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四十三章 吕雉对刘邦的宣泄

    随着刘邦缓缓摘下草帽，坐在一旁的审食其面露惊骇之色。尽管他刚刚看到了太祖草帽下的大致面容。可名义上太祖已死。他也就将此人当成了一个和太祖长得极为相像的人。可现在……...紫宸殿内，朱红梁柱撑起高阔穹顶，鎏金蟠龙纹在午后的斜阳里泛着沉静光泽。殿中未设香炉，却有一股清冽松烟气息浮动——那是新伐的黄山松木经火焙干后碾成细末，混着冰片与檀香灰调制而成，专为驱散诏狱带出的阴晦之气。朱聿键缓步踏上丹陛，袍角掠过七级汉白玉阶，停于御座之前。他未即刻落座，只抬手轻按龙椅扶手上那一枚嵌着玄铁星图的云纹铜钮。只听“咔哒”一声微响，整座紫宸殿四壁暗格无声滑开，十六面青铜镜面陡然翻转，将天光精准折射至殿心一方青砖之上。那砖缝间早被匠人以朱砂勾勒出一幅微缩舆图——山川走势、江河脉络、边镇关隘，纤毫毕现，竟与崇祯九年大明实测《皇舆全览》分毫不差。李自成喉结一动，下意识攥紧袖中半截断发——那是他在商洛山绝境中割下、用血写就“不降”二字后埋入石缝的信物。如今这信物早已化为齑粉，可指尖仍残留着当年铁锈般的腥气。他侧目瞥向身旁的李定国，见对方目光正死死钉在那幅朱砂舆图上，尤其在辽东一段反复逡巡。那里，本该是后金八旗铁骑盘踞的白山黑水，此刻却被一道朱笔粗线横贯而过，线头所指，赫然是盛京方向三处焦黑墨点：赫图阿拉、萨尔浒、沈阳故宫——每一处皆以小篆标注：“焚”。“你们看见的，不是十日前刚呈进宫中的捷报。”朱聿键的声音不高，却如铁锤叩击青铜编钟，“洪承畴率三千火铳手破赫图阿拉；卢象升携霹雳车二十具，三日夷平萨尔浒寨；武英殿……”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殿角肃立的银甲将军，“他亲提玄甲骑五百，踏碎沈阳故宫承乾门。”李定国突然向前半步，靴底踩碎一片飘落的松针：“陛下说……武英殿？”“正是。”朱聿键颔首，“隆武二年，朕封他为靖虏侯，赐玄甲骑‘破阵’之名。此番东征，他率部突入盛京内城，活擒伪帝皇太极于寝殿龙榻——彼时皇太极正披着朕赐予建州卫的蟒缎睡袍，枕着崇祯三年户部拨付的辽东军饷账册。”殿内霎时落针可闻。李自成耳中嗡鸣不止，眼前竟浮现出凤阳皇陵前那场大火——当时张献忠纵火焚毁朱元璋衣冠冢，自己曾站在烈焰旁冷笑：“老朱家的龙脉，烧得比柴禾还脆！”可此刻，那被焚毁的龙脉竟在盛京重现，且是以更暴烈的方式，将异族皇帝钉死在大明旧账册之上。“为何？”李定国声音嘶哑，像钝刀刮过青砖，“大明连年旱蝗，陕西饿殍塞道，湖广流民啃食观音土……陛下何来精兵强将？何来火铳霹雳？何来玄甲铁骑？”朱聿键未答，只朝身后侍立的朱棣微扬下巴。后者解下腰间佩剑，剑鞘轻叩地面三声。殿外应声而入十二名锦衣卫，每人臂弯托着一方乌木盘。最前一人盘中所盛，是一柄通体黝黑、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雁翎刀；第二人盘中，则是一套缀满铜铃的锁子甲，甲片边缘尚有未拭净的暗褐血痂；第三人盘中摊开的，赫然是一卷浸透血污的《大明会典》残页，朱批墨迹淋漓：“准开海禁，岁纳倭铁十万斤，闽粤商船可直抵吕宋购硫磺。”李自成瞳孔骤缩——那血迹分明是新鲜的！他分明记得昨夜狱卒送饭时，碗底还沾着诏狱特供的陈年粟米糠，可此刻眼前这血，却带着铁器淬火后的灼热腥气。“这是昨日辰时，福建水师提督郑芝龙呈递的战报拓本。”朱聿键拾起残页，指尖抚过“吕宋”二字，“他率舰队击溃西班牙弗朗西斯科舰队于马尼拉湾，缴获佛郎机炮三百二十门，火药三万斤，硝石矿图十七张。”他忽然抬眼，目光如电射向李自成，“李自成，你在渭南中伏时，可曾听见明军阵中响起过佛郎机炮声？”李自成浑身一僵。那夜商洛山月黑风高，明军伏兵确如鬼魅般从密林杀出，火器轰鸣声震得山涧蝙蝠成群坠地——可那时他以为是朝廷搜刮民间铁匠私铸的劣质火铳，毕竟连凤阳守军的鸟铳都常炸膛伤己……“不止佛郎机。”