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
作为传奇巫师。
伊恩将自己融入普通人融入的很好。
他将画作自然地夹在臂弯,实际上指尖微动,一个微小的缩小咒和加固咒已悄无声息地施加上去。
画作变得如同明信片大小,坚硬如薄木片,被他轻松放入内袋。这种对魔力举重若轻、精准入微的掌控。
是传奇境界的自然体现。
“热红酒!有人需要热红酒吗?”
路过一个卖热红酒的小摊,甜香的热气在寒冷的傍晚格外诱人。
伊恩买了一杯,捧在手里,温热从掌心传来。他靠在河边的石栏上,小口啜饮着混合了肉桂、丁香和橙子香气的热红酒,看着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光带。
一对年轻的情侣从他身边经过,女孩兴奋地指着河对岸的灯火,男孩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快乐。
“撒狗粮,可恶。”
伊恩的目光温和地掠过他们,心中一片宁静。
热饮见底,身体更加暖和。
随后,伊恩离开河边,转向附近一个较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喷泉但冬季没有开放,四周是长椅和绿地。
虽然已是深秋,草地依然有些许绿意。这里聚集了不少鸽子,灰扑扑的,毫不怕人,在地上踱步,寻找着游客投喂的面包屑。
“虽然不是神奇动物,但是也挺可爱,炖来吃一定好吃。”这是说着玩的。伊恩在广场边的面包店买了一小袋廉价的白面包片。他走到一处人稍少的长椅坐下,开始撕碎面包,随意地抛洒给围拢过来的鸽子。
鸽子们立刻叽叽咕咕地聚拢,争抢着食物,灰色的翅膀扑腾,小脑袋一点一点,姿态有些笨拙又有些急切。一只胆子特别大的鸽子甚至跳上了长椅的另一端,歪着头,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伊恩,仿佛在催促。
“还是个吃货。”伊恩不禁莞尔,将几块稍大的面包碎放在手心,平摊开来。那只鸽子迟疑了一下,迅速跳近,在他手心飞快地啄食,喙部碰触掌心的感觉轻微而有趣。其他鸽子在脚下咕咕叫着。
却不敢上来。
“它很喜欢你。”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伊恩抬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得体套装,提着购物袋的老妇人坐在了长椅的另一头。
此人正微笑着看着他喂鸽子。
“它们似乎都不怎么怕人。”伊恩回应道,将手里的面包屑撒出去,那只胆大的鸽子也飞下去加入了争抢。
老妇人不是巫师,只是普通人,他感知就能感知到。
“是啊,伦敦的鸽子都被宠坏了。”老妇人笑着说,从自己的袋子里也拿出一小包东西,似乎是专门准备的鸟食,开始喂她那一侧的鸽子。“我每天路过都会喂一点,习惯了。看到它们吃东西,心情也会变好。”
“确实。”
伊恩点头,继续撕着面包。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各自喂鸽子,偶尔有一两句简单的关于天气、鸽子习性的交谈,气氛平和友好。老妇人似乎是个健谈而和善的本地人,伊恩也乐于以这种最平凡的方式与这个世界互
动。
面包喂完了,鸽子们也逐渐散去,寻找新的目标。老妇人收拾好东西,对伊恩点点头:“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年轻人。”
“您也是。”伊恩礼貌回应。
老妇人离开后,伊恩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暮色彻底降临,华灯初上。
伦敦的夜景呈现出与白日不同的魅力。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与融入交织的感觉。作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肩负特殊使命的存在,此刻却像无数普通人一样,喂鸽子,看风景,与陌生人进行最寻常的寒暄。这种平凡,对他而言竟有一种洗涤心灵的珍贵。
“我在蜕变。”
胃里的法餐已经消化了大半,夜晚的凉意更浓。
伊恩站起身,决定找个地方落脚,顺便获取一些这个时代更具体的信息。
