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大宗师》正文 第672章 一不做二不休，斩圣！

    一剑斩杀！斩圣剑穿透了孟怜花的身体。这一刻，陈杰的神念瞬间接触到了对方的元神意念。他从孟怜花这一刻的反应中，感觉到了这位幽冥宗圣女内心的不甘。不，应该是内心无法相信这一...青岚镇外的晨雾尚未散尽，山风卷着湿气掠过树梢，枝叶间凝结的露珠簌簌坠落，砸在下方青石板上，碎成细响。陈杰盘膝坐于营帐前的空地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他身侧三尺处，一柄新铸的无极剑斜插于地，剑鞘乌沉，未出鞘已隐有寒意游走——那是昨夜借月华淬炼武圣后，神念自然溢出所凝成的剑意余韵。远处林间忽有破空声起，一道灰影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砰”地撞在一株合抱粗的老槐树干上，震得枝头残叶簌簌而下。剑无名缓缓收弓，霸王弓横于臂弯，弓弦犹自嗡鸣不绝。他额角沁汗，衣袍下摆被罡风撕开三道裂口，却仰天长笑：“好！乾王这一记‘弑逆’，比昨日快了三分！若非老夫腰眼提前半息绷紧，此刻怕已躺平！”陈杰睁眼，眸中似有银芒一闪即逝。他并未起身，只抬手虚按地面，一股温润气劲托住剑无名后背，助他稳住身形。那气劲不带丝毫锋锐，却如春水浸润干涸河床，瞬间抚平了他经脉中翻涌的乱流。“剑兄腰眼绷得早，说明你已预判我第三式变招在‘逆’字诀收尾时转‘崩’势。”陈杰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可你忘了——真正的崩，不在腕，在心。”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剑鞘。嗡！无极剑骤然离地三寸，剑尖微颤，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弧光。那弧光并非真形，而是月华凝练至极后残留的“影痕”，如水墨晕染于宣纸，缥缈不可捉摸，却又真实存在。剑无名瞳孔骤缩，下意识后撤半步，右掌已本能结出昆仑剑宗“封喉印”——可那弧光倏忽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这就是……武圣之影？”剑无名喉结滚动，声音微哑。陈杰终于起身，拂袖扫去袍角沾染的晨露：“不是影，是‘照’。《太平经》有言：‘神明照彻，万相皆显’。昨夜我悟到，月华非光，乃天地间最澄澈的‘观照之力’。它不灼人，不刺目，却能映照万物本相。我的武圣凝练至此，已非单纯凝聚神魂，而是将自身意志化为一面镜子——照见敌之破绽，照见势之流转，照见生死一线间的‘隙’。”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渐亮的天际：“幽冥宗派来杀我的人，若连这面镜子都照不穿，便不配做我陈杰的对手。”正说话间，营帐帘幕掀开，曹多卿与寇隐并肩而出。两人皆着玄色劲装，腰悬绣金蟒纹短刀，面色却比往日凝重数分。曹多卿手中捏着一封火漆密信，信封边缘焦黑，显是刚以真火熔开。他快步上前，将信递至陈杰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乾王，西门堂急报。昨夜子时，釜山港外海突现三艘幽冥宗制式楼船，船首雕‘九幽噬魂’图腾，甲板上立着十二道黑袍身影。西门堂特战团哨探冒死潜入，发现其中一人手持青铜罗盘，盘面刻有‘惊云剑主’名讳——他们，是在寻人。”寇隐接口，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更蹊跷的是，那罗盘指针始终颤动不止，指向……青岚镇西南三十里外的断魂崖。”陈杰接过密信，指腹摩挲着火漆印痕，忽然笑了。那笑容清冽如霜，不见半分惊疑，反倒透出一丝猎人窥见猎物踏入陷阱的锐利：“断魂崖？倒是好地方。”他抬头望向剑无名，“剑兄，你可知幽冥宗‘幽冥十三剑’中，有几人擅使罗盘寻踪？”剑无名皱眉思索片刻，眼中精光骤闪：“只有一人——‘罗刹子’谢九阴！此人原是钦天监叛逃司天监正，精通星象推演、风水堪舆，更将《九幽玄枢经》与钦天监秘术融合，创出‘摄魂罗盘’。此盘不测吉凶，专锁武者气机烙印，哪怕相隔万里，只要曾被其见过真容、闻过气息，便如跗骨之蛆，永难摆脱！”“难怪……”陈杰轻叩剑鞘，金属声清越如磬，“幽冥宗明知我携霸王弓、噬神箭，仍敢派罗刹子亲自追踪。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而是我体内那缕‘惊云剑主’留下的剑意烙印。”他目光陡然转冷，“幽冥宗想借我，钓出那位失踪三十年的‘惊云剑主’。”营帐内气氛骤然一滞。曹多卿与寇隐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读出惊骇——原来幽冥宗追杀陈杰，竟是一场精心布设的“引蛇出洞”之局！而陈杰，不过是饵。剑无名却抚须大笑：“妙！太妙了！若谢九阴真在断魂崖设伏，老夫倒要看看，是他那罗盘摄魂之力强，还是我这霸王弓的破魂之威更盛！”他霍然转身，朝断魂崖方向遥遥一拱手，“谢九阴！老夫剑无名在此候教！你若不敢来，便滚回你幽冥宗哭坟去吧！”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忽有阴风骤起，卷起漫天枯叶，叶脉间竟隐隐泛出墨绿荧光，如毒蛇吐信。风中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飘渺不定，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畔：“剑无名……你这昆仑叛徒，也配提‘候教’二字？待老夫取了乾王项上人头，再亲手剜你双目，祭我幽冥宗列代先祖！”风止，叶落，荧光湮灭。陈杰却微微一笑，抬脚向前踱出三步。