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大宗师》正文 第673章 仗剑天涯——斩圣剑

    嗡！陈杰的神念一动，从落日寒冰剑中退出。刹那间，一股虚弱无力的感觉，充斥全身。由此可见，落日寒冰剑中的那股力量，对他的增幅作用，是何等的强大。这一刻，...马蹄声如惊雷滚过山脊，震得密林间栖鸟扑棱棱腾空而起，又在半空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枝叶簌簌抖落，不是风，是气机交割的余波。高丽勒缰驻马，目光如刀，劈开前方浓雾与树影。他没动，身后七十四骑也未有一人喘息错乱。战马鼻孔喷出白气，却连嘶鸣都压在喉底，只余蹄铁轻叩腐叶的微响，像七十四枚铜钱坠入深井。“停。”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山谷的虫鸣彻底死寂。大乾翻身下马，袖口一翻，三枚铜钱已捏在指间。他闭目，指尖轻捻，铜钱边缘泛起青灰薄光，映得他眼窝深陷如古井。曹多卿默然解下腰间鹿皮囊，倾出三撮灰白色粉末，洒于地面——那是昆仑山阴面百年寒松的脂粉混着东海沉船木屑炼成的“断灵引”，专破地脉隐匿之术。剑闻名依旧端坐马背，四剑未动，可背脊微弓，肩胛骨竟似缓缓张开，如孔雀翎羽初绽一线锋芒。他瞳孔深处浮起四道细若游丝的剑痕，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无形罗网，正悄然漫过林间苔藓、朽木、盘根错节的藤蔓——这非是神念探查，而是剑意对天地元气最原始的撕扯与校准。“东南角，三十七步外，槐根盘结处，有七人伏地。”剑闻名忽道，嗓音干涩如砂纸磨石，“心率比常人慢三分，呼吸频率压在‘龟息’临界点，但左肩胛骨随心跳微微起伏……是练过‘缩骨卸力诀’的东洋忍宗余孽。”高丽颔首，目光已移向西北。那里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樟，树皮皲裂如老人皱纹，可树影投在地面的轮廓，边缘竟微微扭曲——像水纹晃动时倒映的月光。“树后五尺，埋了三具尸傀。”他淡淡道，“尸油浸过的麻布裹着黑铁骨钉，钉尖朝上，只等马蹄踩中……可惜，尸傀腹中填的是陈年砒霜与硫磺粉，遇热即爆。他们想炸马，却不知我胯下‘追风’汗血宝马，体温常年维持在四十二度三，足底茧厚寸许，踩碎青砖不裂声。”话音未落，曹多卿袖中银针已出！七根细若蛛丝的乌金针破空无声，却在离古樟三丈处骤然凝滞——空气里浮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青色涟漪，针尖嗡鸣震颤，竟似撞上琉璃壁垒。“阵！”大乾低喝，铜钱脱手飞旋，青光暴涨如刃，狠狠斩向那层涟漪！“嗤啦——”裂帛声起，涟漪崩散，古樟树影骤然清晰。树后阴影里，七具青灰色尸体僵直立起，空洞眼眶齐刷刷转向高丽。它们脖颈处缠绕着褪色的东洋锦带，带尾绣着模糊的“黑龙”二字。“黑龙会……老熟人了。”高丽嘴角微扬，左手却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那并非寻常长剑，鞘身暗红如凝固血痂，隐约透出内里虬结的龙形刻痕——此乃西门堂禁军统领亲铸的“断岳”，专破横练罡气与邪祟阴功。就在此时，东北方密林深处，一声凄厉鹰唳撕裂长空！鹰影掠过树冠，双爪松开，三枚核桃大小的漆黑圆球坠落。落地无声，却在触地刹那膨开三团墨色烟云，迅速弥漫，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槁发黑，连飞虫都僵直坠地——此乃东洋“枯骨瘴”，取百种毒虫尸液蒸馏七七四十九日而成，专蚀真气与生机。“火神炮！”剑闻名暴喝！西南方向，一丛茂密蕨类突然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粗逾碗口，炮管通体幽蓝，刻满扭曲符文——正是四幽教那把组装火神炮！炮口遮挡已被掀开，膛内火药燃烧的赤红光芒已如野兽瞳孔般亮起！轰——！！！炮声未至，灼热气浪已如熔岩奔涌！炮弹撕裂空气，拖着刺耳尖啸，直取高丽面门！那绝非寻常铅弹，弹头赫然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在高速旋转中迸射出诡异紫芒——此乃东洋秘制“蚀魂晶”，专破武者护体罡气，中者神魂震荡，三息之内必失战力！高丽动了。不是拔剑，而是抬脚。右脚靴尖轻点马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一道残影。那枚蚀魂弹擦着他左耳鬓发掠过，“噗”地钉入身后一株千年铁桦木——木身未损，可弹头紫芒爆开，整棵树瞬间由内而外泛起惨白霜纹，枝叶簌簌化为齑粉！同一刹那，剑闻名背后四剑齐震！