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灵根开始问魔修行》正文 第89章 太阴道果凝聚前夕

    此时此刻说和解，莫不是在说笑？王煜还未发话。几人中性格最为狠戾的金玉童，剑指一起，万千湛蓝色剑丝瞬息而起，与周遭封天锁地的空间神通配合。此乃……十万八千剑！正是水云天至...王煜指尖悬停于那处空间褶皱之前，一缕太阴神识如游丝般探入，却在触及边缘的刹那被弹回——并非遭遇排斥，而是被一股温润如玉的阻力轻轻托住，仿佛伸手按向水面，涟漪微漾，却不见波澜炸裂。他眉梢微挑，心念微动，七行矛虚影自背后浮出三寸，矛尖吞吐幽光，却未刺出；幽冥化仙神针悄然沉入血海深处，蓄势待旦；万化真器所化的白液悄然覆上左掌，凝成半透明鳞甲，泛着混沌初开般的哑光。他没急着破界。天劫刚过，天光未散，此地又因雷威震荡而显形，若贸然强闯，反可能惊扰内中机缘，甚至触发未知禁制。更关键的是，因果之变此前指引他来此，并非指向危险，而是“应契”——一种近乎宿命的牵引，如同春蚕吐丝必循经纬，不偏不倚。他静立不动，任天光如银汞灌顶，洗炼魂体，同时神识缓缓铺开，不再强攻，而是模拟太阴潮汐之律，以呼吸为节，以心跳为拍，一遍遍轻叩那层薄如蝉翼的空间壁垒。咚、咚、咚……三息之后，壁垒无声荡开一道窄缝，仅容一指穿过。缝隙内，并非寻常异域虚空，亦非洞天福地，而是一方极小的、近乎凝固的“时间泡”。泡中悬浮着九枚青铜残片，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似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每一片上都蚀刻着扭曲而庄严的铭文，非篆非隶，非妖非魔，字形如星轨缠绕、如根须虬结、如血脉搏动，乍看混乱，细观却暗合某种宏大节律。王煜瞳孔骤缩——这文字他认得！不是学来的，是刻在太阴星神本源深处的烙印！那是“道契真纹”，上古纪元前，诸天大能以自身大道为墨、以混沌为纸所书写的契约原始符码，专用于缔结跨时空、跨法则、跨位格的永恒盟约！其存在本身，便是对“道”的绝对敬畏与绝对信任。可眼前这九枚残片……分明是某份完整道契被暴力摧毁后的遗骸。王煜屏息，神识小心翼翼裹住其中一枚最小的残片，甫一接触，轰然巨震！无数破碎画面如洪流冲入识海：——一座通体由活体星辰构筑的巍峨神殿，殿顶悬浮着九轮不同色泽的太阳，每一轮皆在缓缓坍缩、重生，循环不息；——神殿中央，九道身影并肩而立，气息浩渺难测，或如深渊静默，或如烈火焚天，或如古树盘根，或如雷霆裂空……他们手中各自托举一枚青铜圆盘，盘面铭文流转，正与眼前残片上的纹路严丝合缝；——突然，一道无法形容其形、其色、其质的“黑痕”自虚空尽头蔓延而来，无声无息，却令九轮太阳齐齐黯淡，令神殿星辰簌簌剥落，令九道身影身躯崩解、道则溃散，唯余不灭执念化作最后咆哮：“……非毁约，乃弑道！……苍茫未陨，星枢当续！……”画面戛然而止。王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红相间的血丝——那是精气神三宝融合后新生的“仙元”之血，珍贵远超寻常精血。他迅速掐诀，以太阴神力封住经络，目光却死死锁住那九枚残片，心跳如擂鼓。弑道？！非毁约，乃弑道！苍茫未陨，星枢当续！这绝非寻常争斗，这是对“道”本身的谋杀！是纪元层面的终极背叛！而“星枢”……王煜心神剧震，太阴星神传承中，唯有最高阶的秘典《太阴星枢引》曾模糊提及——星枢者，维系诸天万界法则平衡之核心枢纽，非某一位真仙所掌，乃天地自发凝聚之至高意志具象，其存亡，关乎整个苍茫仙域的根基是否稳固！若星枢崩，则法则失序，仙位溃散，万族归墟，连真仙亦将跌落凡尘，重历生死轮回！可这等禁忌，竟被撕碎于此？！他强压翻腾气血，神识再度探入第二枚残片。这一次，画面稍稳：——神殿废墟之上，一具无头尸骸静静跪坐，双手仍保持着托举姿态，颈腔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缕缕灰白色的“寂灭之炁”如雾升腾，缠绕着一枚尚算完好的青铜圆盘。圆盘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株枝干虬结、叶片如剑、通体泛着冷冽银辉的奇异古树虚影——太阴建木！王煜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太阴建木！他元神所依的太阴星神之本源，其根源竟与此处遗迹同源！那无头尸骸……莫非是上一代太阴星神？！而“寂灭之炁”……正是传说中，大道崩坏、法则腐朽时才会滋生的终极污染，连真仙沾染一丝，亦会道基溃烂，万劫不复！他猛地看向第三枚残片，神识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刺入！画面狂闪：——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龙鳞、指爪如玄铁钩戟的巨手，自漆黑天幕之外悍然探入！五指张开，每一道指缝间都流淌着粘稠如墨、却又隐隐透出紫金色辉光的诡异液体。那液体滴落之处，虚空无声湮灭，连时间泡的壁障都为之腐蚀、剥落！——巨手目标明确，直取神殿中央悬浮的九枚青铜圆盘！其中一枚，正映照着王煜此刻所见的太阴建木虚影！——就在巨手即将攥住圆盘的刹那，一道清越剑鸣撕裂长空！