘阿姨,你眼睛太亮了,亮得我睡不着。’”“我那时不懂。直到去年整理旧物,在你当年的儿童画册夹层里,翻出一张被胶带反复粘贴过的速写——是你画的我。画里我站在酒店大堂中央,头顶悬着无数根银线,线另一端连着天花板上几十只机械鸟。每只鸟的喙都张开着,衔着不同颜色的药丸。而我的影子在地上摊开,像一滩慢慢变黑的墨。”“我才明白,你早看见了。”“看见我夜里三点准时起身,走进酒店地下三层B-7室;看见我每次见完‘那位先生’,左手小指会无意识抽搐三下;看见我给你煮的银耳羹里,总比别人多放三粒枸杞——因为‘那位先生’说,枸杞能养肝,而肝主目。”“你没揭穿我。你只是开始学围棋。每天晚上摆谱,摆到凌晨两点。你说,‘棋盘上没有真相,只有气。谁先断了对方的气,谁就赢。’”“小尧,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没力气再当好人了。”信末空白处,是两行新添的小字,墨色新鲜,力透纸背:“今晚十二点,港口三号泊位,‘白鹭号’游艇。船尾舱门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序加永珍的生日。别带人来。如果你来,我就跳下去。如果你不来……我替你跳。”吕尧合上箱子,轻轻扣好搭扣。车子驶入港区隧道,灯光在玻璃上拉出流动的银线。他忽然开口:“她还在吃那个药?”司机没回头,只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上个月开始,剂量减了三分之一。但每天睡前,还是会把药瓶倒过来,数里面还剩几粒。”“她数得清吗?”“数不清。”司机顿了顿,“她现在数到七就乱。所以后来改用算盘。左手拨珠,右手写数字。写满三张纸,才够一夜。”吕尧闭上眼,再睁开时,隧道尽头已透出微光。游艇停在三号泊位最深处,船身漆成哑光白,甲板静得听不见一丝人声。舷梯收起,唯有缆绳在浪尖轻轻磕碰船帮,发出空洞的“笃、笃”声。吕尧走上甲板,脚步声被海风揉碎,散进咸腥的黑暗里。船舱门无声滑开。林永珍坐在轮椅里,背对门口,正面对着舷窗。窗外是黑沉沉的海,远处几盏航标灯浮在浪尖,明灭如将熄的星火。她穿了件素白旗袍,料子很薄,袖口滚着暗青云纹,左手搁在扶手上,右手垂在膝头,手里攥着一只青瓷小药瓶——瓶身冰凉,釉色幽微,是二十年前景德镇老窑烧的“雨过天青”。她没回头。“你迟到了四分十七秒。”她说,声音比海风更轻,“按约定,每迟到一秒,我就吞一粒。”吕尧没接话,只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他走到她身后,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这才看清她左耳后那道淡粉色的疤——细如发丝,蜿蜒至颈侧,像一道被时光磨钝的刀痕。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那道疤。林永珍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喉间溢出一声极短的笑:“怎么?想确认是不是真的?”“不是。”吕尧收回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是来还东西。”他拆开纸包。里面是三颗琥珀色蜜饯,裹着薄薄一层糖霜,静静躺在粗粝的纸纹上。“你七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我哄你吃退烧药,你说苦。我就跑去后厨,偷了师傅刚熬好的桂花蜜,拌进药粉里。你吃完,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阿姨,你偷东西的样子,比我爸爸好看。’”林永珍没动,目光仍钉在窗外海面:“后来呢?”“后来你好了,我挨了厨房师傅一顿骂。你蹲在灶台边看我挨骂,等师傅走后,偷偷塞给我一颗蜜饯,说:‘你替我吃苦,我请你吃甜。’”吕尧把蜜饯推到她手边:“今天,换我请你。”林永珍终于缓缓侧过头。月光斜斜切过她半边脸颊,照见眼尾细密的纹路,也照见瞳孔深处未熄的火。她盯着那三颗蜜饯,看了很久,久到吕尧以为她不会再碰。然后她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掉其中一颗蜜饯表面的糖霜。动作很慢,很稳。刮完,她把它放进嘴里,含着,没嚼。“甜。”她声音哑了,“比从前甜。”吕尧点头:“因为加了新蜂蜜。云南高黎贡山的冬蜜,蜂农说,采蜜那晚下了雪,蜜蜂飞得低,蜜里有雪气。”林永珍忽然问:“你查到多少?”“全部。”吕尧答得干脆,“包括你十八岁那年,在码头仓库被‘那位先生’的手下堵住,他们想卸你一条胳膊,因为你把一份账本拍成了照片,发给了东大经侦组的旧同学。也包括你二十三岁,在澳门赌桌赢走他三亿港币后,主动签了五年卖身契——不是为钱,是为保我妈妈在疗养院的用药不被断供。”林永珍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你还知道什么?”“知道你每年除夕夜,都会去海边烧一沓纸。