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青玉沟的未来，忐忑的苏烈父子

    青玉沟叫沟，但其实是一条南北走向，全长有二十多公里的小河，河流南端出发点抵近蚀骨道，离北侧入口大概有十公里远。按冰渊水域的凶险，人类村落一般不会在水边，青玉沟算是个特例。一来它既窄又浅...蚀骨道北侧出口，寒风如刀，卷起灰白雪沫，在断崖与嶙峋山石间呜咽穿行。十七万晋阳残军的甲胄早已蒙尘染血，肩头战旗残破不堪，金线绣就的“晋”字被撕裂半幅，斜斜垂在冻僵的旗杆上。可这支溃军并未溃散——他们踏着冻硬的尸骸与未凝的黑血，踩着同袍断肢与碎裂的盾牌，一步一陷，却始终未停。蔡秋虎千山悬于半空，玄铁重甲覆身，左臂袖口焦黑翻卷，裸露出小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皮肉边缘泛着青灰霜纹，那是被火金水三行血金蝉喷吐的寒焰反噬所伤。他双目赤红，瞳仁深处却压着一团幽暗火种，不燃不灭，只冷冷扫视下方——不是看己方士卒，而是死死盯住前方那片人潮汹涌、却毫无章法的“叛军”。四万？不，此刻已近六万。可这六万人里，能持矛列阵者不足三成；披甲者不过两千余副残旧皮甲，多是猎户自制的硬牛皮，连内衬都漏出陈年草絮；弓弩更是稀罕物，零星几架木臂弩歪斜架在土垒上，箭镞锈迹斑斑，拉弦的民夫手抖得几乎扣不住扳机。“大方伯！”一名显阳级将领俯冲而下，甲叶震颤作响，“南面哨探急报！宇文司正所率十万夏军，距此仅剩十五公里！前锋斥候已与我后军交锋三次，斩我哨骑二十七人，无一活口！”蔡秋虎千山眼皮未抬，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掌心一道金纹浮起，瞬息化作寸许长的微型熔炉虚影，炉口喷出一缕银白烟气，袅袅升腾，竟在寒风中凝而不散。“传令。”他声音低哑，如砂石磨过铁砧，“前军止步，就地结圆阵。所有显阳级，升空列雁行，分三层：第一层三十人，持‘裂地锥’，专破地面沟壑；第二层四十人，以‘冰魄链’锁住叛军两侧山脊，防其攀援包抄；第三层，五十人，携‘焚心焰弹’，一旦叛军聚拢过密，即刻投掷。”“是！”将领抱拳欲退。“慢。”蔡秋虎千山忽道，“把‘霜烬令’取来。”下属一怔，随即恍然，转身飞掠而去。不过三息，一枚通体漆黑、形如枯枝的令牌便被呈至掌心。令牌表面浮刻九道银色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隐隐跃动一点幽蓝火苗。霜烬会的信物。蔡秋虎千山指尖抚过裂痕，火苗骤然暴涨，映得他眉骨森然：“告诉陈天阳——霜烬会，不是楚郡的狗。是楚郡的刀。他若想借我手削晋阳，那就得先割自己一刀。”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挥出，一道金光破空而起，直射北侧山巅！轰隆——！整座山峰剧烈震颤，积雪崩塌如瀑，岩层寸寸皲裂，竟从山腹深处迸出一道丈许宽的幽深裂口！裂口内寒气翻涌，隐约可见赤红岩浆奔流，更有无数细碎冰晶混杂其中，随热浪蒸腾而起，瞬间在半空凝成一片铅灰色云霭。“地火引脉？”苏景立于临时搭起的土台之上，脸色陡然煞白，“他疯了？蚀骨道地脉本就紊乱，强行勾连火脉……这会引发整个北段山体滑坡！”她身后，项梁按剑而立，剑鞘上三道金线灼灼生辉——那是小夏营需部特制的“镇岳符”，专为压制地脉暴动而炼。他沉声道：“不是疯了。他是在赌。赌我们不敢让六万民夫葬身山崩，更赌蔡丘十七万残军，宁可被山石活埋，也不愿被夏军前后夹击。”果然，晋阳军阵一阵骚动。前军圆阵尚未完全合拢，已有数支队伍开始后撤——不是溃逃，而是向两侧山麓收缩，试图抢占高处避险。可山体震颤未歇，松动巨石接连滚落，砸得盾阵嗡嗡作响，甲叶凹陷，惨叫迭起。“大方伯！地脉失衡，再引一次，整条蚀骨道北口都要塌陷！”一名老将扑跪于地，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我军尚有辎重未运出，若山崩掩道，十七万人困于绝谷，夏军只需封住两头……”“闭嘴。”蔡秋虎千山漠然打断，“山崩，死的是民夫。封谷，死的是将士。”他目光扫过下方混乱阵型，忽而冷笑：“倒是小夏的人，真敢来。”话音未落，北面天际线骤然亮起一线金芒。不是火光。是无数金鳞甲片在月光下折射的冷光，整齐划一，如一条延绵不绝的金色长河，自雪原尽头奔涌而来。甲片缝隙间，隐约可见暗红符纹流转不息——那是小夏营需部最新配发的“赤炎甲”，内嵌三枚日照丹残渣，遇寒则自发温热，久战不僵。十万大军，踏雪无声。可就在金甲洪流即将撞入战场视野时，异变陡生！西南方，蚀骨道中段山脊之上，忽有七道黑影破空而起。不是人，亦非兽——是七具高逾三丈的墨色傀儡，关节处镶嵌着黯淡青铜齿轮，胸腹镂空处，赫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幽蓝火核！霜烬会的“烬火傀儡”！“陈立武……”苏景瞳孔骤缩，“他竟把烬火傀儡调来了？！”