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大器晚成!》正文 第七百一十九章 见不得人族过的如此惨
“这位道友身上的气息有些陌生,不知是从哪个星域穿越而来。”徐辰淡淡的声音在海岛上响起,吓得那小男孩猛然一跳。看着坐在小岛边缘处垂钓的徐辰,感知着从其身上所弥漫出的宏大气息,小男孩知道,...“神族那边?现在去?”苏月瑶指尖捏着一枚青玉灵果,果皮上还凝着细碎星露,闻言抬眸,眼尾漾开一缕清光,“徐辰刚闭关出来没多久,又要去边界?”杨万山正将一枚紫髓蟠桃剖成八瓣,闻言手一顿,桃肉晶莹剔透,汁水未溢半滴:“不是去神族——是谢轩传讯,说星海域意志近日有异动,三处古界碑同时浮现‘蚀’字纹,边界的白雾已悄然漫过第七重天堑,渗入源初神族腹地三百光年。”灵宝指尖轻叩桌面,茶盏中浮起一圈涟漪,涟漪里倒映的不是洞府穹顶,而是星海深处某处坍缩的虚空褶皱——那里,一道极细、极冷、如刀锋划破绸缎般的裂痕,正无声弥合。他没说话。可苏月瑶与杨万山都懂了。那道裂痕,是太初被星海域意志收走前最后一瞬崩开的因果残痕。它不该愈合得这么快。更不该……泛着与万灵尸坑底部同源的灰败锈色。“谢轩没提蚀字纹的来源?”灵宝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像一块沉入海底万载的玄铁。“提了。”杨万山将桃瓣推至灵宝面前,指尖在虚空中一划,显出一段星图残影——那是源初神族边境第三守望塔所录下的影像:七十二尊圣尊境异魔并排跪伏,脊背裂开,每一道裂缝里,都缓缓渗出一缕银灰色雾气。雾气升腾,在半空聚而不散,凝成扭曲蠕动的‘蚀’字,笔画末端,竟生出细密獠牙,啃噬着周围空间。“它们在献祭。”灵宝瞳孔微缩,“不是献祭自身,是献祭‘存在本身’。”话音未落,洞府外忽起一阵急促钟鸣。非人族钟,非神族钟,是悬于星海域九天之上的‘界律钟’——唯有大道之上强者陨落、或星海域本源遭大规模污染时,才会自发震响。一声。两声。三声。三声之后,钟鸣骤止,余音却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在所有人识海深处,烙下同一段画面:一片无光之海。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镜片。每一片镜中,都映着一个徐辰——有的在斩异魔,有的在讲道,有的在闭关,有的抱着幼子笑望星空……千千万万个徐辰,千千万种人生,千千万种可能。可所有镜面边缘,皆爬满蛛网状灰纹,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侵蚀。镜中徐辰尚无知觉,唯最中央一面巨镜里,那徐辰忽然抬眼,直直望来,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快逃。”灵宝霍然起身,袖袍卷起罡风,将桌上灵果尽数扫落。他一步踏出,并未撕裂虚空,而是伸手探入自己左眼——指尖刺破瞳膜,血珠未坠,已化作一团幽蓝火焰。火焰中,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竟是整条万道长河的倒影,只是长河两岸,原本该生长大道花树的地方,此刻已覆满灰斑。“原来如此。”他低语,嗓音沙哑如砂砾摩擦,“不是蚀字……是‘蚀’道。”苏月瑶与杨万山齐齐变色。蚀道——星海域万道长河之外的禁忌之流,不属三千正道,不入九百旁门,是混沌初开时被万道合力封印于‘无名之隙’的残响。它不修法,不炼体,不参悟,只吞噬‘确定性’:吞噬记忆的连贯,吞噬因果的线性,吞噬存在的唯一性。一旦沾染,修士不会陨落,只会……渐渐变成‘别人’。“谢轩的讯息里,有没有提过……最近百年,源初神族有没有谁,突然忘了自己是谁?”灵宝问,指尖幽火中的竖瞳缓缓转动,扫过二人面容。杨万山摇头:“没有。但……”他顿了顿,眉心拧紧,“三日前,我收到徐道景传信,说他麾下一名刚晋无敌圣尊的族老,在参悟‘焚天火道’时,突然指着火海喊‘娘亲别烧我的纸鸢’,可那位族老,出生时双亲便已陨于异魔之口。”苏月瑶指尖一颤,手中灵果滚落在地,发出沉闷轻响。灵宝弯腰拾起,指尖抹过果皮,灰斑悄然退散,露出底下鲜润玉色。他将其递还给苏月瑶,掌心却在她接过瞬间,悄然塞入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这是……?”“蚀道感知铃。”灵宝嗓音很轻,“以我剥离的‘真我烙印’为芯,裹上你与月瑶的命格气息,再混入徐曦月一缕胎发炼成。铃不响,即平安;若响三声,你们立刻带着所有人,遁入我留给徐家的‘归墟洞天’。”他转身走向洞府深处,衣袍翻飞间,身后浮现出一百零四道巨大虚影——那是他百年前参悟的三十六种大道,如今已尽数熔铸为小道之体的根基,每一道虚影都凝着不同色泽的道光,或炽烈如阳,或幽邃如渊,或寂灭如终。