“锵——锵——锵——锵——”四声清越剑鸣，竟似叠成一声洪钟大吕！四道银白剑气自他肩胛激射而出，分袭东南西北四方！东南方，三具尸傀尚未扑出，剑气已至眉心，噗噗噗三声轻响，头颅如熟透西瓜般爆开，黑血未溅，已被剑气寒霜冻结成冰珠；西北方，两名手持淬毒吹箭的蒙面人刚掀开树皮伪装，剑气已贯入咽喉，连哼都未能发出；正北方，一名黑衣人正欲掷出磷火弹，剑气斩断其手腕，断掌连同磷火弹一同飞起，半空炸开一团幽绿鬼火！“找死！”高丽人在半空，反手抽剑！断岳出鞘，不见寒光，唯有一道沉厚如山、凝重如岳的暗红剑气横贯长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青石寸寸龟裂，枯叶被无形压力碾成齑粉！那火神炮炮手尚未来得及调整炮口，剑气已至——炮管从中断裂，幽蓝金属如蜡般融化滴落，炮手双臂连同上半身被剑气余波扫中，竟无声无息汽化，只余两截焦黑腿骨插在泥地里！“撤！快撤！！”四幽教教主嘶声狂吼，面巾下牙齿咬碎，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他猛地将手中一面青铜八卦镜砸向地面！镜面碎裂，无数铜片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在半空急速旋转，竟拼合成一面直径丈许的铜镜虚影，镜面内幽光流转，映出高丽等人扭曲变形的身影！“乾坤颠倒阵？！”大乾脸色剧变，“快闭眼！莫看镜中倒影！”话音未落，镜中高丽身影突然狞笑，手中断岳倒转，剑尖直指自己咽喉！一股诡异的心神牵引之力如冰冷毒蛇，顺着视觉钻入脑海——幻象竟要借镜为媒，反噬本尊！高丽双目圆睁，瞳孔深处骤然燃起两簇幽蓝火焰！他非但未闭眼，反而死死盯住镜中倒影，断岳剑尖微微偏转三寸，剑尖所指，赫然是镜中倒影的左胸心脏位置！“以假乱真？那就真给你一剑！”他喉间滚出低吼，断岳剑气悍然穿透铜镜虚影，直刺镜中倒影心口！“啊——！！！”镜中倒影发出非人惨嚎，铜镜虚影剧烈晃动，镜面浮现蛛网般裂痕。教主如遭重锤轰击，狂喷鲜血，踉跄后退，手中半截镜柄寸寸崩断！铜镜虚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星点消散。“走！！”教主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更盛，“放‘千尸蛊’！留一个活口，让乾王知道，惹怒四幽教的代价！”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遍布咒文的胸膛，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雾中竟浮现出数百只米粒大小、通体漆黑、振翅无声的蛊虫！这些蛊虫如闻号令，化作一道黑线，闪电般射向高丽身后那匹纯白汗血宝马——目标竟是马腹下悬挂的乾王府令牌！“护令牌！”曹多卿厉喝，鹿皮囊中最后三把银针疾射而出，却在半途被一只突然从地底钻出的血手攥住！那手五指如钩，指甲漆黑如墨，腕部皮肤下隐约可见蠕动的黑色虫影——是四幽教镇教邪功“万蛊蚀骨手”！千尸蛊速度不减，眼看就要撞上令牌——高丽忽然笑了。他左手骈指如剑，隔空一点！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金红色气劲，自他指尖射出，快得超越视觉极限，后发先至，精准点在为首那只千尸蛊的额心！蛊虫连惨叫都未发出，瞬间化为一缕青烟。金红气劲余势未衰，如穿糖葫芦般贯穿其后三百二十七只蛊虫，所过之处，蛊虫尽成飞灰！“这是……”剑闻名瞳孔骤缩，“赤帝焚天劲？！传说中需以九阳真火淬炼三年，方能在指尖凝出一丝的焚天指？！”高丽收指，指尖萦绕一缕不灭金焰，轻轻一弹，金焰化作流萤，飘向地上一具黑龙会尸傀。尸傀沾之即燃，熊熊烈焰中，竟传出凄厉哀嚎，仿佛尸傀体内尚存一丝残魂！烈焰烧尽，唯余一捧灰白骨粉，其中赫然嵌着一枚暗金色鳞片——鳞片上，一条细若毫发的龙形纹路正缓缓游动。“东洋龙脉残鳞？”大乾弯腰拾起，脸色阴沉如铁，“他们竟敢窃取东洋国运龙气，炼入尸傀……难怪尸傀不惧符咒，原来是以国运为薪柴！”“不止如此。”高丽俯身，手指拂过地面被剑气犁出的沟壑，沟壑边缘泥土竟泛着淡淡金辉，“这林子的地脉，被人用东洋‘八岐封龙术’偷偷篡改过。你们脚下，看似普通山土，实则是八条伪龙脉交汇的‘困龙穴’。若我等强行运功冲杀，龙脉反噬之力，足以让通脉境高手当场经脉寸断，沦为废人。”他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四周重新陷入死寂的密林：“所以，他们不怕我们强攻。他们赌的，就是我们急于赶路，硬闯此地，被龙脉反噬，再由四幽教与黑龙会残党收割。”“那便不闯。”剑闻名四剑归鞘，声音冷冽，“既知是局，何须破局？绕路。”“绕不了。”