他脚下青石板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竟渗出丝丝缕缕银白雾气，雾气升腾，在他足底盘旋凝聚，渐渐化作一轮盈盈弯月虚影。那月影纤毫毕现，连月面环形山的轮廓都清晰可辨，却轻若无物，随他步伐移动而流转不息。“谢九阴，你错了。”陈杰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敲击在众人识海，“你用罗盘锁我气机，却不知我早已将‘惊云剑主’的烙印，炼成了自己武圣的一部分。”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那轮足下月影倏然拔高，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上，皎洁清辉洒落，将他周身笼罩于一片琉璃般的银光之中。“你摄来的，不是剑主遗痕……”他掌心月影骤然炽亮，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强光稍敛，众人骇然发现，那轮弯月中央，竟浮现出一柄古拙长剑的虚影！剑身无锋，剑脊铭刻云雷纹，正是传说中“惊云剑主”的佩剑“惊云”！“……是我陈杰的剑心。”陈杰一字一顿，声音如金铁交鸣，“现在，你还要摄吗？”西南方向再无声息。唯余山风呜咽，卷起陈杰衣袂翻飞，猎猎如旗。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曹多卿忽觉怀中玉符微烫。他急忙取出，只见玉符表面浮现出一行血色小篆：“圣女已至洪城港，三日后登岸。幽冥七绝亲随，奉命‘护送’乾王归宗。”寇隐脸色煞白：“幽冥宗圣女？！她……她怎会亲自前来？！”陈杰却看也不看那玉符，只将掌心月影轻轻一握。惊云剑虚影应声消散，弯月亦如潮水退去，唯余他掌心一粒米粒大小的银斑，莹莹生辉。“护送？”他嗤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幽冥宗七绝，向来只送人入土。至于圣女……”他指尖轻点银斑，银斑倏然化作一道细线，没入他眉心，“她若真想送我归宗，便让她亲自来断魂崖。我倒要看看，她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能否照见我武圣深处，那一片连月光都映不透的‘空’。”话音落，他转身走向营帐，背影挺拔如松，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拂尘微末。可就在他掀开帘幕的刹那，曹多卿眼角余光瞥见——陈杰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悄然滴落一滴暗金色的血珠。那血珠未及坠地，便在半空中蒸腾为一缕极淡的银烟，烟气袅袅，竟凝而不散，勾勒出半枚残缺的月牙轮廓，旋即悄然隐没于晨光之中。剑无名默默看着，良久，才低声叹道：“金刚月华不灭体……原来‘不灭’二字，并非指肉身，而是指这心灯不熄，照破万劫的念头啊。”营帐内，陈杰已端坐于蒲团之上。他闭目调息，神念沉入识海。那里，一轮浑圆无瑕的武圣静静悬浮，通体剔透如琉璃，内里却并非空无一物——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纵横交织，构成一张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网”。网心之处，一点赤金微光如心跳般明灭不定，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整张银网随之脉动，发出无声的共鸣。那赤金微光，正是他以生命精华与死亡之花精髓日夜淬炼，最终凝成的“武圣本源核心”。而那些银线，则是昨夜月华凝练时，自动衍生的“照影丝”，每一根，都对应着他领悟的一式剑意、一种身法、一段经文……乃至昨夜与剑无名切磋时，对方无意中展露的昆仑秘技。它们并非简单记忆，而是被“照”入武圣之后，彻底消化、重构、升华的“活”的武学。陈杰神念轻触其中一根银线。刹那间，四荒游龙步的轨迹、发力、换气之法，如溪流汇入江海，毫无滞涩地融入他自身筋骨运转的韵律之中。他甚至能“看见”自己施展此步法时，足底涌泉穴喷薄的气劲如何与大地脉动共振，引动三丈内草木根系同步震颤——这种“看见”，比亲眼目睹更真实，比亲身演练更深刻。这就是《太平经》所言的“神明照彻”之境。不是向外索求，而是向内照见。照见己身，照见万物，照见那万法归一的“道”。帐外，朝阳终于跃出山脊，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可陈杰识海中的武圣，却愈发清冷皎洁，那轮明月虚影在金光中非但未黯，反而愈发澄澈，仿佛金阳只是它映照的万千幻象之一。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烟火气，唯有一片浩瀚星空般的宁静。伸手，取过案头一盏粗陶茶盏，注满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帐顶竹编纹路，也倒映着他自己的面容。陈杰凝视水中倒影，忽然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水面上。涟漪荡开，倒影破碎。可就在水波最剧烈的瞬间，他瞳孔深处，竟有另一轮更小、更凝练的月影，悄然浮现，与水中晃动的倒影重叠——那月影之中，赫然映出断魂崖嶙峋怪石，映出十二道黑袍身影，映出罗刹子谢九阴手中青铜罗盘上，那根疯狂旋转、指向此处的墨绿指针！陈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了然的弧度。他收回手指，水面复归平静。倒影里，只有他沉静如渊的双眼，以及眼底深处，那一片连朝阳都无法驱散的、永恒不灭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