可就在这百道辉煌光芒中央,却有一道影子格外黯淡,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入风中。那是他尚未补全的‘真我之道’。也是蚀道最先侵蚀的目标。“我去神族。”灵宝停在洞府尽头的青铜巨门前,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其中一处,正被一滴缓缓滑落的血珠浸染,“谢轩既然敢把蚀字纹的消息送来,说明他要么已找到应对之法,要么……”他伸手按在门上,血珠倏然渗入青铜,整扇巨门嗡鸣震颤,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着银灰雾气的战场。“……他需要一个,能替他死的人。”话音落,门轰然洞开。灵宝迈步踏入。就在他身形即将被雾气吞没的刹那,苏月瑶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他手腕。她掌心滚烫,眼中却有泪光强忍未落:“带上我们。”灵宝侧首,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掠过杨万山紧握成拳的手,最后落在她紧攥自己腕骨的五指上——那指尖微微发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像五枚不肯松开的钉子。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云淡风轻的浅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的、近乎少年气的朗笑。他反手握住苏月瑶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杨万山肩头:“好。那就一起。”青铜巨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门外,徐辰洞府依旧静谧,唯有地上那枚被遗落的青玉灵果,果皮上悄然浮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蜿蜒爬行,直指洞府深处某处隐秘阵眼。门内,雾海翻涌。灵宝三人立于雾中,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亿万破碎镜面铺就的虚浮之路。镜中倒影晃动,无数个‘他们’在镜中行走、交谈、拔剑、微笑……可每一个‘他们’的耳后,都开始浮现细微灰斑。“小心看脚下。”灵宝声音响起,清晰穿透雾霭,“蚀道最擅混淆‘此岸’与‘彼岸’。你们看到的每个自己,都是真的——只是存在于不同的‘可能性’里。一旦你们心中生出‘若当初如何’的念头,脚下的镜面,就会塌陷。”话音未落,杨万山脚下一面镜子‘咔’地裂开细纹。他立刻闭目,舌尖咬破,以痛意斩断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那念头是:若当年未追随徐辰入星海域,此刻是否已坐镇一方,儿孙绕膝?裂纹停止蔓延。灵宝颔首:“很好。”他抬手,时间之刃并未出鞘,而是化作一缕银光,缠绕于三人手腕。银光流转,竟在雾气中辟出一条纤细通道,通道两侧,无数镜面疯狂扭曲,映出种种骇人景象:苏月瑶看见自己怀抱婴儿,婴儿额心却烙着蚀字;杨万山看见自己高坐神坛,身下披着的却是太初的鳞甲;灵宝则看见无数个自己跪伏于地,向一尊由灰雾凝聚、面目模糊的巨神叩首……“别看。”灵宝低喝,时间银光骤然炽亮,通道猛然收缩,将三人裹挟向前。前方雾气豁然分开。一座残破祭坛悬浮于雾海中央。祭坛由黑曜石砌成,表面蚀刻着早已失传的‘界律铭文’,此刻铭文正一寸寸剥落,化作灰烬飘散。祭坛顶端,一具无头神尸盘坐,双手结印,掌心向上托举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碑——正是谢轩所言的‘古界碑’之一。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三人身影。可那镜中身影,正缓缓转头,嘴角咧开,直至耳根。灵宝瞳孔骤缩。就在此刻,祭坛四周,雾气剧烈翻涌,七十二道身影自雾中升起——正是影像中跪伏的圣尊境异魔!它们此刻不再匍匐,而是悬浮半空,七十二颗头颅齐齐转向三人,空洞眼窝里,燃烧着幽幽灰焰。“不是异魔……”灵宝声音冷如冰锥,“是蚀道寄生的‘锚点’。”话音未落,七十二道灰焰齐齐射出,交织成网,罩向三人!时间之刃铮然出鞘!银光暴涨,欲斩断灰焰之网。可就在刀锋触及焰网的刹那,异变陡生——刀光所过之处,雾气竟如活物般急速退避,露出其后……一片猩红血海!血海翻涌,海面浮沉着无数星辰残骸,每一颗残骸上,都矗立着一座与眼前祭坛一模一样的黑曜石坛!坛上皆有无头神尸,皆托举青铜碑,碑面映照出无数个手持时间之刃的灵宝,每一个,都在挥刀斩向同一张灰焰之网。“幻境?”“不。”