朱棣冷笑着接口，抽出腰间雁翎刀横于掌心，“此刀锻造之法，取自倭国萨摩藩锻刀秘术。刀胚以琉球硫磺淬火，刀脊嵌入云南铜陵铜丝——此乃隆武三年，你侄儿李过率兴国侯府匠作，在滇南深山建起的‘熔炉营’所制。”李定国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朱棣手中雁翎刀。刀脊上果然蜿蜒着细若游丝的赤色铜线，如活物般在光下微微起伏。他忽然想起被俘前夜，麾下斥候曾回报：滇西怒江峡谷发现数十处新掘矿洞，洞口散落着与这铜线同色的矿渣……“陛下！”李自成终于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金砖上，“草民斗胆问一句——这十年之间，大明究竟发生了何事？”朱聿键沉默良久，忽而转身走向御座侧后方一道垂着玄色鲛绡的屏风。他伸手撩开纱幔，露出后面一整面镶嵌琉璃的暗格。格中并无圣旨玉玺，只静静陈列着三样东西：一册封面烫金的《农政全书》增补本，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布满朱批；一只青花瓷瓮，瓮口封着蜂蜡，瓮身题着“隆武四年，琼州试种占城稻万斛”；最后是一张泛黄绢画，画中并非龙虎风云，而是三十名短衣跣足的农夫，正围着一架木制水车奋力踏转，水车旁石碑刻着八个大字：“隆武新政，水利先行”。“万历四十四年，徐光启在天津屯田试种甘薯，亩产逾千斤。”朱聿键指尖轻点《农政全书》，“朕命内阁将其增补三十七卷，遍发十三省。崇祯八年，陕西大旱，延安府百姓挖食甘薯块茎度荒，活者二十七万口。”李定国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亲眼见过崇祯七年陕西饥民易子而食的惨状，可如今这册薄薄的《农政全书》，竟成了比刀剑更锋利的屠戮之器——它斩断了饥荒的咽喉，也斩断了所有造反者赖以存续的根基。“那火器呢？”李自成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草民在商洛山见过明军火铳手，装填火药竟用铜勺而非竹筒，射程远超寻常三倍！”“铜勺？”朱聿键唇角微扬，“那是隆武元年，工部侍郎宋应星改良的‘匀药勺’。他将《天工开物》中‘硝磺炭三一配比’之法，刻于勺底凹槽——每勺火药，必含硝七分、磺二分、炭一分，分毫不差。”他忽然指向殿角阴影，“去，把‘霹雳车’的图纸取来。”一名锦衣卫快步上前，从暗格取出一卷羊皮图轴。朱聿键当众展开，图上并非传统床弩构造，而是一组精密咬合的齿轮组，中央悬着个青铜圆筒，筒身蚀刻着螺旋纹路。“此物名‘旋风砲’，以水力驱动齿轮，三息之内可连发铁弹十二枚。”朱聿键指尖划过螺旋纹，“筒内膛线，取自西洋望远镜镜筒研磨之法。宋应星耗时五年，亲手磨坏三百二十副金刚砂轮，才让铁弹出膛时不致翻滚。”李定国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蟠龙柱上。他忽然明白为何明军能双线作战——当农民不再饿死，当工匠不必为糊口偷工减料，当读书人敢把《天工开物》刻印万册而非藏于深闺……大明这具垂死之躯，早已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重新锻造成一具青铜巨像。“所以……”李自成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陛下放我等出来，并非要我们领兵打仗？”“不。”朱聿键目光如古井深潭，“朕要你们去种地。”殿内众人齐齐怔住。连朱棣都挑高了眉梢。“陕西旱地，需甘薯蔓苗十万株；河南盐碱滩，需碱蓬种子三万斤；湖广洞庭湖淤洲，需柳树苗八十万棵。”朱聿键缓步走下丹陛，靴底碾过地上一道细微裂痕，“朕已命工部在潼关设‘垦荒司’，由你李自成任提举；在武昌设‘治水署’，由你李定国任督办。每月初一，你们需亲赴户部呈报耕种进度——若误了农时，朕便派锦衣卫去你们垦荒司衙门，一粒一粒数你们交上来的稻谷。”