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正文 第七百一十六章 洗衣机:老婆,我来教你怎么撕奖
庞巴迪环球6000的流线型机身划破云层,在万米高空平稳巡航。机舱内,刘伊妃正戴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看片,坐在她对面的路宽则对着笔记本电脑,审阅着鸿蒙法务与战略部门发来的最新简报。夫妻二人从阿布扎比一同启程前往欧洲,但目的地截然不同。刘伊妃作为第6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成员,将前往法国蔚蓝海岸,投身于这场世界顶级的电影盛会。路老板此行的核心任务是在幕后配合鸿蒙集团在欧盟层面的关键游说与谈判工作,为收购诺基亚手机业务的宏大计划扫清障碍。事实上,鸿蒙的创始人任政非与首席谈判代表庄旭比他到得更早,已经提前数日抵达了芬兰赫尔辛基,与诺基亚管理层开启了多轮非正式接触与前期谈判。但这两位毕竟在欧洲的人脉比路宽稍缺,如果有需要后者发挥作用,及时公关的情况,还在要在一线最为稳妥。这一次欧洲之行对于鸿蒙能否成功收购诺基亚而言,主要肩负着双重使命,是公布收购意向以来的初期核心工作:其一,是在赫尔辛基与诺基亚董事会及管理层进行实质性的收购条款谈判,敲定技术、专利、品牌与员工安置等核心事宜;其二,也是更具挑战性的一环,则是需要前往比利时布鲁塞尔,与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进行密切沟通与磋商,就此次收购可能涉及的反垄断审查进行提前说明与游说,争取获得欧盟监管部门的理解与批准。这既是跨国科技并购的常规流程,也是决定交易成败的关键政治关卡。在这些前置性工作都完成后,才能真正腾出手来应对美国外委会的审核监管,以及届时必要的听证会程序。但和奈飞不同的是,这一次听证会程序路宽至少在表面上没有合理的身份参加,不过他对于通讯产业的认知与专业知识水平也远不如任政非等人。因此在这一次跨国收购案中,他的核心角色仍然属于公关先锋和政治资源的斡旋者,东大西大以及欧洲的政商资源需要他来协调,其他方面很难介入太深。身着剪裁合体制服的空姐悄然走近,将一只精致的骨瓷小碟轻轻放在刘伊妃手边的桌板上。碟中盛着几颗深琥珀色、泛着温润光泽的蜜渍椰枣,旁边配有一小盅清爽的柠檬凝乳用于蘸食。这是阿布扎比王室庄园特产的低糖椰枣,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在保留天然甜美与丰富纤维的同时,最大程度降低了果糖含量,并富含矿物质,是当地注重健康的上流阶层青睐的茶点,也符合女明星对维持状态与身材的严格管理。刘伊妃看得入神,直到路宽用叉子叉起一颗递到她嘴边,这才恍然从电影世界中抽离,下意识地张口接过,眼睛却还黏在电脑屏幕上。清甜绵密又带着一丝柠檬酸爽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眨了眨眼,对丈夫露出一个甜美笑容。路宽自己也捏了颗椰枣丢进嘴里,视线却重新落回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档。上面充斥着“FRANd原则下的专利授权”、“技术标准必要专利组合的估值模型”、“欧盟并购控制条例下的营业额计算门槛”等等令人眼晕的专业术语和复杂条款。他揉了揉眉心,这些由顶尖律师和投行精英精心编制的文件固然逻辑严谨,但读起来实在耗费心神。男子索性合上电脑,挪了挪屁股坐到刘伊妃身边的沙发上,肩膀轻轻挨着她,目光投向她面前的屏幕。“看到哪部啦?”他低声问道,带着一丝从繁重公务中暂时逃离的松弛。“《天注定》。”小刘十分投入,自然地轻轻按住洗衣机在自己小臀上不老实的大手。最后进入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一共20多部,刘伊妃肯定是要以高强度拉片的方式一部部看完的。这不仅是为了更好履行她作为评审团成员的职责,无论是在现场接受采访,对媒体表达意见时都有的放矢,不会显得太无知;更重要的是要准备撕奖。今年有张一谋的《寄生虫》和贾科长的《天注定》,前者肯定是第一位的,后者她也得仔细研读,不然倒时候大长腿往会议桌上一踩,嘴里说不出二两好话就糟糕了。她倒是不介意跟一帮洋鬼子“红红脸,流流汗”的,关键要战斗得有策略。