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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正文 149:我们都看得见

    (各位大佬们,今天真是特殊情况,一章续命!)(阿咸现在才明白,保养的重要性,也深刻领悟到待在国道上的无力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蜜梨的坦白,让A仔多少有点哑口无言,做...清风没动,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李老师手中那把格洛克,又落回他脸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刀锋划开冻土,冷而薄。“哈扎先生,你既知道梁道生的名字,又敢直呼其名——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胆量。”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在空气里,仿佛每吐一个音节,四周温度就降一分,“可你若真认得他,便该知道,梁道生从不露面,也不见客。他连柏家老祖宗的灵位前,都只烧半炷香。”柏孤竹喉结一滚,手背青筋微突,捕鲸刀刃在灯光下泛出一道幽蓝冷光。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钉死在清风后颈——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呈月牙状,边缘微微翻卷,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剜出来的。阿聪忽然低笑一声,右手食指轻轻蹭过刀锋:“道士哥,你这疤……是十五年前,白虎坳火场留下的?当时烧塌的砖窑底下,埋了七具‘胎息未断’的活婴,对不对?”清风瞳孔骤缩。那一瞬,整条走廊的鲛人蜡火齐齐跳了一下,灯管嗡鸣如蜂群振翅。没人接话。连一号男仆握着UZI的手指都顿了半秒。柏孤竹却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清风师叔,你不是去年才从清迈回来?怎么身上还有当年白虎坳的灰?”清风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铜门边缘一道细长刻痕——那是用指甲反复刮出来的“卍”字,中间被利器戳穿,破了个黑点。“胎息未断”,是柏家密档里最忌讳的四个字。二十年前,柏家还在九龙城寨租屋摆摊看相算命,靠几本残破《玉匣记》混饭吃。直到某夜暴雨,一个浑身湿透、怀中裹着襁褓的跛脚道士叩响木门,留下三枚铜钱、半张焦边黄纸,纸上只写八字:**脐上八寸,气海玄牝。**次日清晨,柏家祖宅地窖塌陷,挖出七口陶瓮,瓮中盛满淡绿羊水,每一瓮里,都泡着一个睁眼不动的婴儿——脐带尚连,唇色青紫,却胸口起伏,呼吸绵长。那便是第一批“泥菩萨”。后来柏家迁入白虎山,买地建庙,修暗道,铸丹炉,把七瓮扩为七十二炉,再增至如今三百六十五炉。数字取自周天之数,也取自三百六十五日,日日供养,夜夜添液。可没人敢问:那些人,究竟是活是死?更没人敢查:每年新添的炉中,为何总有几张面孔,在香江警署失踪人口档案里,赫然在列?柏孤竹慢慢吸了口气,把捕鲸刀收回鞘中,左手却悄悄探进裤兜,摸到了一枚冰凉硬物——那是他今早在帐篷外捡到的纽扣,银质,背面刻着细小篆体“梁”字,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淡绿色黏液。他没拿出来,只把纽扣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清风道长,”李老师忽然往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回响,“你刚才说,梁道生连老祖宗灵位前都只烧半炷香……可我听说,去年清明,柏家祠堂后殿失火,烧掉三十七尊牌位,其中有一块‘柏氏先考梁公讳道生之灵位’,灰都没剩下。”清风终于抬起了头。他右眼浑浊,左眼却亮得骇人,像淬了磷火的琉璃珠子。“哈扎先生,”他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道士的清越,倒似砂轮碾过生铁,“你到底是谁?”李老师没答,只缓缓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眼睛,左瞳泛着极淡的琥珀色,右瞳却是一片沉寂的灰白——不是失明,而是某种更深的、被药力强行压制的混沌。他眼角下方,一道细长疤痕斜贯至耳根,皮肤比旁人苍白三分,仿佛多年不见阳光。“我是谁不重要。”他抬手,指向最近一座丹炉,“我要找的人,在第两百零三号炉里。”清风猛地转身,袍袖带风,撞得身后一盏鲛人蜡“啪”地熄灭。他盯着李老师所指方向,喉间滚动两下,忽然冷笑:“你连编号都记得……可你知不知道,两百零三号炉,三年前就空了。”“空了?”李老师嘴角一扯,“那你们往里灌的羊水,是谁的血?”