李自成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想起幼时在米脂老家，父亲教他辨认麦穗饱满度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卡住麦秆量穗长。那时父亲说：“庄稼人手里攥着的不是泥土，是活命的尺子。”“陛下……”李定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若我们垦荒治水，那些被关在诏狱里的义子们……”朱聿键脚步微顿，侧眸看向殿外渐沉的暮色：“李过已在滇南建起‘熔炉营’，张可望、张文秀他们，此刻正在琼州火山口煅烧硫磺。朕给他们三个月时间——若潼关垦出第一片甘薯田，武昌治好第一段溃堤，朕便让他们押送新铸的五百门佛郎机炮，亲自去诏狱接人。”暮色终于漫过朱红宫墙，将紫宸殿染成一片沉郁的赭金。李自成缓缓直起身，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渗出血珠——方才跪拜时，他无意识抠进了金砖缝隙里。那缝隙中，竟嵌着几粒褐色硬壳，形如蜷缩的蚕蛹。朱棣俯身拾起一粒，捻开外壳，露出里面饱满的橙黄颗粒：“占城稻种。隆武三年秋播，今年夏收。”他将稻粒轻轻放在李自成染血的掌心，“李提举，明日卯时，潼关垦荒司衙门见。莫迟了——今年的甘薯藤，得赶在白露前扦插。”李自成凝视掌中稻粒，忽然想起商洛山雪夜，他曾把最后一块冻硬的窝头掰开，分给濒死的亲兵。那时雪地上绽开的血花，像极了此刻稻粒剥开后露出的橙黄内瓤。殿外忽有清越钟声响起，共一百零八响。李定国循声望去，见宫墙尽头，一座新建的六角钟楼正沐浴在晚照中。楼顶铜钟下方，一行新凿的隶书在夕照里灼灼生辉：“隆武新政，始于一犁。”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佩刀，如今空空如也。可指尖触到的，却是粗布囚衣下尚未痊愈的鞭伤。那伤口正隐隐发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顺着血脉悄然蔓延，扎向更深的地底。李自成默默握紧手掌，将那粒占城稻种碾进掌心血肉里。他抬头望向朱聿键离去的方向，终于看清了御座后那幅巨大屏风上的题字。不是“奉天承运”，亦非“正大光明”，而是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风穿过殿门，吹动地上那卷《农政全书》。书页翻飞间，一行朱批赫然映入李定国眼帘：“天下至恶，非盗非贼，乃饿殍相食之世。救此世者，不在刀兵，而在耒耜。”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再抬头时，眼角已有泪光闪烁，却不是因屈辱，而是因一种近乎疼痛的明悟——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悬于腰间，而是深埋于泥土之下；原来最浩荡的兵，从来不在校场点卯，而在春耕秋收的阡陌之间。朱聿键的身影已消失在宫墙转角。暮色四合，紫宸殿内十六面青铜镜折射着最后的天光，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同熔金铸就。李自成与李定国并肩立于光与暗的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殿门外那条通往潼关的黄土官道上。道旁新栽的柳树抽着嫩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每一片新叶的背面，都覆着薄薄一层白色粉末——那是工部新制的石灰硫磺合剂，专为防治蝗蝻而洒。风过处，粉雾升腾，恍如大地呼出的第一口长气。（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