所以小刘这段时间先看完了其他主竞赛单元的作品,最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寄生虫》和《天注定》。屏幕的光映在刘伊妃脸上,随着剧情的推进,她的表情也细微地变化着。此刻播放的正是《天注定》的最后一个单元。画面里,赵涛饰演的小玉,那个在湖北桑拿店前台工作,因反抗镇干部暴力侵犯而自卫杀人的女子,已经刑满释放。她来到晋省,在曾经发生过矿难和枪击案的胜利煤矿求职。镜头切到矿区的露天戏台,村民们围坐着看晋剧《玉堂春》,台上,白脸县官正在厉声拷问蒙冤的苏三:“你可知罪?!”戏曲唱腔高亢悲凉,在北方荒芜的山坳间回荡。台下的小玉穿着朴素的棉衣,站在人群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那句“你可知罪?”像一记重锤,透过百年前的戏曲,直直砸进她心里,也砸向电影里另外三个故事中那些被命运逼到墙角的人们———姜武饰演的持枪复仇矿工大海、王保强饰演的冷漠悍匪三儿、罗蓝山饰演的绝望跳楼青年小辉。镜头长久地停留在小玉脸上,又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同样麻木或专注的矿工面孔,最后落向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和光秃秃的山梁。没有激昂的音乐,没有画外音点明主题,只有现实本身的肌理,荒凉、粗粝,带着一种近乎纪录片式的冷漠。直到最后一个画面彻底暗下去,片尾字幕缓缓升起,背景音乐却是那首带着荒诞喜庆感的《发洋财》调子。刘伊妃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屏着呼吸。“保强演的真不错。”奥斯卡影后扭过头,此刻还带着一种沉浸于故事后的复杂情绪,有些沉重,又有些回味后的余韵。“贾科长的镜头语言也挺狠,那种被生活逼到墙角的感觉隔着屏幕都觉得透不过气,还有找保强那股子愣劲儿和狠劲儿,底下全是绝望。路宽点点头,“这种对当代东大社会切面的白描,带着锋利的社会学视角,是欧洲评委们最吃的那一套。”刘伊妃揉了揉眉心,暂时将那份沉重感驱散,身子往路宽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任由他的大手似有若无地揉捏。“对了,正好你这会儿没事”小刘仰起头,双目晶晶地看着他,“你这个前戛纳评审团主席,给现任评审团成员讲讲经呗。”“这届一共多少部片子报名啊?我这一路上光顾着看,心里还真没个底。还有,我到时候从头到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流程?有没有什么……………小窍门、潜规则之类的?”路老板2005年就应雅各布的邀请担任过评审团主席,不过此后因为工作日程原因和自己一直在冲奖,就没有再接受过邀请。不过他对流程门清。“奥斯卡影后心虚了?怕到时候评审会议上说外行话?”“我丢人不要紧,我是怕耽误张导和贾科长。”刘伊妃理直气壮,“好莱坞的游戏规则我现在算熟悉了。欧洲三大这些评委构成五花八门,有导演、有演员、有影评人,有制片人,口味刁钻着呢。我不得提前做好功课?”“行吧,那给你上上课。”路宽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派头,又低声补充:“下次再更新一下学生装系列哦。”“滚!”“戛纳的评审流程,和奥斯卡那种几千人投票完全不一样。奥斯卡将就可以说是行业工会的民主票选,但戛纳是精英小圈子里的少数服从多数,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主席的引导,和某些强势评委的力争。”“但你这个评委想要和主席抗衡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你能很有煽动性和策略性地团结绝大多数评委,最后引得电影节主席都不得不介入。”就像当年雅各布“力劝”昆汀,不要把最佳男主发给《华氏911》的Bush,这已经是罕见的电影节主席对评审团主席的暂时夺权了。他顿了顿,开始掰着指头细数:“时间上,今年戛纳是5月15号开幕,25号闭幕,你们这群评委大概要忙活十来天。”“这十来天里要做的事,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家庭作业期。