话音未落,柏孤竹已闪电般抽出捕鲸刀,刀尖抵住清风腰眼,刀刃寒光映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说清楚。谁的血?”清风没躲,也没反抗,只缓缓抬手,指向丹炉群最深处——那里灯光稍暗,一排炉体略高于其他,玻璃表面浮着层薄薄雾气,看不清内里。“梁道生……不是人。”他声音低下去,像从地底传来,“他是‘脐带’。是柏家所有炉子的总阀,是三百六十五具躯壳共用的一条命脉。他不在炉里,他在……炉底。”话音刚落,整座地下空间忽然震颤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低频共振——仿佛数百台柴油机同时点火,从脚下水泥地、从四壁钢架、从每一座丹炉底部,同步传来沉闷轰鸣。淡绿色液体在玻璃罐中微微荡漾,液面泛起细密涟漪,而那些浸泡其中的“人”,睫毛竟齐刷刷颤动了一下。阿聪第一个反应过来,刀尖一挑,割开自己左手虎口,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啪嗒”一声砸在地面。血珠未散,竟自动拉长、延展,如活物般朝最近一座丹炉底部爬去——那里水泥地缝中,正渗出丝丝缕缕同样淡绿的黏液,与鲜血甫一接触,便嗤嗤作响,腾起一缕青烟。“阴血引路!”阿聪低吼,“快退!”李老师却纹丝不动,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按在两百零三号丹炉玻璃壁上。他掌心皮肤瞬间泛起诡异青白,指腹下血管如蚯蚓般凸起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玻璃往里钻。“噗——”一声轻响,丹炉中央的淡绿液体突然翻涌,液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五指枯瘦,指甲乌黑,径直抓住李老师手腕!柏孤竹挥刀欲斩,却被清风一把扣住持刀手腕。道士另一只手闪电般撕开自己道袍前襟,露出胸膛——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块巴掌大、嵌在肋骨间的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中央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咔”地一声,死死钉在“艮”位。“艮为山,为止。”清风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他……在借你的命续他的命!”李老师却笑了。他任由那只鬼手攥紧自己腕骨,甚至主动将另一只手也贴上玻璃:“借?不,是还。三年前,我替他扛下南丫岛那船货的罪,他许我三件事——第一件,保我活到今天;第二件,让我找到这里;第三件……”他忽然闭眼,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再睁眼时,左瞳琥珀色褪尽,唯余一片死寂灰白。“第三件,是让他亲手,把我塞进这口炉子里。”轰隆——头顶钢梁炸开一条裂缝,碎石簌簌落下。远处丹炉群中,某座炉体玻璃应声龟裂,淡绿液体汹涌喷出,裹着一团黑影砸向地面。那黑影落地翻滚两圈,竟是个赤身裸体的少年,浑身湿滑,脐带尚未剪断,末端拖着半尺长血线,直直插进地面裂缝中。少年仰起脸,双眼全黑,无瞳无白,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锯齿。“爸爸……”他开口,声音却重叠着数十个男女老少的声线,“你终于……来接我回家了。”柏孤竹脑中轰然炸开——这声音,和三年前南丫岛沉船录音里,最后那段断续求救声,完全一致!李老师却看也不看那少年,只死死盯着自己被抓住的右手。那只鬼手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萎缩、干瘪,皮肤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而李老师的手腕皮肤,则渐渐泛起温润玉色,血管隐去,肌理变得致密光滑。他在换命。用梁道生残存的“脐带之气”,置换自己早已溃烂的生机。清风踉跄后退两步,青铜罗盘“咔嚓”裂开蛛网纹,他喷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地面,竟自行聚成一行小字:**胎从伏气中结,气断则胎崩。**阿聪刀锋一转,劈向李老师后颈:“老板!不能让他续完这一口气!”刀锋离颈尚有三寸,整座地下空间骤然失重!所有丹炉同时爆裂,三百六十五道淡绿洪流冲天而起,在穹顶交汇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无数张人脸浮沉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是香江近十年失踪者照片上的面孔。他们嘴唇翕动,齐声吟诵:**“脐上八寸,气海玄牝。胎息未断,永堕泥丸。”**柏孤竹眼前一黑,耳边只剩自己心跳如擂鼓。他看见李老师松开了手,那只干瘪鬼手坠入洪流,瞬间被无数张嘴撕咬吞没;看见阿聪的刀悬在半空,刀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汗珠;看见清风跪倒在地,青铜罗盘彻底碎裂,碎片扎进他掌心,流出的血却是淡绿色的。