一柄通体由纯粹“光阴之砂”铸就的古剑横空而出，剑身布满裂痕，却爆发出斩断万古的锋芒！剑尖精准点在巨手手腕内侧一道细微的、仿佛天生便存在的银色纹路上！——巨手剧震，紫金墨液狂飙！那一道银色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凸起，瞬间化作一条细小的、盘踞在手腕上的银色小龙虚影，龙口怒张，竟将光阴古剑的锋芒一口咬住！剑身裂痕骤然扩大，哀鸣不止！——而就在银龙咬剑的瞬间，巨手手腕内侧，另一道更深、更晦涩的暗红色纹路，悄然浮现，如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王煜神识如遭雷殛，猛然抽离！他踉跄后退半步，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却映出两道截然不同的纹路——一道银色细线，一道暗红疤痕！那纹路，竟与他左手腕内侧，那道自幼便有、一直被他以为是胎记的印记……分毫不差！“原来……如此。”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不是巧合。是烙印。是血脉里刻着的、来自上一个纪元的诅咒与薪火。那银色小龙……是守护？是枷锁？还是……寄生？那暗红疤痕……是旧伤？是标记？还是……通往某个存在的心门？他缓缓抬起左手，凝视腕间那道平凡无奇的印记。天光之下，它依旧沉默，却仿佛有了心跳，与远处那九枚青铜残片的微弱共鸣遥相呼应。一股冰冷彻骨、又灼热如焚的奇异感觉，顺着血脉直冲识海——那是属于“星枢”的、被撕裂的痛楚，也是属于“太阴”的、被唤醒的战意！就在此时，体内洞天深处，万化真魔洞天吞噬浮空仙岛的轰鸣声陡然拔高！数座封存最久、气息最古老的大乘期洞天本源，在天光洗礼与王煜心神激荡的双重催化下，终于彻底融解！磅礴浩瀚、混杂着混沌气息的原始灵机，如决堤天河，疯狂涌入王煜四肢百骸！他的骨骼在低鸣，肌肉在重组，血液在沸腾，连每一根发丝都泛起幽邃星辉！八阶初期的体魄极限，在这股蛮横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然突破！八阶中期！但突破并未停止！那股源自上古洞天、带着星穹寂灭气息的灵机，竟与王煜识海中刚刚烙下的“星枢”残响产生诡异共鸣！太阴星神本源疯狂汲取，幽冥化仙神针嗡嗡震颤，七行矛虚影上竟浮现出一缕缕细小的、与青铜残片上同源的道契真纹！万化真器所化的白液，更是沸腾如熔岩，表面浮现出九个模糊的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照出一枚青铜残片的轮廓！王煜仰天长啸！啸声不带丝毫戾气，却蕴含着穿透万古的悲怆与不容置疑的锋锐！他周身毛孔之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银灰色雾气——寂灭之炁！可这炁，甫一离体，便被他强行逆转，以太阴星神之力为炉，以新晋突破的八阶中期体魄为鼎，以刚刚领悟的【法则秩序】为刻刀，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凶险万分的“逆炼”！他在炼化寂灭之炁！以自身为炉鼎，炼化这足以让真仙道基崩溃的终极污染！这已非修行，而是搏命！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道果成灰！银灰雾气在他体表流转，时而狰狞噬人，时而温顺如水。王煜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着金红仙元之血滚滚而下，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阴星核！他脑中飞速推演：天星数术与玉虚琉璃壁的融合推衍，在此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无数条推演路径在识海中炸开、湮灭、重组……最终，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络被锁定——寂灭之炁的源头，那道暗红色的“旧伤疤”，其本质，竟是一种被强行扭曲、封印的“星枢本源”！而那银色小龙纹路，则是上一代太阴星神以生命为代价设下的“守枢之契”！它并非枷锁，而是……钥匙！一把需要以自身精气神为薪柴、以太阴星神本源为引信、以足够强度的体魄为容器，才能真正开启的钥匙！钥匙所向，是那被弑杀的星枢残骸深处，所隐藏的、真正的……续枢之法！王煜双目骤然圆睁，瞳孔深处，九枚青铜残片的虚影急速旋转，最终凝成一道贯穿古今的银色光柱！他不再压抑，不再逆转，而是主动敞开所有经络、所有窍穴、所有神识节点！任那汹涌澎湃的寂灭之炁，如同回归故土的游子，疯狂倒灌而入！“呃啊——！！！”他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银蛇在疯狂游走、撕咬、重组！左手腕内侧，那道印记彻底活了过来，银色小龙虚影昂首长吟，暗红疤痕则如伤口般绽开，涌出粘稠如墨、却隐现金辉的“星枢本源”！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展开惊天动地的碰撞与交融！