就像你现在这样,在来之前,官方会提前把入围影片的观看链接或内部放映场次安排好。你需要把所有主竞赛单元的20部片子至少看一遍,心里有个大致排名。这一阶段的核心是个人观感,不带任何交流,纯粹是你作为艺术家刘伊妃的第一反应。”“但这不仅仅是看故事,你得有自己的视角和笔记,导演手法、表演层次、剧本结构、影像风格、主题表达,甚至是它在当下世界影坛坐标系中的位置。你的笔记将是之后闭门会议上发言的底气和弹药。”小刘点点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边的纸笔。她从前些年开始筹备自己那部《请回答,1982》开始就已经逐步在学习导演知识了,又跟着丈夫经历了这么多年,无论在片场还是其他地方都被灌输了不少精华。坦白讲她在导演一途上的天赋也许比演员还要差,但总归跟着大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自己的小心得的。路宽继续道:“第二阶段,是电影节期间的密集看片与社交,今年的评审团主席是谁?”“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路宽点点头,“他做主席,风格会和当年我做主席时完全不同。他是顶级的叙事大师,更倾向于在讨论中捕捉电影的情感力量和艺术完整性。他会主导每天的评审团内部讨论,但不是现在。”“在开幕式结束后的头几天,你们依然是看片、看片、看片。白天看片,晚上可能会有官方晚宴、各种酒会、制片方组织的派对。这时候,你们这帮评委之间可以聊电影,但在正式的评审会议之前,尽量不要过早地表达对某部电影的极端看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坐在你对面的那个评委,是不是某部电影的制片人的好朋友。”“你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大的盟友就是评审团主席,除非他的观点和你明确不同,一丝求同存异的可能性都不存在,那另当别论。”“斯皮尔伯格个浓眉大眼的也玩儿这些?”刘伊妃玩笑道。“当然,你以为他什么好鸟?”路宽点头笑道:“每一部入围影片背后都有发行公司、制片公司、甚至国家文化部门的游说力量。但这些力量不能直接给评委塞钱,那叫贿赂。他们的手段是文化影响力和口碑营造。“就像你,代表的是问界的利益,因为老谋子的电影是我们出品的,大家又是同胞。在电影质量过关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支持。”“再比如某部电影在放映后,突然在媒体场刊上评分爆了,你们这帮评委多少会受到舆论影响。或者某个导演的前作是经典,大家会天然地给这部新作加感情分。你要做的,就是在这种舆论场里,找到自己的策略。”路宽笑道:“其实你这么多年也都经历过,感受过,只是没有站在评委的视角去考虑过。”“前面说的这些都是前戏,闭幕式前的终极评审会议才到高潮。”“ 5月24号或者25号上午,你们会关在一个房间里,由斯皮尔伯格主持,开始长达数小时的争吵、辩论、投票。投票规则是先选出金棕榈的候选,然后是多轮投票,直到有人获得绝对多数。在这个过程中,有几点潜规则你必须知道......”存世为数不多的电视大师、冲奖专家、全满贯获得者,公关老板,开始条分缕析地给老婆分析局势、讲求策略,提示一些潜规则的存在。比如演员出身的评委会更在意表演的层次感和角色的塑造;导演出身的评委会更关注叙事手法、镜头语言和作者风格;影评人出身的评委,则会从电影史和艺术创新的角度去评判。争论本质上是不同艺术视角的碰撞,基于让《寄生虫》获奖的目的,和评委之间的求同存异、或者说叫“交易”是必须的。因为金棕榈只有一部,但相当于亚军的评审团大奖、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男女演员奖可以分,每个评委无论是出于自身的调性和倾向还是受人之托,目的总归不是非常一致的。有人要影帝,有人要影后,斯皮尔伯格也不一定就有十分笃定的关于金棕榈的倾向。两人聊了一会儿,路宽又接到了邮件轰炸,老任是个急吼吼的性格,简直恨不得十二道金牌催他到位,小刘按照老公刚刚提示的一些要点,开始在脑海中研究对策,用20部入围影片和9名评委对照研究。首先是九人评审团的构成,除了主席斯皮尔伯格、小刘自己外还有七位:湾省李安,自己人。