项梁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半寸，剑刃映出傀儡胸前一道新刻的朱砂印记——不是霜烬会惯用的九裂纹，而是一枚倒悬的“夏”字。“不是他。”项梁声音冷如玄冰，“是李兄。”刹那间，七具傀儡齐齐抬臂，七颗火核同时爆燃，幽蓝火焰升腾百丈，竟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火网，横亘于夏军与晋阳之间！火网之下，温度骤升，积雪嘶嘶蒸发，蒸腾起茫茫白雾，瞬间遮蔽视线。“这是……‘焚障术’？！”蔡秋虎千山终于动容，仰首望向火网，“小夏竟能驱使霜烬会的本命傀儡？！”无人回答。因为就在此刻，东侧山脊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一头通体赤金的巨禽撕裂雾障，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翎羽尖端喷吐着纯白寒气——竟是火金水三行血金蝉的幼体！它并未扑向晋阳军，而是直掠山巅，利爪如钩，狠狠攫住蔡秋虎千山刚刚劈开的地脉裂口边缘！咔嚓——！山岩崩裂声刺耳惊心。那道丈许宽的裂口，竟被巨禽硬生生撕扯扩大，岩层断裂处，赤红岩浆如血喷涌，裹挟着冰晶轰然倾泻而下，直灌向晋阳前军圆阵中心！“撤！快撤——！！”吼声未绝，熔岩已至。三千晋阳士卒连同盾阵，瞬间被吞没于赤红火海。惨嚎声戛然而止，只余下皮肉焦糊的恶臭与金属甲胄熔化的刺鼻青烟。蔡秋虎千山悬于半空，衣袍猎猎，面沉如铁。他看着下方哀鸿遍野，看着熔岩漫过尸堆，看着火网后夏军金甲依旧推进不止，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震得山壁簌簌落石。“好！好！好！”他连道三声，袖袍猛挥，周身金光暴涨，竟在头顶凝成一座虚幻熔炉，炉身铭刻“金骨”二字，炉口喷出的不再是银白烟气，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直贯云霄！“邱鹏！罗源！李阳天！你们以为，劫身境，只有一人能登临？！”金光柱中，八道身影缓缓浮现——并非宇文焘等旧部，而是七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每人额心都烙着一枚暗金色熔炉印记。他们脚下踏着半融的岩浆，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多一道龟裂金纹。“金骨熔炉，第七重——‘薪尽火传’！”蔡秋虎千山声震四野，“晋阳七老，今日以命为薪，助我燃此一炉！烧尽蚀骨道！”七老齐声诵咒，音如金铁交鸣。霎时间，整条蚀骨道北口地脉疯狂震颤，岩层之下，无数金线般的火脉被强行抽离、汇聚，尽数涌入蔡秋虎千山头顶熔炉！炉身暴涨至百丈，烈焰冲天，竟将半边夜空染成赤金！“不好！”苏景失声，“他要引爆整条蚀骨道的地火主脉！这火一旦燃起，千里之内，寒气尽消，但地火反噬……整个北麓都将化为焦土！”项梁却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火光，死死盯住熔炉核心——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正在金焰深处悄然旋转。“不是那里。”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李兄的‘血金蝉’，不是在那里。”话音未落，那点暗红骤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绽放。一朵直径十丈的暗红莲花，在熔炉核心无声盛开。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由凝固的血液与碎裂金骨构成，莲心处，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金蝉静静伏卧，双翼微颤，发出无声的尖啸。“血金蝉·逆命莲！”苏景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李兄他……竟把血金蝉的本命精魂，炼进了金骨熔炉？！”金蝉振翅。熔炉内金焰如遭重击，轰然倒卷！赤金火浪逆冲而上，尽数灌入那朵暗红莲台！莲瓣急速旋转，吸尽所有光芒，最终在极致的幽暗中，轰然坍缩为一点——黑洞。一个拳头大小、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悬浮于熔炉正中。“不——！！！”蔡秋虎千山首次露出骇然之色，疯狂掐诀，却见那黑洞微微一吸……滋啦——！熔炉虚影寸寸崩解。七老身躯如沙塔倾颓，化作七道金粉，被黑洞吸入。连同那百丈金焰、翻涌岩浆、乃至半空火网，全被无声无息地拽入其中！黑洞一闪即逝。天地骤然寂静。唯余满地焦黑，熔岩冷却成暗红琉璃，以及……蔡秋虎千山半跪于地的身影。