他需要知道确切的年份,需要了解魔法界尤其是霍格沃兹的现状,需要判断伏地魔及其势力活跃到了何种程度??虽然时间线的修正可能影响了一些细节,但黑魔头的崛起恐怕仍是这个时代魔法界无法回避的阴影。
“哎,我得找个炼金术师,还有邓布利多,标榜我瞧一瞧我的时光机。”伊恩离开广场,再次汇入伦敦夜晚的人流。
这一次,他的步伐有了更明确的方向。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既能安顿下来,又能接触到魔法界的“信息流”。
破釜酒吧或许是个选择,但那里人多眼杂,且容易直接卷入魔法界的是非。他需要更隐蔽、更安全的切入点。
避免导致更多的蝴蝶效应,影响魔法世界的发展。
一念至此,伊恩为自己的谨慎点赞,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报摊,晚饭的报纸头条隐约可见。他走近,买了一份《伦敦晚报》头版新闻是关于工党内部争论和经济形势的,日期清晰地印着??1979年10月31日。
万圣节前夕。
伊恩的目光在日期上停留了一瞬。一个普通的麻瓜节日,但在魔法世界,这个日期似乎总与某些不寻常的事件相关联。他迅速翻阅报纸的其他版面,国际新闻、社会新闻、体育......麻瓜世界看起来大体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真是个混乱的时代,也不知道去哪里抓邓布利多。”合上报纸,伊恩深吸了一口伦敦夜晚微凉且带着烟尘味的空气。
1979年。
伏地魔势力应该正处于急剧扩张、制造恐怖的高峰期。魔法部焦头烂额,霍格沃兹在邓布利多的庇护下相对安全。
但紧张气氛无疑弥漫在整个英国魔法界。
“看来,‘平静”的时光不会太久了。”伊恩低声自语,将报纸折叠好,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以更隐蔽的方式,深入这个时代的魔法世界,去观察,去了解。
并在必要时.......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但在那之前,或许可以再找点真正好吃的夜宵?毕竟,刚消耗了不少脑力来思考。伊恩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普通人伊恩”的弧度,目光再次投向灯火阑珊的街道深处,寻找着可能的美食踪迹。
喂饱了鸽子,安抚了胃,接下来,该去面对这个时代的暗流了。
不过,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至少今夜,他还可以享受一会儿作为“普通旅人”的闲暇。
夜色中的伦敦。
包容着无数故事。
如今,也悄然容纳了一位归来的守护者。
1979年万圣节前夕的伦敦夜晚,寒意渐浓,但城市的脉搏并未因此而放缓。伊恩离开相对静谧的广场区域,循着空气中渐渐浓郁的、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气的暖流,向着更显热闹的街巷走去。
“乱的是魔法界,麻瓜世界现在还没混乱到晚上不敢出门的地步。’
他并未使用魔法探测,仅仅凭借嗅觉和听觉的指引,就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来到了一片自发形成的夜市区域。
这里并非后世那种规划整齐、灯火通明的美食广场,而是在几条相连的后街巷弄里,汇聚了不少流动摊贩和晚间营业的小食肆。
煤气灯和临时拉起的灯泡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蒸汽从敞口的锅子里升腾,铁板烧得滋滋作响,各种香料、油脂、烤面包、炖汤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具生活气息的暖流,驱散了秋夜的清冷。
怎么说呢。
美食荒漠里能找到这些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人群摩肩接踵,大多是下班后寻找廉价快捷晚餐的工人,结伴而来的年轻人,以及一些像伊恩这样看起来目的不明确的“游客”。
“来吃点吧!客人!”
“我的东西比他的好吃!”
“胡说八道!我的菜最好吃!”