澳大利亚、美国女演员和制片人,和刘伊妃同为奥斯卡影后的妮可基德曼,她和入围影片之间没有什么强关联,也就可能对科恩兄弟等美国导演的几部电影会额外支持,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实在不行用她老公打窝。奥地利演员克里斯托弗,他的代表作有《无耻混蛋》和《被解救的姜戈》,一看代表作就知道是昆汀的御用男配,他拿到过两届奥斯卡最佳男配,也属于可以争取的对象。英国导演拉姆塞。刘伊妃倒是不大了解这位,在电脑上谷歌了一下,发现是一位很怪咖的女导演。最不佳的情况是她的推特上似乎有对《山海图》中影射大英博物馆的不满,看来似乎要成为刺头了。日苯导演河濑直美,代表作《殡之森》、《萌之朱雀》。这位也是戛纳的嫡系导演,多次入围主竞赛。她的电影充满对生命、自然和时间的哲思。同为亚洲人也许可以说得上话,但刘伊妃就怕她是个死老右,那面对自己这个张纯如“北平分如”就要糟糕了。本届入围的20部影片中,也有两位日苯导演的作品,分别是是枝裕和的《如父如子》和三池崇史的《稻草之盾》。刘伊妃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河瀨直美必然是《如父如子》最坚定的支持者。事实上在上一世评审团奖的争夺中,她的存在确保了日苯电影至少有一个强有力的声音,如果有人在讨论中贬低是枝裕和,河濑会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剩下两人一个是法国演员丹尼尔·奥特伊,也是法国的国宝级男演员,毫无疑问会支持本土作战的《阿黛尔的生活》;一个是阿三的女演员维迪亚·巴兰,小刘搜完资料给她的标签是歌舞片女王,倾向不明。头疼的奥斯卡女影后在纸上写写画画,又再次全面审视了入围的20部影片,仅仅能够保持有限乐观,最后在《阿黛尔的生活》几个字后重重地画上感叹号。原因无他,前几天还在阿布扎比,晚上她和老公一起看了这部LGBT题材的电影。里面有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尺度颇大的有趣戏份,后来成了洗衣机炮制她的借口和素材。狗男人借机把老婆从里到外用了一种电影里的旖旎风格“演”了一遍,导致自己又习练了一遍各地方言。并且在尽兴之后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部电影会是《寄生虫》的大敌。因为在上一世它就是戛纳金棕榈的获得者,除却LGBT这个政治正确的题材外,影片本身也堪称佳作。那种扑面而来的,不加修饰的生命力,长达三个小时却丝毫不觉冗长,仿佛真的窥见了一个女孩从青涩到破碎的全部过程。阿黛尔·艾克萨勒霍布洛斯的表演简直是把自己撕碎了摊在镜头前,吃面时的贪婪,做爱时的忘我,被抛弃后空洞的眼神,让刘伊妃也看得沉浸不已。再加上法国刚刚也通过同性婚姻法案的政治东风,《阿黛尔的生活》简直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从这个角度讲,小刘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老公为了实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客观上推动了LGBT在整个西方社会的流行,没想到现在给老谋子的大满贯之路带来阻碍。刘伊妃在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九宫格,把每个评委可能的倾向标注出来,越看越觉得头疼。斯皮尔伯格喜欢情感力量,李安偏爱东方细腻,妮可肯定会被女主角的表演打动,河瀨直美要保苯电影,法国帮自然力挺本土佳作......她咬着笔杆,在《阿黛尔的生活》周围画了一圈箭头,几乎每个评委都能被它击中至少一个点。“这仗怎么打嘛?”她嘟囔着,又想起路宽2005年当主席时的威风。他做评审团主席,不但自身的艺术造诣高超,作风肯定也强硬得很,还不直接一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就解决问题?刘伊妃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起自己刚刚升官,但仍犹自感慨:做官还是要做大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