他浑身金纹尽褪，皮肤干瘪如老树皮，左眼彻底灰败，右眼瞳孔深处，却跳动着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固的暗红火苗。他缓缓抬头，望向火网后那支沉默推进的金甲洪流，望向土台上面色惨白的苏景，望向项梁手中那柄映照着幽蓝火光的长剑。然后，他扯出一个极尽嘲弄的弧度。“小夏……”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金屑闪烁，“原来你们……早把根，扎进晋阳的骨头缝里了。”话音落地，他脖颈一歪，彻底瘫软。十七万晋阳残军，鸦雀无声。就在这死寂蔓延的刹那，北侧山脊之上，忽有一道清越笛声破空而起。笛声初时婉转，如溪流淙淙，继而渐趋激越，似万马奔腾。随着笛音起伏，那些手持铁凿铁铲的民夫，竟不自觉地踏起节拍，手臂挥动愈发有力，脚下步伐竟隐隐契合某种古老韵律！“是《霜烬引》？！”苏景猛地转身，望向山脊，“谁在吹笛？！”山脊之上，薄雾微散。一个身着粗布短打、腰悬竹笛的少年，正倚着断崖青松而立。他容貌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洗，倒映着满天星斗与下方燃烧的残火。他朝苏景方向微微颔首，笛声未停，却抬手，指向晋阳军阵后方。苏景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那十七万残军最后方，不知何时，已悄然竖起数百面旗帜。旗面并非晋阳的“晋”字，而是一轮弯月，月牙尖端，悬着一点猩红。霜烬会的旗。可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数百面旗，每一面旗下，都立着一名身着晋阳制式铠甲的将领。他们盔缨鲜红，甲胄锃亮，腰挎制式长刀，神情肃穆，仿佛从未经历过方才的惨烈溃败。为首一人，赫然是此前战死于南口的晋阳右将军——贺兰霆！“假死？！”苏景脑中轰然炸响，“他根本没死？！”项梁却已认出那人腰间玉珏——那分明是李兄亲赐的“破军珏”，唯有小夏营需部司正一级方可佩戴！“不是他。”项梁声音低沉如雷，“是李兄的‘影傀’。以劫身境精血为引，炼制的……活体傀儡。”笛声陡然拔高，如裂云霄。贺兰霆等数百“将领”齐齐转身，面向晋阳残军，缓缓拔刀。刀锋出鞘之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蜂鸣。“降者，免死。”贺兰霆开口，声音竟与本人分毫不差，“负隅者，屠营。”十七万残军，终于开始动摇。有人丢下兵器，有人跪地痛哭，更多人茫然四顾，不知该信哪一面旗帜。就在此时，南侧天际，一道赤金色遁光撕裂夜幕，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在土台前方！烟尘散尽，现出一人。玄甲染血，气息微弱，左肩一道贯穿伤，深可见骨，伤口边缘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暗金雾气，正缓缓修复撕裂的肌理。正是领主李兄。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山脊少年身上，嘴角微扬，轻声道：“阿琰，吹得不错。”少年收笛，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李哥，火候到了。后面，该您收网了。”李兄点头，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焦黑冻土便悄然回暖，细微绿芽破土而出。他走到蔡秋虎千山尸身旁，俯身，伸手探入其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一枚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指向北方，指向摩敖山深处，指向……魏博藩镇的方向。“魏博的‘玄冥罗盘’。”李兄指尖摩挲着冰冷铜面，声音平淡无波，“蔡丘想借魏博之力压我小夏，却不知，魏博的‘玄冥司’，三年前就已归我营需部统辖。”他抬头，望向远方沉沉夜色，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晋阳已溃。魏博将乱。河藏……也该醒了。”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青铜罗盘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北方天际。刹那间，千里之外，魏博藩镇腹地，一座名为“玄冥观”的道观深处，供奉于神龛之上的九十九枚青铜罗盘，齐齐爆裂！而蚀骨道北口，那十六万晋阳残军中，突然有近三万人齐刷刷摘下头盔，露出额心一点朱砂印记——正是霜烬会的“赤心印”。他们单膝跪地，甲胄铿锵，齐声低吼：“霜烬归夏！万死不辞！”风卷残雪，拂过百万将士的甲胄与刀锋。蚀骨道的寒冬，似乎……真的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