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不对。
就在她欲飞身上台时，却被柳青儿一把拉住。
“师姐别急，再看看。”
果然，十招过后，王强渐感不耐。
他原以为三招内就能解决这小子，没想到对方竟能坚持这么久。更让他恼火的是，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似乎已开始偏向王贤。
估计师姐也以为他在故意相让......
“找死！”
气急败坏的王强突然变招，霜华剑光芒大盛，剑身浮现一道符文。他冷喝一声：“冰封千里??”
擂台温度骤降，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这一剑......
夜风拂过荒山，古庙残垣断壁间，枯草摇曳如鬼影。那黑袍人仍跪伏不动，阴影中的身影却已悄然消散，只余一句低语在风中飘荡：“时机未至……莫惊动他。”
与此同时，凤凰城内，王贤正躺在院中竹椅上，仰望星河。
天穹浩渺，群星闪烁，北斗七星横贯夜空，其中第七星??瑶光，隐隐有黯淡之兆，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光芒微弱却不曾熄灭。
王贤眯着眼，忽然道：“师父，你说一个人要是忘了所有事，还能找回自己吗？”
张老头正啃着羊腿，闻言差点噎住，灌了口酒才缓过劲来：“你小子今儿怎么尽问些玄乎的？前两天刚打赢生死战，今天又谈什么忘不忘的？莫不是挨打打出毛病了？”
王贤没笑，只是轻轻摇头：“我做了个梦……梦见一片血海，海上有一座桥，桥头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她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把剑。我想走近看她的脸，可每走一步，记忆就少一分，到最后……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张老头放下羊腿，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血海？断魂桥？你还记得别的吗？”
“记不清了。”王贤揉了揉眉心，“但那个女人……她手里的剑，好像和我用的‘天外一剑’有些像。”
张老头猛地站起，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谁教你的这门剑法？！”
“雾月。”王贤如实答道。
“雾月？”张老头脸色一变，“她不是只懂《修罗吞天诀》吗？哪来的剑道传承？！”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意念自王贤腕间手镯中浮现：“本尊所知，岂是你这蝼蚁能揣度？”
“你就是雾月？”张老头盯着那手镯，声音低沉，“我早该想到……你根本不是普通残魂，否则怎敢寄居在我徒儿身上？”
“哼。”雾月冷笑，“若非他神海中有玉璧小世界，能容我一丝神识栖身，你以为我愿意赖在一个经脉尽断的废物身上？”
“够了！”王贤坐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别吵了。师父，她是帮我。没有她，我连‘吞噬’都用不出来。”
张老头盯着他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罢了……你们俩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但我只说一句??剑可以练，功可以修，可人心一旦乱了，修为再高也是枉然。”
王贤点头：“我明白。”
张老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
翌日清晨，凤凰书院传来消息：王贤击败王强一事，已被上报宗门长老会，因其手段诡异，涉嫌邪术，故将召开“问心大会”，由四大宗门联合审察其是否为邪修余孽。
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有人幸灾乐祸，认为王贤必将被废去修为，逐出书院；也有人暗中支持，觉得他以弱胜强，乃是真英雄。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东方明月竟亲自登门，送来一枚青玉令牌。
“这是‘问心台’的通行令。”她站在院门口，神情平静，“三日后，子时登台，直面本心。若你能过心魔劫，便无人再能质疑你。”
王贤接过令牌，触手冰凉，隐约有符文流转。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东方明月淡淡一笑：“我不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真正的天才被埋没。”
说完，她转身离去，裙裾轻扬，如月下孤鹤。
张老头凑过来一看令牌，倒吸一口冷气：“问心台？那地方可是连金丹后期都不敢轻易踏足！一旦入台，七情六欲尽数化为心魔，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王贤却只是摩挲着令牌，低声喃喃：“心魔？呵……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
三日后，子时。
凤凰山巅，问心台。
一座白玉高台悬浮于云海之上，四周雷光隐现，结界森严。四大宗门各派长老齐聚，皆坐于高台外围，目光如炬，审视着中央那道灰衣身影。
柳如烟也在其中，眼中满是复杂。
“他真的敢来？”她低声问身旁同门。
“不来又能如何？逃？还是认罪？”那人冷笑道，“今日之后，要么他疯，要么他死。”
台上，王贤独立于阵眼中央，手持青玉令牌，缓缓将其插入地面凹槽。
刹那间，天地变色！
九道锁链自虚空垂落，缠绕他四肢与脖颈，一道古老声音响彻云霄：
“问心台启，照见本我。过往种种，皆化心魔。破则生，败则亡！”
轰隆一声，王贤眼前景象骤变。
他站在一片无边血海之上，脚下是断裂的石桥，桥下翻涌着无数哀嚎的灵魂。远处，那名白衣女子依旧背对他而立，手中长剑插在地上，剑柄刻着两个字??