高丽摇头，指向远处山脊，“王陈杰山脉绵延三百里，唯有此路直通寇隐。其余路径，要么悬崖万仞，要么瘴气弥漫十里，更有东洋设下的‘阴阳绝户阵’，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身后七十四骑，最终落回那匹纯白汗血宝马身上。马儿温顺垂首，长鬃如雪，马鞍旁，乾王府的赤金令牌在斜阳下熠熠生辉。“既然局已布好，饵已备足……”高丽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烈酒顺着他下颌滑落，浸湿衣襟，却浇不灭眸中那簇越来越盛的幽蓝火焰。“那便索性，把这局，搅个天翻地覆！”他猛一挥手，酒囊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向密林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嶙峋怪石！“轰——！！！”酒囊炸开，却非酒液四溅，而是爆开一团炽烈金焰！金焰如活物般瞬间蔓延，将整块怪石包裹，岩石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暗金色符文——正是被高丽以酒火之力强行激发的“八岐封龙术”核心阵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高丽声如惊雷，断岳剑尖遥指苍穹，“八条伪龙脉？很好！今日，便借尔等龙气，助我一剑破障！”话音落，他竟不再看那群惊骇欲绝的伏兵，反身跃上白马，双腿一夹马腹！“驾——！！！”白马长嘶，四蹄腾空，竟不退反进，朝着那团金焰熊熊燃烧的怪石，如离弦之箭般狂冲而去！身后七十四骑，无一人犹豫，紧随其后，蹄声如 thunder，震得整座山谷簌簌发抖！“疯子！他是疯子！！”四幽教教主目眦欲裂，看着高丽冲向阵眼，仿佛看见死神在向自己招手，“引爆！快引爆所有地雷！让他尸骨无存！！”可迟了。就在白马前蹄即将踏碎金焰的刹那，高丽断岳剑，悍然劈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炫目华彩。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厚重如太古玄铁的暗红剑光，自上而下，劈开空气，劈开金焰，劈向那块布满暗金符文的怪石！“咔嚓——！！！”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不是石头碎裂，而是某种维系天地平衡的无形之链，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整座王陈杰山脉，猛地一颤！山摇地动！林间飞鸟尽数惊散，溪水逆流而上！无数潜伏在地底、树冠、岩缝中的四幽教、黑龙会伏兵，同时感到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眼前发黑——他们赖以藏匿的“八岐封龙术”龙气反噬，此刻竟如决堤洪水，疯狂倒灌入他们自身经脉！“呃啊——！！！”惨嚎声此起彼伏，伏兵们七窍流血，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皮肤下鼓起一道道狰狞凸起，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皮下游走撕咬！那枚被高丽指尖金焰点中的东洋龙脉残鳞，此刻在高丽掌心剧烈跳动，鳞片上的细小龙纹疯狂旋转，贪婪吞噬着四溢的龙气！高丽策马踏过碎裂的怪石，身后，七十四骑如钢铁洪流，碾过一片狼藉的伏击阵地。地上，只剩下一地扭曲抽搐、口吐黑血的残兵败将，以及那柄断裂的火神炮残骸，幽蓝炮管内，最后一丝火药硝烟，正袅袅散尽。他勒住缰绳，白马昂首，长鬃飞扬。斜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密林尽头，那片尚未被战火染指的、宁静的寇隐小镇轮廓。“传令。”高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阻碍后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加速，半个时辰后，我要在寇隐镇口，看到燕统领的帅旗。”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远处山巅——那里，一抹极其细微、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黑点，正悄然收敛气息，急速远遁。“宫本武藏……你的人，已经等不及了么？”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