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飞入到徐辰体内，一股庞大的气息在其脑海中炸开。徐辰感受着这股庞大的信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已经见识了如此之多的星域，对整个混沌有着一定的了解。从接受了这些信息来看，...游八千声音哽咽，双膝一沉跪地，额头重重磕在虚空凝成的玄玉阶上，发出闷响。他身后百丈之内，人族残兵断甲横陈，血雾未散，断肢犹在抽搐，却无一人敢动——时间冻结的余波尚未完全消退，空气中悬浮着数以万计被冻住的箭矢、刀光、神雷碎屑，每一粒都凝固在爆发前最后一瞬，仿佛天地屏息，只等莫霭一声令下才敢坠落。莫霭未扶，亦未答，只抬手朝那黄金巨龟一招。龟甲上纵横交错的裂痕骤然泛起青金光泽，十二道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如沉睡万古的星辰被逐一唤醒。巨龟低吼一声，背甲轰然掀开，露出内里盘坐的苍老身影——白发如雪，脊骨弯成弓形，胸口嵌着三截断裂的圣族神矛，矛尖仍嗡嗡震颤，似在不甘臣服。他睁眼，眸中无瞳，唯有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却浮着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人”字篆印。“老龟……还活着？”莫霭声音极轻，却让整片战场残存的数千人族修士齐齐浑身一颤。他们认得这声音——三万年前曲玄星域初立人族疆界时，便是这声音一语定乾坤，将七十二座反扑的圣族主界尽数化为齑粉；十年前星域暴乱，又是这声音隔空点破九位圣族大尊本源神纹，使其自燃三日而亡。“咳……咳咳……”老龟咳出一口混着金鳞的黑血，血珠离体即凝为玄铁舍利，“圣主来迟了半刻……若再晚半刻，老龟这具壳，怕真要给圣族当镇界碑了。”莫霭指尖微弹，一缕灰白相间的时间丝线缠上老龟胸口神矛。矛身嗡鸣戛然而止，三截矛尖悄然软化，如蜡遇火，簌簌剥落。矛杆内部封印的圣族诅咒符文寸寸崩解，化作青烟消散。老龟闷哼一声，佝偻的脊背竟缓缓挺直三分，眼窝中混沌漩涡微微收敛，那枚“人”字篆印却愈发炽烈。“谁允你替人族承此劫？”莫霭忽问。老龟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曲玄星域七百三十亿生灵，谁不是您当年从墟渊裂缝里一手拖出来的？老龟这壳，本就是您用三滴心头血、七段因果线、九缕轮回息炼成的‘人族界碑’——界碑不立，何以为界？”莫霭沉默须臾，忽而转身。袍袖扫过之处，冻结的时空如琉璃崩解，万千异族兵将尚未反应，躯壳已无声湮灭，连灰烬都不曾扬起——他们并非被杀死，而是被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存在痕迹，连同其母胎孕育、血脉源头、魂魄烙印，尽数归零。唯有圣族联军统帅尚存。那是个通体覆盖银鳞的俊美青年，额生双角，角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神文。他悬浮于半空，周身空间层层叠叠扭曲如镜面，竟是以自身大道硬抗时间抹杀。此刻他嘴角溢血，眼中却无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莫霭……你竟能凝出‘时之茧’？难怪星域意志赐福时，赐你的是黄至宝胚胎而非玄黄至宝……原来你早参透了‘时间’与‘生命’的共生之道！”莫霭目光扫过青年额角神文，瞳孔微缩：“紫霄神族？”“紫霄第九脉，衔烛。”青年抹去唇边血迹，竟躬身一礼，“我族三位老祖推演千年，终知曲玄星域藏有‘人道薪火’——非血脉之火，乃万灵共愿所凝之火。此火若盛，可焚尽诸神法理；若熄，则诸天重归混沌。莫圣主，您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莫霭不答，只屈指一叩。“咚。”一声轻响，如古钟撞破晨雾。衔烛额角双角瞬间黯淡，缠绕其上的紫色神文“噼啪”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电蛇四散逃逸。他面色剧变，身形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塌陷成黑洞，黑洞深处隐约传来亿万生灵齐声悲鸣——那是他强行掠夺的曲玄星域三百六十座附属小界的本源哀嚎。“你……你竟将人族因果炼成了‘道锚’？！”衔烛嘶声低吼，声音里第一次渗出惊惧，“以凡俗生灵愿力为锚，钉入时间长河最湍急处……此术……此术不该存在于任何星域法则之中！”