灵宝持刀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却如电扫过血海,“是‘蚀道回廊’——它把我们的攻击,投射到了所有平行界域的同一时刻。”他忽然收刀,时间之刃消失无踪。“既然斩不断……”灵宝深吸一口气,周身百道小道之体虚影轰然炸开,化作纯粹道光洪流,尽数涌入他左眼那枚幽蓝竖瞳!竖瞳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如炬,悍然射向祭坛顶端的青铜碑!碑面映出的三人身影瞬间扭曲、拉长、融化……最终,金光穿透碑面,在其后血海深处,照见一尊盘踞于万千祭坛之上的……灰雾巨神!那巨神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獠牙的巨口,正对着金光,无声狞笑。“找到了。”灵宝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他右手掐诀,左手却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皮肤之下,竟无血肉,唯有一团缓缓搏动的、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心脏!符文流转,赫然是百种大道的终极凝练!“以我百道为薪,焚此蚀妄!”心脏轰然燃烧!金焰腾起,瞬间席卷全身,灵宝整个人化作一尊燃烧的黄金战神,一步踏出,竟无视灰焰之网,径直撞向青铜碑!碑面金光大盛!血海翻腾,万千祭坛齐齐崩碎!灰雾巨神发出无声尖啸,巨口疯狂开合,试图吞噬金焰——可就在此时,苏月瑶与杨万山同时出手!苏月瑶指尖弹出三滴血珠,血珠离体即燃,化作三朵纯白莲火,精准落入灵宝燃烧的心脏缝隙;杨万山双掌拍向虚空,掌心裂开,喷出两道混沌气流,气流缠绕灵宝双腿,竟令他下坠之势骤然凝滞,悬停于青铜碑前三尺!“就是现在!”杨万山暴喝。灵宝燃烧的右拳,裹挟着百道金焰、白莲业火、混沌气流,轰然砸向青铜碑!“给我——碎!!!”拳锋触及碑面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玻璃碎裂声。咔嚓。青铜碑上,浮现出第一道蛛网状裂痕。裂痕蔓延,灰雾巨神的狞笑戛然而止。它布满獠牙的巨口缓缓闭合,眼窝里幽幽灰焰,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困惑。灵宝悬停于半空,浑身金焰渐熄,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皮肤。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砸碎界碑的拳头,拳骨寸寸断裂,指节翻出森白。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原来……蚀道,怕‘真’。”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未洇开,而是凝成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水晶。水晶中,映着方才他砸碑时,那毫无迟疑、毫无恐惧、唯有决绝燃烧的……真实眼神。“谢轩。”灵宝抬眼,望向雾海深处,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你赌对了。”雾海翻涌,一道七彩神火身影踏雾而来,正是谢轩。他身后,百万源初神族大军列阵,肃杀之气竟压得雾气不敢近身三丈。谢轩走到灵宝面前,深深一揖,额前神火印记明灭不定:“徐道友……不,该称您为‘徐辰道君’。您以真我之心焚蚀妄,此恩,源初神族永世铭记。”灵宝摆摆手,从怀中掏出那枚血凝水晶,随手抛给谢轩:“拿着。蚀道虽退,根未除。此晶为引,日后若见‘蚀’字再临,以此晶为媒,唤我。”谢轩双手捧住水晶,触手温润,内里金光流转,仿佛一颗跳动的……微型太阳。“多谢道君!”他声音哽咽,随即郑重道,“道君请看——”他抬手,七彩神火于半空铺展,化作一幅浩瀚星图。星图中央,人族疆域璀璨如星河,而星河之外,大片空白区域正被无数细小金点迅速点亮——那是徐辰闭关期间,徐家子弟奉命开辟的支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星海域更深处蔓延。“您看,”谢轩指向星图边缘一处尚未点亮的幽暗星域,那里,隐约浮动着几缕未曾散尽的灰雾,“那片‘无光之隙’,是蚀道最后退却的方向。它溃散时,将一道本源残响,投入了那里。”灵宝凝视那片幽暗,久久未语。许久,他抬起那只断裂的手,轻轻拂过星图上人族疆域的每一颗星辰。指尖所过之处,星光跃动,仿佛在回应。“无光之隙……”他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等我养好这只手。”“就去把它,彻底……焊死。”