洞天之内，凤凰炉器灵惊恐地尖叫起来，却被一股无形伟力死死压在炉腹，动弹不得。它眼睁睁看着王煜的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反复横跳，骨骼寸寸粉碎又重组为更致密的星辰结晶，血肉剥离又生长出覆盖着细密银鳞的崭新肌理，连那团万化真器所化的白液，都在痛苦嘶吼中，开始析出一缕缕纯净到令人心悸的、散发着亘古寒意的银白色物质——那是……星枢本源的雏形！时间，在这方被天劫余威撑开的时间泡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当最后一丝寂灭之炁被彻底驯服、转化，当左手腕的印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缓缓旋转、由银与暗金交织而成的微型星图时，王煜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眸中再无赤红，亦无悲怆，唯有一片深邃、宁静、仿佛容纳了亿万星辰生灭的太阴之海。海面之下，九枚青铜残片静静沉浮，不再是碎片，而是九颗微缩的星辰，按照某种玄奥阵列，缓缓运转。他缓缓抬起左手，对着那九枚悬浮的青铜残片，轻轻一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空间泡内，所有流动的光线、逸散的灵机、甚至那凝固的时间本身，都向着他的掌心无声汇聚。九枚残片嗡鸣震动，表面蚀刻的道契真纹次第亮起，最终，九道微不可查的银线，自残片上射出，精准连接于他掌心那幅微型星图的九个节点之上。星图骤然明亮！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古老、悲悯又无比坚韧的意志，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轻轻拂过王煜的灵魂。不是传承，不是灌顶，而是一种……确认。一种对“继承者”的确认。王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诸天星斗为之失色的笑意。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左手。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银金二色的血管脉络，正随着他心脏的搏动，同步明灭。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最纯粹的太阴神力，轻轻点在左手腕——没有印记浮现。只有一道纤细、笔直、仿佛由最纯净星光凝聚而成的“线”，无声浮现，横亘于腕间。它并非纹路，更像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通往某个伟大存在的……伤口。王煜凝视着这道“线”，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流拂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竟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由无数细小道契真纹构成的银色涟漪。他转身，不再看那九枚已失去所有灵性的青铜残片。它们完成了使命，化为齑粉，消散于时间泡的微风里。王煜一步踏出，身形融入深空。身后，那方因天劫而显形的时间泡，无声坍缩，最终化作一点微不可查的银光，悄然没入他衣袖深处，再无痕迹。他御空而行，速度不快，却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涟漪，涟漪扩散之处，那些因雷劫而紊乱的空间褶皱，竟如被无形之手抚平，悄然弥合。他周身的气息，比渡劫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沉静，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可潭底深处，却蛰伏着足以搅动星海的惊涛骇浪。血寰界方向，一道微弱却异常稳定的传讯灵光，正穿越层层虚空，向他疾驰而来。灵光中，裹着师尊玄德真人苍老而凝重的声音：“煜儿，速返祖庭。始源魔域……提前开启了。万法源流大会，将在三月后，于‘星坠渊’举行。另……苍茫仙域，昨夜，第七颗镇界星辰，熄灭了。”王煜脚步未停，唇边笑意却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与凛然。他抬头，望向苍茫仙域所在的方向。那里，群星璀璨，却有七处，已成永恒的黑暗。“第七颗么……”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回荡在整片深空，“……星枢未断，光，便不会真正熄灭。”他加快了脚步，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线，朝着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星域，决然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