时间,被掐住了喉咙。就在这窒息般的静止里,柏孤竹裤兜里的那枚银纽扣,突然发烫。他下意识攥紧,掌心传来清晰触感——纽扣背面,那枚“梁”字篆印正在融化,化作滚烫金属液,顺着他掌纹蜿蜒而下,最终在无名指根部烙下一个微小印记:**卍字破心。**印记成形刹那,所有幻象轰然崩塌。灯光惨白,丹炉完好,三百六十五具躯壳静静伫立,淡绿液体平静无波。方才的少年、洪流、人脸……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只有地面残留一滩淡绿水渍,中央静静躺着半截乌黑脐带,断口处,还连着一粒鲜红血珠。李老师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左瞳恢复琥珀色,右瞳灰白如旧。他弯腰,用干净手帕裹住那截脐带,仔细收进西装内袋。“清风道长,”他声音温和,像午后红茶,“两百零三号炉,现在空了。梁道生……归位了。”清风伏在地上,咳出最后一口黑血,望着李老师,忽然嘶声笑了:“你不是来寻人的……你是来收尸的。”李老师没否认,只转向柏孤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纸页,递过去:“柏先生,这是你妹妹柏果临终前托我保管的东西。她说,若你见到这张纸,便知她并非意外身亡——而是被梁道生选中,做了‘脐带’的第一千零一位寄主。”柏孤竹双手颤抖,展开纸页。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水墨画:白虎山轮廓,山腹中空,三百六十五个圆点均匀分布,每个圆点中心,都画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而在山巅最高处,一颗心脏被朱砂重重圈出,旁边题着两行小字:**“胎成于山,脐系于梁。山不崩,梁不绝。”**柏孤竹捏着纸页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慢慢抬头,目光扫过李老师,扫过清风,最后落在自己无名指根那枚新鲜灼痛的“卍字破心”印记上。“所以……”他声音嘶哑如裂帛,“我妹妹,也是炉中之一?”李老师颔首,从西装内袋又取出一枚银纽扣——与柏孤竹手中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篆字是“果”。“她拒绝成为脐带,所以梁道生让她……提前分娩。”柏孤竹没再说话。他默默将妹妹的纽扣贴在胸口,闭上眼。三秒后,他睁开眼,拔出捕鲸刀,刀尖垂地,反手一刀,狠狠劈向自己无名指根!血光迸溅。那枚新鲜烙印被硬生生剜下,连皮带肉,摔在水泥地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血流如注。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将染血的捕鲸刀横在胸前,刀尖直指李老师咽喉,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哈扎先生,你既已取走梁道生,又交还我妹遗物……咱们之间,两清了。”李老师静静看着他指间滴落的血,忽然叹了口气:“柏先生,你剜掉的不是印记,是‘胎锁’。从今往后,你再也无法靠近任何一座丹炉三步之内——否则,炉中三百六十五具躯壳,会同时睁开眼,喊你一声‘哥哥’。”柏孤竹握刀的手,终于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沉闷轰响,整座山谷剧烈摇晃。远处通道入口处,火光冲天而起——不知何时,山体表层已被凿开一道豁口,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三百六十五座丹炉玻璃壁上,同时浮现的、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指印。那些指印,全朝着同一个方向——柏孤竹站立的位置。清风挣扎着撑起身体,望向洞开的天光,喃喃道:“山……崩了。”李老师却已转身,走向来路。阿聪紧随其后,一号男仆收起UZI,最后看了眼满地狼藉,吹了声短促口哨。柏孤竹站在原地,血顺着刀尖滴落,与地面淡绿水渍混在一起,蜿蜒成一条细小溪流,悄然漫向最近一座丹炉。炉中人影,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李老师走到铜门前,忽而停步,没回头,只淡淡道:“柏先生,忘了告诉你——你妹妹柏果,在脐带断裂前,曾用指甲在炉壁刻下七个字。”“什么字?”柏孤竹哑声问。李老师推开门,天光如瀑泼洒在他肩头,勾勒出一道孤峭剪影。“她说……”“哥,快跑。”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光与声。柏孤竹独自站在三百六十五座丹炉中央,血滴答,滴答,滴答。而三百六十五双眼睛,在淡绿液体深处,正缓缓,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