**盘龙**。
“你是谁？”王贤向前迈步。
每走一步，脑海中便炸开一段画面：
??他曾立于九天之上，一剑斩碎星辰；
??他曾堕入幽冥，与万千恶鬼搏杀；
??他曾怀抱一具尸体，在雪中跪了三天三夜；
??他也曾被人背叛，万剑穿心，坠入轮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迅速退去，抓不住，留不下。
“我是谁……”他抱住头颅，痛苦低吼。
这时，白衣女子终于缓缓转身。
她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双眸空洞无神，嘴角带着一丝凄美的笑。
“你不记得我了？”她轻声道，“我是苏璃，你用命护了三世的妻子。你说过，哪怕轮回百转，也要带我回家。”
王贤浑身剧震：“苏璃？！”
“第一世，你为救我，兵解成灰。”
“第二世，你逆天改命，却被天道镇压。”
“第三世，你舍去神格，只为陪我平凡一生……可最终，我还是死了。”
她一步步走近，指尖轻抚他脸颊，泪水滑落：“现在，你在第四世醒来，却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王贤声音颤抖。
“那就让我帮你。”苏璃微笑，手中盘龙剑忽然破碎，化作万千光点，涌入他眉心。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神海之中，玉璧小世界剧烈震荡，那株枯萎神树猛然抽芽，枝叶疯长，根须贯穿整个空间！而那只小狐狸仰天长啸，全身毛发由白转金，额心浮现出一枚古老的饕餮纹！
与此同时，王贤的身体也被金光笼罩，经脉虽断，却有无数细密银丝自玉璧中延伸而出，连接五脏六腑，形成全新灵络！
他的丹田深处，原本空荡如大河的区域，开始凝聚一点星光??
那是来自北斗第七星“瑶光”的本源之力，跨越轮回，终于回归宿主之身！
“原来如此……”王贤睁开眼，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我不是什么废柴，也不是巧合觉醒。”
“我是??饕餮命格承载者，前世为守护你而死的剑尊，这一世，名为王贤。”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黑焰，那是吞噬万物后的极致凝练之气。
“既然你们想问我是不是邪修……”他冷冷环视四周虚影，“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邪’！”
问心台外，众长老震惊无比。
“他的气息……在暴涨？！”
“不可能！问心台会压制一切外力，他怎么可能突破？！”
东方明月眸光闪动：“不是突破……是觉醒。他正在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老头握紧酒壶，喃喃道：“臭小子……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就在这一刻，王贤一步踏出问心台！
脚下石板寸寸龟裂，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
他未用剑，仅凭一掌挥出，空中竟浮现一只巨大饕餮虚影，张口一吸，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尽数被吞，连几位长老布下的禁制都被撕开一道裂缝！
“住手！”一名长老怒喝，祭出法宝镇压。
王贤抬头，目光如电：“你是何人，敢阻我归途？”
那一眼，竟让那长老心神失守，法宝坠地！
“此子不可留！”另一位长老厉声下令，“结阵！封印他！”
四大宗门弟子立刻行动，十八杆阵旗升起，组成“九宫锁灵阵”，要将王贤当场镇压。
然而??