喧闹的人声,摊主的?喝、锅铲碰撞声,偶尔爆发的笑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充满了尘世的活力。
“啧啧,烟火气。”伊恩融入人流,兴致勃勃地开始他的夜市探索。他首先在一个卖烤栗子的小车前停下。
摊主是个裹着厚围巾的老头,正用长柄铲子在炭火炉上翻炒着裂开口子的栗子,焦糖和坚果的香气扑鼻而来。
“一袋,谢谢。”伊恩递过硬币。
热乎乎的油纸袋入手,栗子还有些烫手。他走到稍空些的角落,剥开一颗,栗仁金黄软糯,带着炭火烘烤特有的焦香和天然的甜味,简单却温暖人心。他一边慢慢剥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摊位。
隔壁是个卖土耳其烤肉的摊子,巨大的垂直烤肉柱缓缓旋转,外层烤得焦香流油,摊主熟练地用长刀削下薄片,夹进松软的面饼里,加上生菜、西红柿和酸奶酱。香气诱人,排队的人不少。伊恩观望了一下,决定稍后再尝
试。
再往前,有卖热气腾腾的咖喱角的印度裔小贩,有卖炸得金?酥脆的西班牙油条蘸浓厚巧克力酱的,还有卖装在纸杯里的、撒了大量辣椒粉和奶酪碎的墨西哥风味玉米片(。种类虽不及后世繁多,但也足以令人眼花缭乱。
“好香的味道!”
伊恩被一个卖法式可丽饼的小摊吸引。
摊主是位手法娴熟的中年法国女人,在光滑的圆形铁板上舀一勺面糊,用T型木耙迅速推开成极薄的圆饼,打入鸡蛋,撒上火腿、奶酪或蘑菇,熟练地折叠成扇形,香气四溢。伊恩要了一份最经典的黄油柠檬糖口味。
薄而柔韧的饼皮带着微微焦香,融化的黄油和清甜的柠檬汁糖粉混合,简单清爽,恰好解了之前烤栗子的些微干渴。
“啧啧,糖没少加啊,好在我作为传奇巫师,不需要担心糖尿病的问题。”他端着可丽饼,继续逛。
在一个卖传统英式派的小店窗口,他看到了牛肉腰子派和鸡肉蘑菇派。犹豫了一下对“腰子”的接受度,他选择了后者。派皮烤得酥香,内馅是浓稠的奶油蘑菇酱炖煮的鸡肉块,热气腾腾,味道朴实而饱腹。
虽然谈不上惊艳,但也是合格的没事。
就在他品尝鸡肉蘑菇派时,注意力被不远处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一个衣着单薄,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正试图从一个卖炸鱼薯条的摊车后面,偷偷摸走一包用报纸包好的,显然是别人预定的食物。
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眼尖的摊主??一个身材魁梧、系着油腻围巾的壮汉发现了。
“嘿!你个该死的小贼!把手拿开!”壮汉一声怒吼,伸手就要去抓男孩的胳膊。男孩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硬面包掉在地上,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旁边看热闹的人无意中挡住了去路。
眼看壮汉粗壮的手臂就要揪住男孩破旧的衣领,周围有人发出惊呼,有人皱眉,也有人事不关己地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什么情况?”
伊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男孩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而摊主脸上则是恼怒和鄙夷。他无声地动了动握着鸡肉派纸袋的手指。
就在壮汉的手指即将触及男孩衣领的瞬间,他脚下不知怎地一滑??地上恰好有一小片不知谁掉落的、融化的冰淇淋,又或者是一块没被注意到的油腻水渍,反正就是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向侧面倒去。
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松开抓向男孩的手,扶住了自己的摊车,把车子上摆着的几包薯条都碰掉在地上。
“见鬼!”壮汉咒骂着稳住身形,心疼地看着掉落的食物。
而那个男孩,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间隙,像条受惊的小鱼,嗖地一下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去,转眼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跑了!该死的小杂种!”壮汉气急败坏,但已追之不及,只能对着男孩消失的方向骂骂咧咧,然后蹲下身收拾狼藉。周围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议论了几句“现在的小孩”或者“摊主真倒霉”,便各忙各的去了。
没人注意到,那个逃跑的男孩,在他破旧外套那明显过大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沉甸甸的,足够买好几份炸鱼薯条的一英镑硬币。
“这是什么!天呐!怎么会有钱?谁给我的钱?”男孩在奔跑中感觉到口袋里的异样,迟疑地伸手一摸,愣了一下,回头望了望早已看不见的夜市灯火,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困惑,随即把硬币紧紧攥在手心。
他加快了逃跑的脚步,身影彻底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