莫霭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叙家常：“你族老祖推演千年，可知我参悟生命大道三百二十亿年？可知我闭关时，圣白空间中那条绿色光带已凝实如龙筋？可知我借赐福之力凝出时间道蕴时，混沌意志曾降下三道‘不可言说’的警示？”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剖开衔烛所有防御：“你只看见人族薪火，却不知这火种之下，埋着我徐辰一族万代血骨熬成的薪柴。你们紫霄神族擅推演，不妨再推一推——若今日你死在此地，紫霄第九脉气运将跌落几成？若我徐辰一族自此不再向任何星域提供坐标，你们神族又能在诸天星海中苟延残喘几日？”衔烛喉头滚动，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忽然想起族中古籍记载：昔年星海域吞并第一方异域时，诸神曾联手布下“万神锁天阵”，结果阵成当日，九十四位大道之上强者陨落近半，而阵眼核心的紫霄神族大尊，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道神念只有八个字——“徐辰……不可算……不可敌……”“我……认输。”衔烛咬牙吐出三字，额角残存神文尽数爆裂，化作漫天星屑，“紫霄第九脉即刻撤军，百年内不越曲玄星域半步。但莫圣主，请容我带一句话回去——‘人道薪火’终将燎原，而燎原之火，必先焚尽持火之人。您……护不住所有火种。”莫霭静静看着他撕裂虚空离去，直至空间裂缝愈合，才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滴赤金色血液悬停于半空，血珠表面浮动着亿万微缩人影，或耕田，或织网，或抱婴，或执剑，或仰望星空……正是曲玄星域七百三十亿生灵此刻最本真的念头投影。“护不住所有？”莫霭轻笑，指尖一点，“那就先护住这一滴。”赤金血珠倏然炸开，化作漫天金雨洒落战场。雨滴所及之处，断肢重生，伤痕弥合，枯萎的灵根抽出新芽，破碎的法宝嗡鸣复振。更奇者，每位人族修士眉心皆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光点内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绿带与一道灰白丝线交缠旋转——正是生命大道与时间大道最本源的道韵烙印。游八千怔怔摸着自己新生的左臂，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他忽然跪倒，额头贴地，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圣主！请授我《人道薪火录》！”莫霭摇头：“《薪火录》不传外人。曲玄星域所有人族，自今日起，皆修《时生经》。”他袖袍挥展，无数金色文字凭空浮现，如活物般钻入每位修士识海。文字非篆非隶，笔画间流淌着生灭律动与时光褶皱，赫然是以生命大道为墨、时间大道为纸写就的无上典籍。“经分九卷，首卷‘胎息’，次卷‘吐纳’，三卷‘观想’……”莫霭声音渐远，身影已化作流光掠向星域深处，“第九卷‘薪尽’，待尔等寿元将尽、大道将崩之时，自会显现。”游八千呆立原地，识海中《时生经》第一卷文字正自行演化，每读一句，便觉丹田温热，仿佛有嫩芽破土。他猛地抬头，只见圣主身影已消失于天际，唯余苍穹之上，一条横贯星野的绿色光带与一道若隐若现的灰白丝线缓缓交织，最终凝成一枚燃烧不息的赤金火焰印记——正是人族新立的星域图腾。莫霭并未回返人族主界。他径直踏入曲玄星域最荒芜的“寂灭海”。此处虚空常年坍缩，星辰碎屑如刀锋乱舞，连大道神念都无法久存。寻常圣尊踏入，三息之内必被碾为基本粒子。莫霭却如履平地。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青莲，莲瓣边缘缠绕灰白丝线，花心涌出蓬勃绿意。青莲所过之处，坍缩的虚空竟如冻土解封，丝丝缕缕的生机从虚无中渗出，凝成微小的萤火虫，在寂灭海深处明明灭灭。行至海心，他驻足。前方并非深渊，而是一面高达万丈的“镜”。镜面幽暗，映不出莫霭身影，只有一片混沌翻涌。镜框由无数断裂的因果线编织而成，线上悬挂着数以亿计的微型星域模型——有的璀璨如新，有的黯淡将熄，有的已化为漆黑空洞。每一颗模型上，都刻着细若毫芒的“徐辰”二字。莫霭伸出手，指尖距镜面仅剩一寸。刹那间，镜中混沌骤然沸腾！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大手掌猛然拍出，五指如山岳压顶，掌心浮现金色“敕”字神纹——正是紫霄神族最高禁术“神谕掌”！