“嗡！”
王贤腕间手镯爆发出刺目红光，雾月的声音响彻天地：“小家伙，借你之身创造奇迹的机会，来了！”
下一瞬，她竟强行脱离手镯，化作一缕残魂扑向阵眼！
“你要做什么？！”王贤惊呼。
“替你打开第一条路！”雾月大笑，“记住，当你吞下第一颗星辰之时，便是我重生之日！”
轰！！！
她自爆残魂，冲击阵眼核心！
九宫锁灵阵剧烈晃动，出现裂痕！
王贤瞬间明白她的意图??她在用自己的消亡，为他撕开一线生机！
“雾月！！！”他仰天怒吼，双眼赤红。
就在这刹那，他体内那点“瑶光”星光猛然膨胀，顺着新生灵络奔腾而下，汇入手臂，凝聚于掌心！
他不再压抑，不再隐藏。
他纵身跃起，一掌拍向天空！
“修罗吞天诀??第一重圆满！给我??吞！！！”
饕餮虚影再现，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吸收灵气，而是直接咬向阵法本源！
咔嚓！咔嚓！咔嚓！
十八条灵链接连崩断！
十八杆阵旗寸寸碎裂！
整个问心台轰然塌陷！
烟尘弥漫中，王贤缓缓落地，灰衣猎猎，宛如魔神降世。
全场寂静无声。
没有人敢动。
柳如烟脸色惨白，短剑几乎握不住。
东方明月深深看着他，轻声道：“从今往后，凤凰城……容不下你了。”
王贤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手，又望向夜空。
北斗第七星，已然完全黯淡。
他知道，有人在等这一刻。
他也知道，真正的敌人，才刚刚登场。
但他不在乎。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废墟般的高台。
风卷起他的衣角，也将他的话语轻轻送入每个人耳中：
“我不是邪修。”
“我是归来者。”
“这一世，我不求长生，不求成仙。”
“我只求??护一人周全，斩尽天下不平事。”
“若有阻我者……”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笑，眸中金光流转：
“无论人、神、鬼、魔，皆??杀无赦。”
……
当夜，张老头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凤凰城。
王贤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留书：
> “徒儿：
>
> 师父老了，打打杀杀的日子过够了。
>
> 你已不需要我教什么，反而是我该躲远点，免得拖你后腿。
>
> 若有缘再见，希望是在太平盛世。
>
> 到那时，我请你吃烤全羊，管够。
>
> ??不靠谱的师父留”
王贤看完，久久不语。
他将信折好，放入怀中，走到院中，点燃一堆篝火。
火焰跳跃，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小狐狸不知何时跳上屋顶，望着他，眨了眨眼。
“你也走了？”王贤问。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清晰：“我不走。我是你的一部分，从轮回之初就跟着你。我的名字叫‘饕心’，是你的命格具象。”
王贤一怔。
“那你为何一直不说？”他问。
“因为时机未到。”小狐狸跃下，落在他肩头，“但现在，你可以开始寻找‘星辰’了。北斗七星，对应七位命定之人。每人身上都有一颗‘星核’，唯有吞噬融合，才能唤醒完整的你。”
王贤沉默片刻，抬头望天。
“第一颗星核……在谁身上？”
“沙城。”小狐狸道，“一个叫‘谢无妄’的人，他是北斗第一星‘天枢’的继承者。他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正在赶来。”
王贤笑了。
“来得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那就让他来吧。”
“正好……我也饿了。”
风起，火灭。
少年背影融入夜色，踏上未知征途。
而在遥远深渊之下，无数双眼睛睁开，齐声低语：
“饕餮苏醒，命轮重启。”
“九星归位之日，便是诸神黄昏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