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
就在王贤笑得最开怀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身着绿裙的少女远远走来,笑吟吟地问:“你不会是想跑路吧?”
“你叫什么名字?”
王贤揉了揉额头,心里暗骂:你属狗的吗?小爷不过是饿得不行来找点吃的,这也能被你逮到?
“我叫柳青儿!”
绿裙少女轻盈地飘进包子铺,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眼睛一亮:“真好吃!”她朝孟老头招手:“老头,再来几个!”
平心而论,王贤笑起来时,确实带着几分痞气。
尤其是当柳青儿突然出现,让他想起那几个女人,以及老头刚刚说的那番话,他嘴角的弧度更显意味深长。
孟老头端来一碗羊杂汤和一笼包子。
柳青儿指着王贤的鼻子笑道:“看来你昨天真是饿坏了,张老头走的时候,居然没给你打包……”
“还有,一会儿你就要上擂台了,不会吃饱就想开溜吧?”
孟老头闻言一愣,原来这少年真要上擂台与人拼命。
王贤没理会柳青儿,反而看向孟老头。
笑了笑:“老头,我叫王贤......如果换作是你,一会儿要和人拼命,你会怎么做?”
“而且那家伙比我魁梧,比我厉害......”
孟老头没想到王贤会在这时征求他的意见,沉吟片刻,答道:“按理说,男子汉头可断血可流,气势不能输......”
“哦?”
王贤点点头,又问:“那如果你是一只万年不死的乌龟王八呢?”
“那还打个屁啊!”
孟老头哈哈大笑:“老头我要是有无尽的寿命,肯定找个鸡不飞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躲起来,谁能找得到我?”
他一边揉面一边笑道:“等上十年、五十年,要么老子变得更厉害,要么仇人早死了......哈哈哈!”
王贤捧着一碗羊杂汤,听得愣住了。
这番话,雾月从未对他说过。
师父向来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性子,就算穷到讨饭,也得挺直腰板要。
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老头,竟为他解开了心结。
小爷我既然有无尽寿元,何必现在就和金丹境的王强拼命?
就算要拼,也得等自己更强些再说。
想到这里,王贤哈哈大笑:“说得对。”
“王贤!”
柳青儿好不容易咽下包子,指着他气鼓鼓地问,“你不会真想当万年王八,溜走吧?”
少女警惕地盯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就算揍他一顿,也得把他抓回客栈交给师姐发落。毕竟,师尊可是为他付出了五百灵石的代价。
“就算我是浑蛋,不代表我就是坏人。”王贤一本正经地笑道,“东风吹,战鼓擂,打起架来我还没怕过谁?”
少女更好奇了,咯咯笑道:“你真不怕被王强师兄一拳打死?放心,师姐不会让你死在她面前的......”
王贤刚攒起来的那点自信,瞬间烟消云散,连吃包子的胃口都没了。
朝孟老头挥挥手:“老头,再打包十个包子......只要我今天不死,明天还来吃!”
“没出息。”
柳青儿笑道,“你虽然死不了,但王强师兄脾气不好,一顿痛揍肯定少不了。”
孟老头看着王贤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心里一凛,包好一笼包子递过去,笑了笑:“先活下来,不丢人。”
王贤接过包子,点点头:“就为多吃几回包子......我也得争取活下来!”
“哎哟别走,等等我!”
柳青儿见他说走就走,急忙喝光碗里的汤,抓起两个包子追了上去。
……
辰时过半,凤凰城主府前。
三丈高的擂台周围人头攒动,喧嚣声此起彼伏。
凤凰书院的弟子们衣袂飘飘,站在最前排,或傲慢或戏谑地望着台上的少年。
四周挤满了城里的闲人,还有带着孩子来看热闹的百姓。
张老头坐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摇着蒲扇,静静地望着擂台上的宝贝徒弟。
王贤站在擂台一角,手握一柄通体漆黑、长三尺宽两指的铁剑。
剑刃反射着阳光,泛出一缕寒光。
看得张老头差点破口大骂。他虽穷得送不起灵剑,但在他看来,哪怕一把木剑也比这破铁强。
王贤身穿一袭麻布粗衣??这还是雾月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这身装扮,与凤凰书院衣着华丽的王强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贤,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王强拍了拍手中的灵剑“霜华”,剑鞘上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这把剑出鞘必见血,不想在你这样的废物身上浪费灵力。”
王贤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树下的师父。
老人坐在破旧的藤椅上,拿着酒葫芦,浑浊的眼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王贤对他笑了笑:“老头,我要是死了,就把我扔进大漠的沙坑里吧。”
张老头灌了一口酒,笑道:“少废话,还没动手就想认输?”
不远处,柳青儿望着台上两人,笑着挥了挥手:“王贤,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替你一战,如何?”
王贤白了她一眼,转而望向一脸绯红的东方明月。
突然咧嘴笑道:“那谁,我要是死了,你就可以去祸害别人了!”
“你……”
东方明月气得一跺脚,“师弟下来,让我去收拾这欠揍的家伙!”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被人掳走一回,再见面,这家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脸皮厚得离谱。
若不是王贤喊张老头师父,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出云剑宗的人调包了!
王贤吓了一跳,心道若让这女人上台,自己哪是她的对手?
不等王强回话,赶紧挥手道:“那谁,开始吧!”
“时辰已到,可以开始了!”随着张老头一声令下,擂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原本准备跃下擂台的王强也吓了一跳。
“铮!”
霜华剑应声出鞘。剑出的刹那,擂台温度骤降,剑身泛着淡蓝寒光,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
“寒冰剑气!王师兄一出手就是绝学!”台下有凤凰书院弟子惊呼。
王贤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黑剑。
左手并指,从剑柄缓缓抹向剑尖。随着他的动作,黑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宛如深渊妖兽的呜咽。
王强点了点头,笑道:“有志气,来吧!”说罢率先出手,霜华剑划出一道蓝色弧光,直取王贤咽喉。
剑未至,寒气已扑面而来,王贤的眉毛和发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就在剑尖距咽喉仅三寸时,王贤身体骤然向后倒去,手中黑剑自下而上斜挑。“叮”的一声,格开了霜华剑。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冰晶纷飞。
“咦?”
王强略显惊讶,但攻势不停。手中灵剑挥洒自如,每一剑都带着刺骨寒气,剑招衔接如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名师指点。
王贤的剑法则截然不同,简直毫无章法可言。
时而如莽夫劈砍,时而如毒蛇突刺,偶尔又似醉汉踉跄。
但就是这样杂乱的剑招,总在王强即将得手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危机。
两人如穿花蝴蝶,在擂台上往来交错,一时间竟不相上下,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剑法?”台下有人疑惑。
“哪有什么剑法,不过是胡乱挥剑罢了。”柳青儿嗤笑。
站在最前排的东方明月微微蹙眉。
眼神却冷若冰霜。心中暗忖:究竟是王强有意相让,还是消失一日的王贤从出云剑宗得了什么机缘?
可若真得了机缘,纳兰琉璃又怎会放他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