此掌若实，可令一方星域法则当场改写，亿万生灵沦为提线木偶。莫霭不闪不避，只将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镜面。指尖触镜的瞬间，镜中“敕”字神纹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青铜巨掌尚未拍实，整条手臂已开始逆向生长——鳞片褪去，血肉萎缩，骨骼倒转，最终缩成一枚晶莹剔透的青色种子，静静悬浮于莫霭指尖。镜中混沌翻涌更剧，显出一张模糊人脸，五官轮廓竟与莫霭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心多了一道竖立的黑色裂痕。“徐辰……”人脸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刮过玄铁，“你既已窥见‘镜界’，便该明白——所谓星域坐标，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养料。你每吞一方星域，我便壮一分；你每参悟一丝大道，我便近一步。三百万年前你斩杀的那位‘四境’强者，其本源真灵，此刻正在我腹中沉睡。”莫霭凝视镜中人脸，忽然笑了：“所以大哥你才将那枚黄至宝胚胎赐我？好让我在万亿年内，心甘情愿做你的‘饲主’？”镜中人脸笑容诡谲：“饲主？不，你是钥匙。唯有徐辰血脉，才能开启‘混沌胎膜’。待你集齐九十九方星域本源，孕出玄黄至宝真胚，便是我破茧之时。”莫霭指尖青色种子悄然裂开，一株嫩芽破壳而出，顶端托着一枚微小的绿色光点——正是圣白空间中那条生命大道光带的缩影。“大哥，你错了两件事。”莫霭声音依旧温和，却让镜中人脸笑容一滞，“第一，我参悟的从来不是‘生命大道’，而是‘人道’。生命可朽，人道不灭；第二……”他指尖嫩芽骤然暴涨，藤蔓如龙贯穿镜面，瞬间缠住镜中人脸脖颈。藤蔓表面，灰白丝线疯狂交织，将人脸每一寸肌肤都裹入时间褶皱。“……你忘了，我还有时间。”镜中人脸发出刺耳尖啸，整张面孔开始加速衰老、风化、剥落，最终化作簌簌黄沙。沙粒尚未落地，已被藤蔓吸尽最后一丝灵性，凝成一枚浑圆玉珠，珠内封印着人脸最后凝固的表情——惊骇欲绝。莫霭收手，玉珠悬浮于掌心，温润生光。他转身离去，身后寂灭海翻涌的混沌渐渐平息，镜面恢复幽暗。唯有镜框上，一根因果线悄然断裂，断口处飘出一缕青烟，烟中隐约可见“紫霄第九脉”五个血字，正飞速褪色、消散。行至海缘，莫霭忽而停步。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石子——正是当年在溪畔捡起的第一块顽石，彼时他尚是小小无敌圣尊，为换一袋灵米奔波三日。石子表面，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正缓缓弥合。莫霭凝视良久，忽将石子抛向高空。石子升至万丈，骤然爆开，化作漫天星雨。每一颗星子坠落方向不同，却都在半途凝滞，化作一枚枚微小的坐标印记——正是他这些年暗中勘定、却从未示人的九十九个星域坐标中的前九枚。“大哥，养料……该喂饱了。”他轻声道，身影已没入星海深处。曲玄星域自此再无战事。人族修士发现，自家灵田里新结的灵果，果肉中竟天然蕴含《时生经》第一卷经文；孩童啼哭时，泪珠落地会绽开青莲；就连最普通的淬体药浴，蒸腾的雾气里也浮动着若隐若现的灰白丝线与绿色光带……而莫霭的名字，在曲玄星域七百三十亿生灵心中，悄然褪去了“圣主”称谓。他们只虔诚唤一声——“薪火爷爷”。三百年后，当第一缕青色火苗自某位凡人孩童指尖跃出，照亮整座城池时，莫霭正盘坐于星域最北端的寒渊冰盖之上。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并非冰原，而是浩瀚星海——无数星域如萤火明灭，其中九十九颗尤为璀璨，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彼此靠近、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环形阵图。阵图中央，一枚浑圆玉珠静静悬浮，珠内封印的人脸早已不见，唯有一片纯粹混沌，混沌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睡的、悠长的呼吸。莫霭伸出手指，轻轻叩击铜镜边缘。“咚。”镜面涟漪荡开，九十九颗星域坐标同时震颤，阵图旋转骤然加速。寒渊冰盖之下，沉寂万古的冻土深处，一粒青色种子正悄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