不是祭祖。是烧给那些你没能救下来的人。第一张纸写着‘陈默’,你大学同窗,举报校企勾结后失踪;第二张写着‘赵工’,酒店老电工,发现地下三层B-7室的通风管道连着军用级辐射屏蔽层后,死于‘意外触电’;第三张……”吕尧停顿半秒,“写着‘小尧’。”林永珍猛地睁开眼。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烬。“你早就知道了?”她声音裂开一道缝。“去年冬天,我在你书房地板夹层里,找到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编号B-7,播放键卡住了。我修了一整夜,修好后,第一句话是你的声音:‘如果有一天小尧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告诉他——我不是在害他。我是在教他怎么活着。’”林永珍的左手突然攥紧,青瓷药瓶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她盯着吕尧,一字一句:“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吕尧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推开一扇窄窗。海风瞬间灌入,带着刺骨寒意,吹得林永珍额前碎发纷飞。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却没躲。吕尧从大衣内袋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枚铜质怀表,表盖上刻着繁复藤蔓,中间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他按开表盖,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还有六十秒。”他说。林永珍呼吸一滞。吕尧转身,直视她双眼:“你跳下去,我陪你跳。你吃药,我陪你吃。你死,我绝不独活。”“这不是威胁。”他声音沉静如深海,“这是你教我的最后一课——气断之前,永远留一线。”林永珍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就在此时——怀表秒针“咔哒”一声,跳向十二点整。窗外,海平线尽头骤然炸开一片金红。不是烟花。是广场酒店方向腾起的巨大火球——派对现场不知何故引爆了备用燃料罐,烈焰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如血。火光翻滚奔涌,竟在云层之下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鹭轮廓,羽翼舒展,喙部锐利,双足虚踏于火海之上。林永珍怔住了。吕尧却笑了。他走回她身边,俯身,从她颤抖的右手里,轻轻取走那只青瓷药瓶。瓶身尚有余温。“你看,”他指着窗外那团燃烧的白鹭,“它飞起来了。”林永珍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缓缓抹过自己左耳后的疤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吕尧拧开药瓶,倒出三粒药片,指尖一捻,化为齑粉,簌簌落进海风里。“从今往后,”他说,“你的眼睛,我来护。你的腿,我来撑。你的命……”他顿了顿,把空药瓶放进她掌心,合拢她五指。“我来续。”林永珍的手指蜷紧,指节泛白。良久,她喉间滚动一下,终于吐出两个字:“傻子。”吕尧笑着点头:“嗯。傻子才敢在废墟上办派对,傻子才信‘战争与和平’能共存一席,傻子才相信——”他忽然停住,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到她眼前。是份股权转让书,受让方栏赫然写着“林永珍”三字,签字处墨迹未干。而转让标的,正是广场酒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傻子才觉得,富婆的钱,不该由富婆自己花。”林永珍看着那张纸,忽然笑出了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畅快,最后竟带着点哽咽的沙哑。她笑得肩膀发抖,眼角沁出一点湿亮,却始终没让那滴泪落下。她抬手,用拇指狠狠蹭掉眼角那点湿润,然后把股权转让书折好,塞进旗袍襟口内袋。“明天早上九点。”她声音已恢复平稳,“我要看到财务部最新一季度的亏损报表。另外——”她抬起眼,目光如淬火之刃,直刺吕尧:“派对还没结束吧?”“没。”吕尧点头,“刚到高潮。”“好。”林永珍转动轮椅,径直朝舱门而去,“带路。我要去告诉那些以为自己赢了的蠢货——”舱门滑开,海风与火光一同涌入。她侧过脸,火光在她眼中跃动,像两簇不灭的野火:“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